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衡回家鬧出的動靜很快就驚動了他大哥聶川。
聶川十分驚訝, “你今年怎麼回來過年了？”
三弟沒有提前謝寫信回來說這件事啊。
聶衡總不能說，他原本是打算直接在唐家那邊呆到年後，因為沒找到人才回來的。
他咳嗽了一聲, 問道：“大哥知道我義父全家搬到哪裡嗎？”
聶川皺眉，“什麼義父？你在外頭認了什麼亂七八糟的人當義父了？”
一看大哥的反應，聶衡就知道, 大哥絕對是被爺爺他們瞞得死死的。
爺爺他們可真是太壞了, 天天吃獨食，孤立大哥和二哥。
他現在找不到他們, 可想而知他們是去義父那邊了。
聶衡一邊在心中譴責這幾位長輩, 一邊也跟著選擇把義父的存在給瞞下。
他一本正經地說道：“不是我家義父, 是唐崢義父, 我剛剛被風嗆到了，說錯了。”
聶川聽到是唐崢義父, 神色緩和了不少。他也聽過唐崢好些事情，知道他是三弟的好友, 為人沉穩, 才華橫溢, 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唐崢的性格, 應該不會隨便被忽悠亂認乾親。
他嘴上怪了弟弟一句, “既然唐崢的義父在京城，你該寫信說一聲, 好讓你嫂子也代唐崢送一份年禮過去。”
像唐崢這樣人品端正的朋友，三弟結交他沒有壞處。
聶衡只想快點知道唐家在哪裡, 不想繼續和大哥在這邊浪費時間。
他連忙說道：“我先去洗澡一下。”
聶川點頭，“等下我讓廚房準備鍋子，你洗完正好可以吃。”
吃啥鍋子啊, 他只想吃義父做的席面。
聶衡臉面說道：“不用了，我在路上已經吃過了，大哥快去休息吧。”
然後他趕緊溜了。
雖然聶衡拒絕了，但作為一個好大哥，聶川還是安排了起來。
聶衡匆匆洗了一下，換上乾淨的衣裳。
另一邊，明月已經幫他打聽好了，明月直接問平國公的隨從，從他嘴裡打探到唐家的訊息。
明月對聶衡說道：“少爺，唐相公他們現在搬到渝水街那邊的宅子了。國公爺他們是兩刻鐘之前出門的。”
聶衡點頭，“咱們馬上過去！”
再晚一點的話，估計美食都沒了。
兩人急急忙忙出門。
而聶川那邊已經備好了鍋子，正要過來喚三弟去吃飯，結果就撞到了自己的弟弟一臉焦急地出門。
今日是除夕，現在都晚上了，他不好好呆在家裡，偷偷出門做什麼？
不會是學壞了吧？
聶川越想越不放心，於是也跟了上去。
等他跟上去後，發現聶衡來到了一處三進大宅子前。因為有夜色的遮掩，前頭的聶衡並沒有發現他們的存在。
他和隨從從馬車上下來，飛快竄到聶衡的馬車那邊，悄悄將身子擋在馬車後面。
聶衡的說話聲隨著風聲傳了過來。
“我是聶衡，我來看我義父了。”
聶川聽到這話，不覺咬牙。好啊，他還真在外面亂認義父了，在他面前說漏嘴以後，還拿唐崢來頂缸。
他正要上前，就聽到他弟弟用跋扈的聲音繼續說道。
“開門，我知道我爺爺、我爹和我娘都在裡面。我爺爺是平國公！”
聶川抬起的腳步就這樣收了回來，一臉茫然。
門房恭敬說道：“國公爺他們兩刻鐘之前才到的。”
聶川呆若木雞：爺爺、爹和娘都在這裡面？
今天可是除夕夜啊？！
別告訴他，這裡才是真正的國公府？
不是，怎麼就只有他不知道這件事？他真的是親生的嗎？
不對，二弟也不知道。
想到同樣被瞞在鼓裡的二弟聶謙，他稍微心理平衡了一點。
在看到聶衡即將進去的時候，聶川理了理衣服，鬼魅一般地出現在聶衡身後，“三弟，好巧啊。”
聶衡：“！！！”
啊啊啊！大哥怎麼在這裡啊？
……
唐家。
喬氏看著滿滿一桌的美食，心中十分慶幸：幸好她來了！
