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不知道唐循的安排, 心中十分高興。
他兒子別的不說,長相和他年輕時還是比較像的,頗為拿得出手。而且兒子讀書天賦也是有的, 從小就被好些夫子誇獎。
回家後,他迫不及待將這件事告訴兒子趙北洲。
雖然看自己的正妻高舒雲十分不順眼,但趙行並沒有將這情緒延續到趙北洲身上。
一方面是因為趙北洲是他唯一的兒子, 另一方面就是兒子從小就不親近高舒雲, 更親近他這個當爹的。
趙北洲眼睛亮了起來,誰沒聽說過唐循的名頭?
只是……
“爹, 他真的願意收我當徒弟嗎?京城想拜師的應該不止我吧?”比起其他權貴家子弟, 趙北洲是真沒什麼優勢。
趙行說道:“也許他是仰慕我這樣的戰場英雄呢。當然, 他也不是同意你當弟子, 得先考驗你一下。當然,爹覺得你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趙行沒直接和兒子說他的謀算。比起他來說, 兒子還是嫩了點,要是存了這心思, 被唐循發現了就不妥當了。還不如等到落實了弟子的身份, 培養出一定的感情再說。
他兒子這樣拿得出手, 又朝夕相處, 就不信嘉禾縣主不動心。
想到唐黎自己本身還是有食邑的縣主, 趙行對於這親事越發上心了。他命家中的繡娘多給兒子裁剪幾套衣服,他還把自己珍藏的一塊暖玉拿了出來給趙北洲。
那塊玉趙心然之前一直很眼饞, 撒嬌討要了好幾次都沒要到。
她和她娘米氏抱怨,“爹平時說最疼我, 但其實還是對哥哥最好。那塊暖玉說給就給。”
米氏這段時間被家中的兩個嬤嬤整治得心力交瘁,有苦說不出,偏偏她還不能訴苦。畢竟她只是個妾室。
最近因為雪化了的緣故, 比前段時間更冷。原本家中採買的銀絲碳主要是她、閨女、丈夫和趙北洲用的。現在倒好,她的份額直接砍了,送到了高舒雲的院子中。又因為高舒雲病著,受不得冷,嬤嬤還拿了一部分心然和北洲的份例。
這世道看重孝道,她就算心有不滿也不能表現,不然閨女可能被扣一個不敬嫡母的帽子。
聽到女兒這話,米氏揉了揉自己隱隱生疼的太陽xue,剛想開口,喉嚨的瘙癢讓她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屋子裡的這炭燒起來有些煙霧,讓她咳嗽得比往常厲害多了。
咳了好一會兒,咳得臉頰泛紅,她才說道:“你哥是咱們家中的唯一的男丁,你日後出嫁還需要他當你的靠山,你別傻到得罪了他。”
她在生了心然這傻丫頭後就沒有動靜,不得不拉攏北洲。米氏懷疑是因為丈夫在戰場上傷了那地方,不然府裡也不是沒有其他通房,同樣多年沒動靜。
她的努力是有成果的,北洲這孩子也的確如她所願,不喜自己嫡親的妹妹,反而更偏愛心然,不知道的人只怕會以為心然和北洲才是嫡親的兄妹。米氏可不願意女兒因為這暖玉的事情就和趙北洲鬧了彆扭,那才叫得不償失。
趙心然說道:“我又不傻。我在哥哥面前還說要給他做一個扇袋呢,哥哥誇還是我好,說要給我帶外頭的吃食。”
反正到時候她隨便縫兩下,其餘可以讓自己的丫鬟效勞。像趙心瑩就笨死了,連這種表面工作都不做,難怪連她自己的親哥都不喜歡她。
想到這裡,趙心然才覺得那股氣平復了不少。
米氏聞言才露出了微微滿意的表情。
趙心然說道:“我聽爹的意思,是想讓哥哥拜唐循為師。”
米氏不愧是做了趙行多年的解語花,很快就猜到了枕邊人的打算。她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你爹他目光遠得很,他打的只怕是唐循閨女的主意。”
對於唐黎,米氏著實喜歡不起來。常山郡主特地帶心然去找她,想讓她幫忙一下,結果她連常山郡主的面子都不給。可憐她的女兒,到現在都沒能結下幾個京城貴女當朋友。她聽說未來的太子妃都是唐黎的手帕交。
