一場哭泣之後,林詩音似乎徹底放下了一切,不再刻意躲著李尋歡,見了面,也能面色如常地稱呼李尋歡為“表哥”。
反倒是李尋歡有些放不下,每次看到林詩音都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得陳昭昭有些火大。
比陳昭昭更火大的是李尋彥。
李尋彥在陳昭昭這裡下了一單“滴滴代打”,讓陳昭昭代替他將李尋歡教訓一頓。
“彥卿,詩音她好不容易走出來,你已經傷害過她一次了,莫要再害她第二次。”
只能說,你大哥還是你大哥,李尋彥的話精準戳中李尋歡的軟肋。
捱了這麼一頓“滴滴代打”,李尋歡正常多了,還與陳昭昭一起改良了凌波飛葉令,使之更適合常人所學。
不搞戀愛的李尋歡真真是個好人,業務水平高,溫柔體貼有耐心,風趣幽默有情調。李尋歡還將《憐花寶鑑》貢獻出來,與陳昭昭一起根據《憐花寶鑑》研究出了一套適合藥宗弟子的功法。
他不求名利,為了研製這套功法,耗費心血,就朋友而言,李尋歡的確是一等一的好朋友。
見過了正常版本的李尋歡,陳昭昭這才明白為什麼以前總有人看了原著戲稱李尋歡是魅魔的了。
想起之前李尋歡那不要命的模樣,陳昭昭不由又想起了阿飛,按照她的印象,阿飛可是會被未來的天下第一美人騙得人都要廢了的。
她還記得清楚那句十分經典的話——“人人都可以,就阿飛不可以”,一時間不由操起了家長的心,她可是見過很多因為愛情變得癲癲的人了。
“阿飛啊,你看看李尋歡,日後你切不可學他,尤其是在情之一字上,你得記住,最重要的永遠是自己,千萬不要因為愛上了誰就忘卻了自我,把自己都弄丟了的人是可悲的,知道嗎?”
阿飛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你搖頭作甚?”
“最重要的人是阿昭。”阿飛回答得很認真,他的性格就是不是那種會將自己看得最重的人,於他而言,最重要的人永遠不會是他自己。
陳昭昭知道阿飛對自己是有些雛鳥情節的,良心微微作痛,再次強調道,“總之,切不可愛一個人忘了自我,你以後若真的要喜歡誰,別去喜歡一個壞人,要喜歡就喜歡一個本身就好的人,這樣至少她不會傷害你。”
說到這裡,陳昭昭的腦海裡又閃過了李尋歡的那張臉,立刻補充道,“李尋歡那樣的除外。”
李尋歡是個好人,卻不是一個好的愛人。
老實孩子阿飛認認真真地回答道,“我不愛李尋歡。”
“我只是舉個例子.....”陳昭昭說著說著都覺得自己嘴笨說不出話來了,她一個母單懂個錘子的感情,實在是沒法教阿飛些什麼,只會人云亦云,最後她只能道,“不要讓任何人傷害你,哪怕是你愛的人,因為愛你的人見著了會難過的。”
阿飛聽懂了,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陳昭昭便不再提感情的事,總不能最後沒人教的阿飛都能走出來,她好歹教了阿飛這麼幾年,阿飛還走不出來吧?
自我開解一番後,陳昭昭又繼續去種房子去了。
種房子,上課,看病,教學徒。
“天布五行,以運萬類。人稟五常,以有五臟。經絡府俞,陰陽會通*....”
又是一年春,綠葉蔥蘢,草木茂盛,書聲琅琅。林詩音身著青衣,手持書卷,教導門下弟子識字唸書。
這一年,她入藥宗已有四年。
林詩音本生就十分聰慧,於醫藥一道進步飛快,同樣進步飛快的還有金銀花,可以說,兩人如今的醫術雖然比不上陳昭昭,卻遠勝許多的大夫。如今兩人已然可以代替陳昭昭為弟子授課。
練武場中,李尋歡正教導一部分弟子練柳葉刀。
這些弟子有男有女,年齡都不大,資質算不上頂好。可他們練得十分認真,李尋歡教得很是細緻。
而再遠些的地方,鐵傳甲帶著一群年紀稍大一些的弟子正在種草藥。這幾年,他一邊教授弟子鐵布衫之法,一邊跟著陳昭昭學習,竟意外開發出了種植的天賦,如今這藥宗上下侍弄草藥,除陳昭昭外,就屬他最是擅長。
十二歲的陳昭昭身量高,瞧著已有十五六歲的模樣,她帶著金銀花以及諸多年長的弟子在為千里迢迢趕來求醫的病患診治,時不時地開口指點考教一二。
山野之間,阿飛提著一把劍帶著一部分弟子正驅逐猛獸,這是他每日都會做的事情,以防猛獸襲擊求醫者。
這些猛獸被阿飛翻來覆去地打了不少頓後,老實了不少,一般都會往山林更深處去,不會再來這谷中。
阿飛巡視完後,便會去演武場練劍。
“阿飛,你的劍若想再精進,須得去中原,挑戰各位名家,以此來精益劍道。”教導完弟子後,慢悠悠地喝著自己釀的酒的李尋歡看著阿飛的劍嘆道,“關外終究還是太小了。”
李尋歡算是阿飛的半個師父,他似乎與阿飛一見如故,哪怕兩人之間相差了些許的年紀。這幾年來,眼見阿飛的劍道進步飛速,又因知曉阿飛欲破碎虛空的志向,才有此提議。
阿飛卻沒有說話,他並不願意離開藥宗。
陳昭昭才替其他病診治完,回百草堂用膳,路經演武場,聽了李尋歡的話,卻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阿飛,我也要去中原,我們一起去,我要寫一本醫書,打算走遍中原各地,記載百藥。我們一道,到時候,你去挑戰各門各派,我便去記載那些藥物。”