今日唐循不但做了她愛吃的唐家烤鴨、紅燒獅子頭、叫花雞……桌上還多了好幾種她沒見過的。
“這橙子是？”
她目光落在橙子上，橙子裡裝的東西，看著怎麼有點像蟹肉。
“這是蟹釀橙。”
唐黎一看就知道。她前世也曾經試圖復刻蟹釀橙……然後華麗麗地失敗了。當然，她爹做的肯定不會失敗。她今日可算是能夠嚐到這道傳說中的美食了。
“這是粉蒸肉、松鼠鱖魚、龍井蝦仁、宮保雞丁、話梅豬蹄……”
聶榮看了看，說道：“日後你們家也可以開個酒樓。”
唐黎說道：“現在忙不過來，我爹還是以科考為主。”
如果要開店的話，那還得她爹花時間教人做菜。伯樂技能每個月也只能用一次，沒找到合適的主廚之前肯定不會開這店的。先前找的廚娘只擅長糕點。
慢慢來，他們家不著急，先把點心鋪子做好。
喬氏點頭，“是啊，科考才是最重要的。”
原本他們也擔心唐循每日花時間做飯，會不會浪費了他溫習功課的時間。但唐循只說，下廚和刺繡可以讓他的腦袋得到短暫的休息，讓他們不用擔心。
他們坐了下來，剛要動筷子，便聽到了聶衡大呼小叫的聲音。
“還好還好，我終於趕上了。”
喬氏一抬頭，就看到了兩個兒子出現在他們面前。
“爺爺，原來你們都在這裡。”聶川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幽怨，“您今日不是說要早點休息嗎？”
“爹，你不是怕吃太多會積食嗎？”
“娘，大夫不是說你要少吃一點嗎？”
喬氏表情僵了僵，硬邦邦說道：“我出門之前問過大夫了，大夫說之前誤診了，我下午吃的不多，現在肚子餓了，正好可以多吃一些。”
唐循看著神色尷尬的三人，也猜得差不多了。
他吩咐戴鵬再送上兩副碗筷，來都來了，那就一起吃吧。
幸好他今天多做了好幾道菜。
……
一頓大快朵頤後，聶川可算是知道為什麼長輩要偷偷摸摸過來吃獨食了。
難怪，難怪爹孃先前忽然給他們院子中增加一百兩的膳銀，就是因為揹著他們吃美食，心裡愧疚吧。
那時候他還感動呢，現在只想把感動都收回來。
義父做的吃食如此美味，這味道只應天上有，就算一桌賣一百兩，也會被京城中的權貴搶破頭。京城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
他覺得自己虧大了。
吃飽喝足，唐府的下人奉上了消食的山楂茶。
聶川抿了一口，義父家的飲子都比別處的好喝。
他看著一臉滿足的爹孃，咳嗽了一聲，“爹，咱們遲早得告訴二弟這事。”
不然二弟會有自己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聶川和聶衡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兄弟，二弟喬謙生母方姨娘是喬氏的陪嫁丫鬟。在喬謙五歲時，方姨娘得了風寒後一命嗚呼，那之後喬謙便和他其他兄弟一樣養在喬氏膝下。
聶衡連忙說道：“等我離開京城再說！”
他千辛萬苦才回到京城，他這幾天就打算直接在義父這邊住下來。至於大哥他們，就別想了。過年的時候，國公府每天都有客人，忙得腳不沾地。兩個哥哥都成家了，要忙的事情不少。
想到這裡，聶衡不由幸災樂禍了起來，幸好他還沒定親。他這歲數，同齡的基本都成家了。他原本是想搏一搏，看能不能這屆順利中舉，結果失敗了。他娘這兩年估計就要給他相看親事了。
成家就成家，他娘肯定不會枉顧他的意願，給他尋他不喜歡的未婚妻。聶衡覺得現在還是享受沒事比較重要。
他補充了一句，“你們就當我沒回京城。”
唐循看了看聶衡一眼，可憐的孩子，到現在眼下都是青色的，這幾天只顧著趕路都沒時間休息吧。他真不是一般的拼，但凡他把這毅力用在學習上，現在都是舉人了。