不喜歸不喜,她倒是樂見唐黎進門,到時候不僅可以利用唐家的資源,她還能靠著長輩的身份不動聲色給唐黎使絆子,讓她知道厲害。
趙心然嘟起嘴吧,“我才不想她當我的嫂子。”
米氏說道:“你要是不喜歡她的話,就更要她嫁過來。到時候你是她的小姑子,是她要討好你。”
趙心然被她娘這麼一勸說,趙心然頓時覺得這親事不錯。到時候她可以看唐黎在她面前做小伏低。
另一邊,趙心瑩也知道了這件事。
她冷笑一聲,直接寫了一封信,託人送去唐家。
至於是唐家誰收到,她無所謂。她對唐家的觀感還不錯,可不想他們被趙北洲的表象給迷惑。
在她看來,她這位所謂的兄長就是個唯利是圖的白眼狼。
唐家收到這信的是唐黎,門房把信轉給唐黎,說是趙家大小姐託人送來的。
唐黎開啟信,一目十行看完,不得不感慨,這位趙家大小姐可真是個恩怨分明的人。
信上寫了,趙北洲為了討好自己的父親,偏袒趙心然。米氏在家中的吃喝用度都比她娘這個正妻好,趙北洲為了自己的利益,無視此事,對米氏十分親近,日日請安,將她視若親孃。而他一個月都未必會探望三回親生母親。
所以她希望唐家能夠擦亮眼睛,別被這冷血的白眼狼給矇騙,最後反而汙了唐大人的清名。
唐黎看完後,不由咂舌。
她真覺得高氏還是心軟了,只是沒搭理這個白眼狼。要是她的話,肯定把他做的這件事宣傳一波,讓他在大景再無立足之地。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原著趙北洲後面不敢找她們母女,因為虧心事做多了,心虛。
唐黎並不擔心她爹會收趙北洲,估計是把趙北洲做殺雞儆猴的那隻雞罷了。
不過她還是謝謝趙心瑩的好心提醒。
……
在唐循休沐的那天,趙北洲登門。
他的打扮明顯是特地設計過的,一身的玄色衣裳顯得格外玉樹臨風。
唐循看了他一眼:可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老師。”他恭恭敬敬對唐循喊道。
唐循看了他一眼,說道:“我現在還不算是你的老師,得看你吃不吃得了這苦。”
趙北洲一臉的認真,“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若是連一點苦頭都吃不得,日後還如何能夠為生民立命?”
唐循一臉欣賞,“不錯,我就喜歡你這志氣。”
他希望等下今天結束以後,趙北洲還能說得出這樣的話。
唐循今天的一部分課程是刺繡,另一部分課程是下田地。
唐家因為人口簡單,宅子又足夠大,所以空的院子還有一個。唐循可不想讓趙北洲見到他閨女,就把授課的地方安排在沒住人的空院子中。
趙北洲跟在唐循身後,穿過花園。
他不由咂舌:唐家的家底比他想象中要更深,這樣的宅子說買就買。
趙家在南海那邊的宅子比這府邸要更華貴,但他爹可是擔任了十幾年的將軍。但唐循才當官不到一年呢……
唐循退推開屋子,趙北洲本以為會看到一個裝著不少書的書房,結果他卻看到屋子的正中間,擺放著一個大的繡架,還有兩個小巧的繡棚。
旁邊是工作臺,上面擺放著剪刀、針插、線板等工具。
屋子裡還有一個櫃子,櫃子中擺滿了各色的絲線。
趙北洲傻眼了。
這哪裡是書房,明明就是繡房來著!
“大人,我們這是走錯地方了嗎?”
趙北洲猜測,這莫不是給唐家大小姐準備的繡房?
唐循說道:“沒錯啊,我特地給你準備的。”
趙北洲懷疑自己聽錯了。給他準備的?他一個大男人,要這個繡房做什麼?不會是打算讓他拿針線繡手帕吧?
唐循說道:“去年為了給陛下準備壽禮,我每天花費了最少四個時辰的時間刺繡,最後呈現出來的雙面繡屏風,連上天都感動了,降下神蹟!”
“你爹告訴我說,希望你能學得我幾成本事,能夠為陛下效力。我聽到那話,真的很感動。我後繼有人啊。”
“你放心,我不是那等藏私之人,我會將我畢生所學的刺繡本事都教導於你,希望你不會辜負我的期待。”他轉過頭,目光炯炯地看著趙北洲。
趙北洲完全笑不出來。
開什麼玩笑?他是想跟唐循學經史子集,誰想和他學什麼刺繡啊?