這個時代,尚且還沒有《本草綱目》,如今藥宗的其他人已然成長,陳昭昭有了時間,也能放下心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於是便想自己遊歷山河,編撰出本《本草綱目》來。
行九州,納百草,廣見聞,深研治*,此為藥宗傳統,作為一個藥宗弟子,陳昭昭自然是要堅持這些傳統的。
方才默不作聲的阿飛聽了這話,卻是點頭應道,“好。”
李尋歡見狀,啞然失笑,阿飛到底還是個孩子,戀家。於阿飛而言,有陳昭昭的地方便是他的家,他自然是不想離開陳昭昭的。
他一直都記得陳昭昭說過,有一日要回蓬萊去,阿飛唯恐哪一日醒來,便再也見不到陳昭昭了。
哪怕陳昭昭早已允諾過他,不會不辭而別。
阿飛一直恐懼著分離,就像他的孃親那樣,他的孃親雖然一直纏綿病榻,身子算不得好,但武功高強,原不該這麼早就離世的,偏偏她就這麼匆匆地離開了這個世界,只給他留下只言片語。
阿飛唯恐有一日,陳昭昭也會這樣匆忙地離開這個世界,離開他,令他上天入地再也見不到她。
要出遠門,陳昭昭花了一年的時間來安排這藥宗的一切。
等到她真正出門的時候,已經十三歲了,而這一年,阿飛十七歲。
從長白山出發,至遼東都司,再至京城,陳昭昭早已規劃好了一切。
只是到了阿飛這裡,出了點岔子,她與阿飛要走的路徑雖有交疊,卻並不完全一樣。
阿飛以為到了中原,他們還是形影不離,卻不曾想,竟還是要面對分離的,自然是不肯的,他十分依賴陳昭昭,握緊了手中的劍,想開口,卻又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唯恐惹得陳昭昭生氣。
“阿飛,我沒有不要你,只是我們都長大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做,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偶爾的分別不過是為了更好的相遇罷了。如今正是你練劍的好時候,你若現在耽擱了,將來我完成了宗門交予我的任務離開了,你不能破碎虛空,如何去尋我?”
阿飛在母親早逝後,在冰原上流浪了一年多吃盡苦頭遇見了陳昭昭。兩人一塊長大,卻忽的知曉陳昭昭會在某一日忽然離開他,於是越發害怕離別。
陳昭昭拍了拍阿飛的肩膀道,“我很厲害的,不會突然就死了的,別怕。”
千枝隨著她的話擺動了一下身軀,好似在展示自己的“肌肉”。
阿飛害怕分別,究其根本不過是因為他已然將陳昭昭視為家人,因母親離去而缺失的安全感在陳昭昭這裡得到了補足後,陳昭昭便是他的安全感,自然是想一直一直同陳昭昭在一起。
只是他到底不是什麼只會鬧脾氣的孩子,陳昭昭細細同他說明後,他沉默地點了點頭。
“三個月後,我們京城見,阿飛。”
“好。”
兩人按照不同的路線,分別向前。
阿飛去挑戰那些榜上有名的高手,而陳昭昭則留了下來,跟著當地的大夫獵民農戶學習識別草藥礦石,將本地所產的藥物,常發病症一一記錄下來。
她擁有外掛,畫技極佳,輕而易舉地就將那些草藥礦石等物臨摹到本子上,一一記下它們的外貌、別名、用途以及種植喜好等等。
她一路走一路記,偶爾還會深入山野去尋找記錄未曾見過的草藥礦石等等。
深山的路徑複雜,但對解鎖了地圖外掛的陳昭昭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輕而易舉地就能找到合適的道路。
偶爾遇到猛獸,也不必擔憂,如今她已經八十八級了,雖說還沒有解鎖無方的心法,但依舊有攻擊手段。
一個銀光照雪在猛獸的身上劃開口子,千枝就會高高興興地衝上去,將那些猛獸吞噬個乾淨,不過幾個呼吸,猛獸變白骨,壓根用不著陳昭昭再出手。
陳昭昭每每覺得離譜的時候,都會回想一番雷域大澤裡那些奇形怪狀的植物,便又覺得還好了。
除了記錄這些草藥礦石,陳昭昭還會替當地病患看診,只收一文的診費,若是真的連一文都拿不出來的,還能夠替她去採草藥,償還診療費。
當地的大夫上門,陳昭昭也從不藏私,但凡是這些大夫想學,她一定會悉心教導,同樣只象徵性地收取一文作為報酬罷了。
她就這樣一邊採集記錄,一邊為他人治病,穩穩當當地在約定之前趕到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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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自《傷寒雜病論》,*2出自藥宗宣傳pv,一卷生光,推薦!
這裡依舊是cp之間還是親情向,沒有愛情!沒有愛情!沒有愛情!
愛情得再大一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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