唐循說道：“你這幾日住在這裡，好好休息一下。”
聶衡眉開眼笑，他洗漱後都沒擦粉，就是為了將自己憔悴的狀態展現出來。果然義父這就心軟了。
聶川：“……”
有的時候，他真的很羨慕三弟的沒臉臉皮，偏偏作為長子，聶川還真不能。
喬氏說道：“初八咱們家要宴請客人，正好在那時候舉辦認親儀式。”
這也能讓京城其他人知道，唐家背後站在他們國公府，也免得年後開店後，有人看他們生意好就打唐家注意。
京城裡生意好的大店鋪，背後基本都站著權貴。
聶榮點點頭，都要正式認乾親了。那他作為長輩肯定不能小氣。他在心中琢磨著要送什麼禮物合適。唐家家底還是薄弱了些，他就多準備實用的財物好了。
嗯，等回去後好好和兒子、兒媳婦商量這事。
他並不擔心他們反對，喬氏疼唐黎疼得厲害，首飾沒少往唐家這邊送。
想到這裡，聶榮覺得亡妻當年眼光好，選了喬氏回來，這才是當家主母該有的德行。
等年後，他乾脆上摺子，正式將爵位給兒子，過些時日再讓兒子請旨冊封長孫為世子。
聶榮他們休息了一會兒，便悄悄回府，沒有驚動其他人。
聶衡則是在唐家這邊留下。
他掏出了一萬兩銀子給楊桃花，“這是唐崢讓我送來給你的。他說你們知道要怎麼用這筆銀子。”
楊桃花心領神會，兒子這是讓他到時候用這銀子來下注。
她前幾日悄悄去賭場看了看賠率。大景每年解元都有十幾個，唐循在這些人中，並不出名。幹州那一片的考區文風不算昌盛，過去五十年中一個狀元都沒出過。這也導致壓根就沒多少人壓唐循會是今科狀元。
他作為探花的賠率都有十六點七。
楊桃花他們已經打算每個人都壓一萬五千兩銀子。她閨女雖然現在不在京城，但她的大部分銀子都在她這邊收著，到時候她幫忙下注就可以。
楊桃花還是挺喜歡聶衡的，主要這小子嘴甜，又放得下架子，和誰都能打成一片，這才暗示了一下他。楊桃花前兩日也問過喬氏，喬氏說他到時候也拿出個三千兩。
“你可要壓你義父？”
聶衡想了想，說道：“我壓個兩千兩吧。”
主要是他義父，運勢真的不錯。如果贏了，那就賺到了。輸了的話，那也無妨，就當是支援義父了。
聶衡擔心自己後面會忘記，把兩千兩就掏出來了，放楊桃花那邊。
……
過年的這幾日，唐家都呆在宅子中。
承恩公府、谷家、臨川侯府都給他們遞了帖子，不過唐黎全都拒絕了。
還是讓她爹休息一下好了，她爹這段時間，每天要上課，要給她做過年新衣裳，還要做飯，可以說是忙得夠嗆。
正月初八，平國公府宴清親朋好友，於家中舉辦認親儀式。
原本只是在小圈子中有些名聲的唐家也正式進入了京城圈子中。
這唐家是何許人也？
他們查了查，也就只查到唐循的弟弟唐崢是顧大儒的關門弟子。
總不可能是平國公府想要為小兒子鋪路才結交唐家吧？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們給壓了下去，只覺得十分可笑。
怎麼可能呢？聶衡自己就和唐崢是好友，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
訊息靈通的人又去查唐家名下的產業……
然後發現，唐家的宅子是跟靖王府買的。
唐家的溫泉莊子和店鋪原本是長寧伯府的。
再看莊子……
什麼？這莊子原先是臨川侯府的。
唐家怎麼又和臨川侯府有關係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時，他們也歇了算計唐家的心思。
平國公府這回認親儀式弄得那叫一個鄭重，沒有半點的敷衍。
聶榮還當場拿出了自己準備的禮物。
好幾樣貴重的傢俱擺件、一千畝的上好田地，還有兩個鋪子。