他又不當繡娘!
趙北洲說道:“但學這個又不能為陛下效力……”
唐循說道:“如果只是為了學經史子集,有遠比我更合適的人。我書讀得好,不代表我擅長教導學生。正因為如此,所以我才特地為我的一雙兒女另尋了老師。我以為你爹把你託付給我,便是為了學我的本事,原來不是。”
唐循一臉的失望,“若是不學這些,哪裡知道民生之艱辛?如果我也像你一樣的想法,又如何能夠感動上天?本以為你會是我命中註定的弟子,原來你也只是一個功利的俗人罷了。”
趙北洲臉漲得通紅,他不學刺繡不是很正常嗎?怎麼到唐大人的嘴裡,就成了他的錯了?
“你回去吧,我這邊容不下你這樣的大廟。”
但凡他努力一個月再放棄,唐循都能誇他一句,結果他連試都不試就放棄,唐循看不起他。
才到唐家沒多久,趙北洲就這樣被送了回家,還是戴鵬親自送他回去的。
趙行被嚇了一跳,兒子怎麼這麼快就被送回來了?而且臉色看起來不是很好看的樣子。他在唐家發生什麼事了?
趙行顧不上問兒子——兒子又跑不了,隨時能問。
他追上戴鵬,問道:“戴管家,我兒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戴鵬不斷地搖頭,把趙行的心都給搖死了。
戴鵬說道:“令府公子到了唐家後,我家老爺帶他去繡房,說要帶他學刺繡。”
趙行差點罵出口:他兒子學什麼刺繡啊?
戴鵬說道:“京城中想要拜我家老爺為師的人不知道有多少,我家老爺想要考驗他們是否真心而來,而不是單純為了攀附。因此他會先教刺繡,教導了一段時間後,再教導經史子集。沒想到……”
戴鵬繼續搖頭。
趙行明白了。他兒子估計是連裝都不願意裝一下,這才把唐循給惹火了,讓人送回來。
平日他對北洲還是寵溺太過,導致他一點苦頭都吃不得。
現在想來,繡點東西算什麼吃苦啊。聽說唐循讀書才讀了三年就三元及第,在這期間還能學會雙面繡,可見這兩個一起學的話,也沒想象中那麼難。要說難的話,當年他上戰場可比這些更難!他都能打拼出一番事業,怎麼北洲就不行呢?
趙行思路一轉,便覺得兒子不行,遠遠比不上他年輕時的風範,心中不免湧現出了淡淡的優越感。
他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哎,我就這麼一個兒子,不免寵了點。”
戴鵬裝模作樣說道:“孩子還年輕,還是需要您好好教導,用自身的經歷勉勵他。倘若令府公子有您年輕時的三成努力,令府日後也無需擔心了。”
這帶著點吹捧的話,簡直就是說到了趙行的心坎上。
他覺得唐家這個管家還是很有眼光的嘛。
戴鵬和他說了一會兒話後便回去了。
趙行走進屋子,趙北洲看到他爹,露出了氣憤的表情,“爹,唐循故意欺辱我,他居然要帶我學刺繡!”
趙行訓斥道:“唐循那是想要考驗你,誰知道你連第一層考驗都沒透過,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趙北洲呆滯,這算哪門子的考驗啊?
他忍不住說道:“萬一他真讓我花時間學那什麼破刺繡呢?”
