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董和花無錯帶著那盒當歸入了六分半堂後,不過一個時辰,幾乎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金風細雨樓的蘇公子的六大親信中有兩人是六分半堂的人。
這一下就炸開了鍋,六分半堂的手段高超眾人是知曉的,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麼高超,連親信都能安插進兩個!
只是金風細雨樓也不是善茬,竟然這麼容易就查了出來,還將人送回了六分半堂。
當歸,當歸。
讓花無錯和古董送當歸給六分半堂,可不就是說當歸嗎?
六分半堂將人留下後,蘇夢枕最後那點念想也死了。
這麼一番試探後,他已然可以確定,演師說的是真話,這是蘇夢枕極其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這意味著跟隨他多年的兄弟背叛了他,也意味著京城多出了一方勢力,這勢力是敵是友尚且不明。
而且哪怕花無錯和古董被證實了是六分半堂的人,蘇夢枕也無法完全確定演師的立場,這說不定又是一場算計,捨棄花無錯和古董,安插進演師這個更有用的棋子。
讓他誤以為演師是可信任可拉攏者,而後在關鍵時候背刺他一刀。
蘇夢枕將各種可能性都推演了一遍,越想頭越疼,肺部一抽一抽的疼,咽喉處更是瘙癢得厲害。
最終他偏頭劇烈地咳嗽了起來,好似要將自己的肺部全都咳出來一般。
“撲稜,撲稜——”
咳嗽聲中,一隻鴿子從軒窗中飛了進來。
這實在是一隻奇怪的鴿子,比一般的鴿子體型更大一些,渾身羽毛呈現一種珍珠似的白色。正值烈日凌空,陽光從軒窗中照進來,落在那鴿子的羽毛上,白色的羽毛竟泛著綺麗的光,呈現一種虹橋般的光暈。
鴿子的背後揹著一個紅色的信筒,輕巧地落在了蘇夢枕面前的小案上。
“咕咕~”
鴿子翹起一隻爪子,輕輕敲了敲小案,蘇夢枕竟從中聽出了催促之意。他端起藥碗一飲而盡,而後才不緊不慢地伸手要去拿鴿子背上的信筒。
卻不料他手剛伸出,鴿子直接一個非常靈性的滑鏟避開了他的手,一對翅膀大大地張開,好似要擋住蘇夢枕的手一般。
蘇夢枕頓了頓,收回了手看向了鴿子,鴿子一雙黑豆似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看著他。
一人一鴿互相盯了幾息後,鴿子將一隻翅膀一翻,做了一個類似掌心向上的動作。
蘇夢枕搖鈴喚來了茶花,“去準備一些五穀還有清水。”
茶花原本在外頭候著,聽見搖鈴,立刻按照蘇夢枕的吩咐去準備五穀和清水。
鴿子挑剔地吃了五穀後,又喝了些清水,那張鴿子臉上寫滿了嫌棄,蘇夢枕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有一日會在一隻鴿子臉上看到如此人性的表現。
吃了這些東西后,鴿子似乎依舊沒有松爪的打算。
似乎也看出了蘇夢枕著實不是個“聰明人”,鴿子跳到了屋中的一座擺件上,而後又飛到了另一座擺件上,無論怎麼飛,鴿子落腳的地方都非常值錢。
蘇夢枕福至心靈,拿出了一錠金子,“小小報酬不成敬意。”
這回鴿子沒有再四處亂飛,它親暱地用鴿子腦袋蹭了蹭那錠金子,小小的鳥喙輕輕啄了一下金錠,雙翅一縮,就將背後的信筒脫了下來,翅膀宛若雙手一般,靈活地解開信筒,從中叼出一卷紙放在了蘇夢枕的手前。
做完這一切後,這鴿子那小小的鳥喙就這麼在金錠上叨來叨去,蘇夢枕看信的功夫,那金錠就被叨成了許多小塊,放在了信筒中。
信紙展開共三張,第一張是食譜,如何製作飼料餅,材料五穀為主,不難看出應該是用來喂信鴿的。
第二張是一張圖樣,用來建鴿子窩的圖樣。
第三張才是蘇夢枕想要的東西,上面只有一行字——“若有何事,請投信於信箱,郵費一金起,十二個時辰回覆,每加一金可提前一個時辰回覆,最快至一個時辰內回覆。”
蘇夢枕很少會有現在這樣的心情,頗為複雜,若要準確形容,大概就是無語。
天底下愛財者甚多,這麼變著花樣要錢的他還是頭一次見,畢竟那些人要敲詐錢財也不敢敲詐到蘇夢枕的面前來。
看著面前神奇的鴿子,蘇夢枕不由想到了那日見到的演師。
忽的竟冒出了一個奇異的念頭——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其實那位演師並未算計那麼多。
這個念頭在蘇夢枕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宛若漣漪一般留下丁點痕跡後就消散得無影無蹤。
坐在他這個位置上,蘇夢枕不怕自己想多,只怕自己想少了,他的丁點失誤造成的代價極有可能是一條甚至是幾條性命,他寧願自己多想一些,也不願意自己想少了。
建巢的事情交給了楊無邪,不過兩個時辰,鴿巢就建好了,飼料餅也準備好了。
四四方方的的鴿巢,紅頂白屋,木色的圓形窗與拱形門,上面還有一個小小的棕色牌匾,鴿子用鳥喙在牌匾下啄出了“咕咕”二字。
“好有靈性的鴿子。”楊無邪自認為自己見識夠廣,但是這樣的鴿子他還是頭一次見。