喬氏作為嫂子，也準備了禮物。二十匹的貢緞、兩箱子的皮襖、兩幅名家之作、一套翡翠頭面……這大手筆看得人咂舌不已。這也展示了喬氏這個當家主母的態度——她對於公公認乾親這事一點意見都沒有，反而對此十分支援。
喬氏的長媳柳氏十分淡定，祖父和娘拿出來的產業的確不少，但平國公府作為屹立百年以上的權貴，這些財物不過九牛一毛，她何必為了芝麻丟了西瓜。
再者，唐家這門乾親結得好處可不少，若不是小叔子手疾眼快，加上他們家剛好在京城，還輪不到他們家呢。唐循原本只是小叔子的義父，丈夫不也厚著臉皮跟著蹭了義子的名頭。
義父唐循做得一手好菜，她現在回想起來那味道，都忍不住想吞口水。可惜義父現在忙著春闈，只能偶爾做一頓。唐家前兩日拿來的醬菜和醬肉，味道不是一般的好。她那兩個挑食的兒女，就著醬菜和醬肉，都願意都吃幾口，連平素不喜歡吃的蔬菜都吃了。
再者，義父還是個神醫，她女兒蘭心因為早產的緣故，從小脾胃弱，稍微吃多了就不克化，動不動就生病。前些時日下雪，蘭心因為凍到了，到過年都還在咳嗽。義父給蘭心紮了幾針後，蘭心胃口好了許多，也不咳嗽了。義父還送了枇杷膏過來，這孩子每天都十分樂意吃。
單單這點，柳氏就對唐循感激到了極點，每次喊義父都十分真誠實感。
她環視了一圈，將親戚們的複雜神色都收進眼底。
這些人根本就不知道唐家這門乾親的好處！
聶衡的二哥，聶謙的岳家也過來觀禮了。
毛夫人看著聶榮和喬氏拿出來的禮物，那叫一個眼熱。明面上的禮物都有這些，私下還不知道給了多少。
她將女兒拉到角落，低聲說道：“國公爺犯了糊塗，你們這些小輩怎麼就不勸著點？你也不想想，他們給外人越多，你們這一房將來分到的產業就越少。”
平國公府當年給他們家的聘禮都未必有這麼多。想到這裡，她就心疼得胸口一抽一抽的。那兩家鋪子地段多好啊，就這樣送人了？
毛氏一副乖巧的模樣，“我只是晚輩，哪裡能隨意指責長輩？我嫂子都沒意見，輪得到我出頭嗎？”
說著，她拿出手絹，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我這些年來膝下就只有一個閨女，在家中也沒什麼說話的份。我就盼著肚子能早日有好訊息。”
毛氏直接睜眼說瞎話。她公婆並不重男輕女，平日對她閨女好得很，她婆婆三不五時就送東西給她閨女。
但這些就沒必要讓她娘知道了，她娘重男輕女，當年平國公府的聘禮被她娘扣下，大部分都拿去補貼弟弟。如果不是婆婆又悄悄給她送了一些，只怕她曬妝時都要丟大臉了。
她嫁過來後，她娘更是時常找她要銀子，讓她補貼孃家。毛氏每次都故意對親孃哭窮，說自己日子不好過，反過來找她娘要先前的聘禮。
毛夫人信以為真，訕訕說道：“你也多喝點藥，早點有好訊息。我也是擔心你和聶謙日子不好過，這才跟你說這些。娘也是關心你們。”
毛氏說道：“我就知道娘是最慈愛的。我正想做生意，只差銀子了，娘願意借我們一些嗎？”
毛夫人臉直接拉了下來，走到旁邊不吭聲了。
毛氏在心中暗暗叫好，以後她娘只要再說這些有的沒有的，她就找她借錢，借到她不敢再登門。這主意還是唐黎給她出的。
毛氏覺得，下回她還要主動出擊，直接上孃家去借。
在認親儀式剛結束，便有好幾家人都送來了賀禮，全都是唐黎這兩個月結交的小夥伴。
承恩公府、谷家、臨川侯府，全都送來了賀禮，甚至連靖王府都送了東西。
毛夫人看得咂舌不已，忍不住又問女兒，“你們府上什麼時候和這幾家有交情了？”
毛氏說道：“和他們有交情的是唐家，他們是為唐家送的禮。”
毛夫人不理解。這唐家目前連個官都不是，怎麼就攀上這幾家了？原本覺得唐家只是個打秋風的破落戶，用花言巧語迷惑了平國公。結果再看給唐家送禮的人……一對比，他們毛家反而成了破落戶。