趙行說道:“那你就學啊,左右不過是抽點時間學,有什麼做不到的?你半點苦都吃不了,天資又沒好到足以讓唐循破例,還想拜師,夢裡拜去吧!但凡我年輕二十歲,早就入了他的眼,哪裡需要指望你。我先前就說過了,讓你多跟我學著點,你不聽——”
趙行開始回憶往昔,順帶又拉踩吃不得苦的兒子一波。
趙北洲被貶得臉上像是開了染坊一樣。本來他是指望他爹幫他出頭,結果倒好,反而給了他爹訓斥他的機會。
連他爹都這表現,更別說是別人了。
趙北洲只覺得不是一般的憋屈。
他暗暗發誓,自己到時候也要成為狀元……不,他要當比唐循還年輕的三元及第,到時候看唐循還有什麼話好說。
趙心然得知趙北洲被唐循拒絕,感同身受了起來,還特地親自燉了湯安慰他。
趙北洲只覺得心然這個妹妹果然是最貼心的,不像自己的親妹妹,知道這件事後,還特地過來看他笑話,說唐家眼光好,沒看上他。
趙心然說道:“哥哥你別把爹的話放心上。爹他就是太相信唐循了。我去過唐家,我清楚得很。那唐家就是瞧不起咱們趙家,估計嫌棄咱們家是武將出身呢。就算你真跟他學刺繡了,他也有別的招數等著你,還會用刺繡浪費你讀書時間。”
趙北洲連連點頭,“是這個道理沒錯。”
他心中對唐循更恨了。要是可以讓唐循狠狠跌個跟頭就好了。
只是唐循聖眷之厚令人心驚,想要拉他下來,除非他犯下叛國一類的罪名。
說到勾結敵國……趙北洲倒是隱隱聽一個京城朋友說過。
他們家遇到了上門送珠寶的人,那人說是行商,想要求個庇佑。但那珠寶樣式更像是草原那邊,而且說話口音也是邊境那邊的。
趙北洲不由懷疑,這些人不會是草原那邊的眼線吧?
想當年,屋海的人也是透過這種手段聯絡上父親的。
或許他可以找到這些人,和他們進行合作。
作為大景未來的賢臣,想來這些草原人定會深深忌憚唐循,恨不得將他除之後快。
他們肯定願意配合他,提前除掉這個隱患。
想象一下那場景,趙北洲心中就大為暢快。
……
晚膳時間,楊桃花問唐循,“你那繡房可還要留著?”
唐循說道:“留著吧,日後說不定就可能用到。”
嘖嘖,趙北洲真的不行。
唐黎好奇問道:“爹,如果趙北洲今日真的咬牙忍了下來,跟著你學刺繡,難不成你真要教他?”
唐循哼了哼,“他若是真要學刺繡,那我倒可以真心實意教他這方面。他忍得了一天,忍得了三個月甚至一年嗎?”
唐黎也覺得是這道理。
唐循吃完飯後,便收到訊息說宋鐵柱回來了。
宋鐵柱這回是和另一個識字的僕役出門挑選牧場的。
宋鐵柱負責說,另一個僕役總結寫下來。
唐循看了看他們的總結書,宋鐵柱一共選出了四個牧場,利弊都寫在上頭了。
無論是草的品種和質量,還是水源的位置、或者地形的差距、光照,每一個都羅列得清清楚楚的,讓人看了一目瞭然。
唐循看了看,便心中有數。
他溫和說道:“這次任務你們兩辛苦了。”
再次見到那偉大的讓人想要落淚的佛影,宋鐵柱眼含熱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不辛苦,能為主子辦事,我心中高興得很。”
唐循微笑道:“你回來得正好,明日我讓莊子送來一隻羊羔,你和你妹正好可以好好品嚐一下。咱們府裡的烤肉調味醬弄得不錯,你們可以嚐嚐。”
除此之外,這兩人連日奔波著實是辛苦,唐循又給他們一人發了五兩的賞銀。
五兩銀子對於宋鐵柱來說,自然不算什麼,但這可是偉大的布日古德給的,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這銀子將會被他珍藏,成為護身符一樣的存在。
翌日,莊子果然送來了一隻小羊羔。
“哥,託你的福,我倒是又吃上羊肉了。”宋桑花忍不住說道。
天知道,她這幾個月多饞這一口。其實唐家的伙食不錯,但宋桑花畢竟是在草原長大的,離家久了,不免懷念。
宋桑花擅長烤肉,再搭配上唐家特製的燒烤醬,小羊羔又是新鮮宰殺的,肉質鮮嫩,沒有半點的羶味。這味道,把宋鐵柱都給香迷糊了。
好吃,怎麼會這麼好吃!
“這燒烤醬是怎麼做出來的?”
宋桑花說道:“我聽說是布日古德搗鼓出來的。”
唐循不愧是布日古德轉世,明明不是草原人,卻能弄出如此適合草原人口味的燒烤醬!
宋鐵柱耳尖地聽到了布日古德的詞語。
他放下羊肉,看著妹妹,“你也看見了?”
先前妹妹可是半點都不承認的,如今卻主動稱呼唐循為布日古德。
宋桑花臉紅了一下,“我之前以為你被下蠱了……我真沒想到,布日古德真出現在他身後。”
宋鐵柱語氣帶著炫耀,“我是第一個看見的人。”
宋桑花咬牙,“我是第二個!”