名為咕咕的鴿子鑽進了鴿巢,從圓圓的窗中探出腦袋來,“咕咕”。
雖然不是人類的語言,但蘇夢枕聽出了它的催促之意。他將寫好的信從鴿巢的屋頂上那到長縫中塞入,而後從門中開始塞金子,一共塞了十二錠金子。
等最後一錠金子塞完時,蘇夢枕將鴿巢的門關上,靜靜地看著鴿巢。
咕咕將鴿巢的窗也關上了,不過兩息,蘇夢枕便敏銳地發現鴿巢中屬於鴿子的呼吸消失了。他屈指拉開了鴿巢的門,鴿巢中不僅沒有了鴿子,就連金錠和蘇夢枕寫的那封信都不在了。
“那個工匠是我們的人,我一直盯著他建這鴿巢,沒有錯過眼。”楊無邪將那鴿巢翻來覆去地研究了好幾遍,“沒有機關。”
沒有機關,但就這樣消失在了楊無邪和蘇夢枕的面前,這令兩人百思不得其解,他們怎麼都想不到那位演師是怎麼做到的。
“貴的確有貴的道理。”最後研究了鴿巢許久的楊無邪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
一個時辰後,咕咕從鴿巢中飛出,它還是和之前一樣,翹著爪子拍著蘇夢枕面前的小案。
楊無邪將早已準備好的飼料餅和清水端了上來,咕咕吃了一塊巴掌大的飼料餅後,又喝了水,這才將信筒給掏出來。
蘇夢枕看完信之後,將信遞給了楊無邪,嘆了一口氣道,“準備五萬兩銀子。”
楊無邪看完信後也不由咋舌,“林家鉅富,果真是有緣由的。只是公子這個要求....”
信的內容並不複雜,不過是演師向蘇夢枕推薦了一個套餐,具體就是每年充值五萬兩,成為演師的會員,演師就不會將會員的情報賣給其他人,不僅如此,還會送一個情報給金風細雨樓,是關於金風細雨樓生死存亡的情報。
如果想要入會不僅要五萬兩,還需要答應演師一個條件。
而那個條件已經被演師寫在了信中,挑戰泉州林家的大姑娘林昭昭,無論生死輸贏,但必須要公平公正。
“我會寫一份拜帖,無邪,你走一趟,替我送到昭陽小院,那位林姑娘的手上。”
蘇夢枕並不喜歡這樣的感覺,他覺得自己一直在被那位演師牽著鼻子走,但是如今演師在暗他在明,他無法確定演師的手上到底有多少情報。
但無論是花無錯與古董之事,還是信鴿咕咕的神奇之處,亦或者是演師高超的武功,都令他不得不按照對方所想進行下去。
如今唯一有的線索便是那位林大姑娘,他也只能按照對方的要求去接觸那位林大姑娘。
蘇夢枕這邊拜帖送到了林昭昭的手裡時,林昭昭便讓信鴿給雷損也送了一封信,內容與給蘇夢枕的差不多,同樣是五萬兩,也贈送一個情報,也要求雷損向林昭昭發起公平公正的挑戰。
林昭昭整那麼大一出,賺銀子倒是其次,為的就是這次挑戰。
金風細雨樓中武功最高的是蘇夢枕,而六分半堂中武功最高的便是雷損。
林昭昭如果直接上門挑戰,那麼面對的就是金風細雨樓和六分半堂兩大勢力。
但藉助演師的身份,就可以將這件事轉化成個人問題,不至於上升到兩個勢力。
林昭昭的任務是成為天下第一,但是她沒有把握打敗關七,所以她準備走另一條路子,只要天下人認為她是天下第一,那麼任務同樣也是可以完成的。
而蘇夢枕和雷損就是林昭昭為自己挑選的墊腳石,兩戰之後,林昭昭之名必將傳遍江湖。
只要炒作得到,她未必不能成為江湖人心中的天下第一。
林昭昭自己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穿越之後,會成了水軍,給自己買水了。
但完成任務,不磕磣。
六分半堂中,收到信的雷損額角青筋突突跳個不停,五萬兩!那可是五萬兩啊!
“演師倒是會做生意。”
雷損很心疼,但是該給的銀子還是得給,他也不想情報被賣給金風細雨樓。只是這樣被迫給銀子,他的心中總是堵著一口氣。
雷損自從當上了六分半堂的堂主,已經許久沒有被人這樣逼迫過了。
然而,即便他想報復演師,卻也難以尋得演師蹤跡,尤其是在建立了鴿巢看著鴿子咕咕憑空消失後,他更感演師的神秘。
唯一和演師有關的還是那位林大姑娘林昭昭。
然而林昭昭卻不是雷損能夠動的。
作為江湖最頂尖勢力之一六分半堂的總堂主,雷損的訊息極其靈通,所以他知道那個林昭昭如今是皇帝的座上賓,哪怕是蔡京和小侯爺這樣的人物都不會去沒事找事地針對林昭昭。
皇帝顯然對才華橫溢的林昭昭有著非一般的容忍,雷損如果要對對方動手,那麼迎來的不止演師的報復,甚至可能還有來自皇帝的清算。
最後,雷損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寫一份拜帖給那位林大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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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生理期,更得晚了一些,明天恢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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