尤其是臨川侯府送來的禮物，那叫一個琳琅滿目，那一箱子的寶石讓人看得目眩神移。
毛氏倒是知道這事，“唐黎是臨川侯府小姐和表小姐的救命恩人。”
她覺得臨川侯府就是故意在這場合送禮的，為了彰顯他們對唐家的支援。
毛夫人張了張嘴，不吭聲了。
認親儀式發生的事情也隨著在場的賓客一傳十，十傳百，就這樣傳遍了京城。
唐家的名字也初步在他們心中留下了印象。
認了乾親儀式後，唐家收到了不少請帖。
唐循他們只說要專心溫習書本迎接春闈，暫時拒了帖子。
……
二月初五。
【宿主獲得“連續上一千天課”的隱藏成就，獲得十點自由點數和五百節經驗包。】
在完成今日的課程後，唐循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唐循震驚。
原來從他繫結系統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千日了嗎？
這一千天，他居然沒有請假過一天。
他也太勤奮刻苦了吧？
唐循都想為自己抹一把淚，太不容易了他。
他馬上將這十點點在了女兒的射藝上，再加上先前的任務點數，唐黎射藝變成了七十六點。
【宿主已經完成了兩萬節課的四書五經，擁有了大儒一樣的才學。】
系統給唐循傳輸了相關的學識。
這回的傳輸比之前要久，持續了一刻鐘時間。
然而效果也不是一般的好。
唐循的頭腦瞬間多了無數的知識。原本他覺得自己上了那麼久的課，還擁有那麼高的智力，可以說是學富五車。如今有了對比後才意識到，如果是以昨日的狀態去參加春闈，他未必能中進士。畢竟他還是欠缺了一些積累。新增加的知識量可以說是原來的三倍了。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幸好他沒請假！
唐循無比慶幸這點。
他十分知道自己的性格，一旦請假了，有一就有二，那樣的話未必能在春闈之前完成兩萬節課。
他不由握緊了拳頭。
會試，他來了！
會試的第一場時間就在二月初九，他們這些考生得提前一日入場，十號出場。
第二場時間是二月十二，第三場是二月十五。
唐循會試要帶的東西都早就備好，檢查了好幾遍。
二月八號，唐家人目送唐循進考場。
今年冬天雪來得比往年晚，雪化的時間也晚，眼下正是最凍人的時候。寒風往脖子裡鑽，讓人根本受不住。
唐黎還好，她現在體力145，比牛還健壯，她爹同樣不需要擔心。但她爹的競爭對手就不一樣了。
唐黎皺了皺眉，只怕今年春闈要倒下不少人。
她想了想，對喬氏說道：“這幾日天氣寒冷，只怕許多舉子身體撐不住，考到一半就會被抬出來。不如請叔叔上摺子提一提這事。若是皇上能提前派遣太醫在貢院外候著，便能及時救下生病的舉子，也正好彰顯皇恩浩蕩。”
一些舉人能夠走到現在，多是家中傾盡財力才託舉出來的，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那一家的頂樑柱便算是倒了。
喬氏聽到這話，眼睛不由一亮。
“阿黎可真是心思靈透，我就沒想到這點。”
公公在上個月才遞過摺子，想將爵位由逢遠來承襲，宮中到現在都還沒有訊息。
若是他們順勢遞上這份摺子，讓普天學子都感念聖上恩德，說不定他們家襲爵時還能免去降一等。
喬氏馬上回去告訴丈夫這事。
聶逢遠也知其中的好處，當晚熬夜寫了摺子，然後悄悄送進宮中。
翌日，皇上在早朝時下旨，感念天下學子於寒風中參加春闈之艱辛，特地派遣太醫帶著藥材到貢院外候著。除此之外，皇上還讓人給裡面的考生都送了被子。這也將會成為慣例。
訊息傳開後，學子們全都高呼聖上英明，說他愛民如子。
收攏了一波讀書人的民心的皇上也很高興。原本他遲遲沒有下旨，便是因為在猶豫要不要看在承恩公聶榮以前的功勞不降爵承襲。如今一看，聶榮的兒子聶逢遠還是不錯的，懂得為君分憂。
心情一好，於是聶逢遠就這樣成了新的平國公，可把京城其他人家羨慕得不行。他們也想不降等襲爵啊。
喬氏高興壞了，她心中明白得很是因為那摺子的緣故。只是為了不和皇上搶功勞，摺子的事情他們還得瞞著。
這回可都多虧了阿黎。
阿黎可真是福星啊！
原本喬氏想著到時候下注的時候，給唐循壓個三千兩。如今改了主意，還是壓五千兩好了。
這事雖然不能讓外人知道，但老大一家作為既得益者，也該讓他們知道阿黎的功勞。畢竟這爵位將來是由大房來繼承的。國公和侯爺還是有差距的。
於是喬氏將聶川和柳氏喚來，將摺子的事情告訴他們。
聶川才知道這還是唐黎建議的。
“阿黎妹妹真是冰雪聰明。”
喬氏說道：“是啊，我一見到她就喜歡的不行。我知道外面有人說我糊塗，對一個外人這麼好。他們哪裡知道唐家的好。”
她對唐家一片真心，所以唐家才會對他們也真心以待。他們這是雙向奔赴。
柳氏很高興，說道：“可惜阿黎妹妹的好只有咱們自己知道。下個月就是阿黎的生辰，不如到時候咱們家好好備份禮物？”
這可是國公府的爵位啊！給再多禮物都是值得的。
喬氏露出了滿意的表情，等的就是這句話。
……
春闈三場下來，還真倒了一批學子，不過因為有太醫及時醫治，加上皇家還提供了藥材，這些舉人問題都不大，有的甚至還能勉強撐著考剩下兩場。
二月十六號，唐循從考場出來。
唐家人和平國公府的人都親自過來接他。
唐循的狀態很好，等回家後，洗了澡、吃了飯後，還把之前繡到一半的荷包拿出來，接著繡。
楊桃花問他，“這回有把握不？”
唐循十分淡定，“前十肯定有。但能不能前三，還是得看主考官偏向。”
因為二弟這一層關係，他大概知道主考官顧大儒喜歡的風格。他喜歡言之有理的、腳踏實地的那種。唐循寫策論的時候，就儘量往這方向靠了。
今年第三場最後一題策論寫的是針對草原方面的對策。
唐循不僅寫了他們要和草原加強經濟上的合作，讓草原越發依靠大景，還寫了他們大景需要提升軍事上的實力，從草原那邊拿到更多的馬匹良種。
最後，唐循想起了自己在空間學騎術時看到的馬鐙和靴子。那馬鐙用著比他們現在的馬鐙更好，加上配套的靴子、肚帶、胸帶和後鞧帶，這讓他可以直接站立在馬鐙上，身體平衡性更好，能夠做出大幅度的動作。
於是他便將這也寫了上去，還畫了圖，製作所需要的材料也都寫了。
該做的都已經做了，接下來他就等著成績出來。
這試卷成績出來是在三月初一。
他還是先給閨女做她下個月生辰需要的衣裳好了。
……
雖然會試結束，但三月十五還有一個殿試。唐循到現在仍然鬆懈不了，這假是請不了半點。
顧仁淵也帶著其他考官，在那邊兢兢業業批改卷子。
當批閱到一份試卷時，他看著看著，眼睛不由亮了亮。
這馬鐙和靴子，都和他平時看的有些不一樣。若卷子上說的是真的，還真能提升騎兵們的戰鬥力。
顧仁淵站了起來，敲了敲門。門外的侍衛很快打開了門，疑惑地看著他。
這些侍衛都是皇上安排的。在批卷期間，他們這些考官不能和外界有交流。
顧仁淵說道：“將這份試卷送到皇上面前。”
他有種預感，這份試卷將會是這屆會試最大的驚喜。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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