哼,雖然遲了一段時間,但她好歹也被承認了。
宋鐵柱說道:“在布日古德迴歸之前,咱們必須好好保護他!”
宋桑花重重點頭,又咬牙道:“都怪哥你把人都給帶走了,害我想找人打聽訊息都沒法。”
“我這不是為了幫布日古德辦事嗎?”
不然哪裡能在短時間內選出那些合適的牧場?
現在他回來了,布日古德也沒再說讓他去莊子,反而說他是可塑之才,想教他識字。
平日宋鐵柱是最討厭學習的,但這可是布日古德安排的,還是為了他好,於是他覺得,也不是不能為了布日古德努力一下。
宋桑花聽著他看似抱怨其實炫耀的話語,在那邊嫉妒得都快紅眼了。
可惡,她明明比五哥聰明多了,結果五哥傻人有傻福,反而比她更得重用。
她就吃虧在是女的。布日古德潔身自好,自然不會接近她。
宋桑花一門心思想要證明自己,很快的就被她找到機會了。
有人告訴她說,趙家的少爺正在打聽他們的下落。
趙北洲?
他打聽他們訊息做什麼?難不成是抓住了他們的把柄,想要立功?
不對,如果真是如此,他早就上報衙門了。
趙北洲前些時日才來唐家,還被唐循拒絕收為弟子。宋桑花對這個人的觀感不太好。如果他是好的,布日古德怎麼會拒絕他呢?
倒是可以先看看他的目的。
於是她吩咐道:“試著和他接觸,看看他的打算,再第一時間稟告我。”
因為宋桑花的放水,趙北洲在忙碌了好幾天後,可算是接觸到了他眼中的疑似草原眼線了。
“你找我們做什麼?難不成想要當我們商隊的後臺?”這草原探子裝得有模有樣的。
趙北洲連忙說道:“我知道你們是草原人。”
眼看著面前的人要跑,趙北洲趕緊說出自己的來意,“我說這話,只是為了表達我的誠意。我想要和你們合作。”
那探子暫時收回了要跑路的腿,“合作什麼?”
趙北洲說道:“你們很想解決唐循吧?不如我們合作?”
“我們可以構陷唐循他和你們草原勾結,偽造出他的筆跡。我託人拿到了他的考試卷子,已經找人臨摹他的筆跡。”
一般來說,科舉的卷子都會進行封存管理好。趙北洲花了銀子收買小吏,把唐循的卷子給偷了出來。
為了拿到這卷子,他平日積攢的銀子基本都花了進去。
“你們可有攜帶你們草原王室的印章?”他覺得肯定是有草原王室成員坐鎮京城,不然他們這幾個月動靜不會這麼大。
那探子沉吟了片刻,說道:“我得回去稟告主子。明日我們再見。”
“好。”
趙北洲對此還是很有信心的。
探子一轉頭,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宋桑花。
宋桑花怒了,“豎子爾敢!”
竟敢試圖陷害偉大的布日古德!這趙北洲看著就賊眉鼠臉,果真不是好人。
下屬蠢蠢欲動,“主子,咱們要不要答應他?”
宋桑花怒了,“答應你個頭!”
意識到自己情緒太明顯,宋桑花說道:“我和五哥好不容易有個安穩的落腳點,如果唐家出事,肯定查到我們兄妹身上,可能還會牽連到咱們在京城中的佈置,因小失大。”
下屬露出了羞愧的表情。不愧是公主殿下,就是以大局為重。
宋桑花聲音擲地有聲,“唐循不能出事,至少現在不能。”
她知道沒有親眼目睹神蹟之前,下屬們是不會相信唐循的身份的,只能用大局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
宋桑花冷冷說道:“我們草原人最欽佩頂天立地的好漢,構陷這種行為,我們是不屑做的,我也不屑和這種鼠輩合作。”
“你,你假意答應趙北洲,然後留下他和我們合作的確鑿證據。”
下屬只覺得公主殿下在京城歷練的這幾個月顯得越發可靠,聽話地按照她的吩咐辦事。
他再次和趙北洲見面。
“雖然我願意和你合作,但就怕你過河拆橋,回頭就去跟官府舉報我們。這樣吧,你必須留下和我們的書信憑證,還需要留下一件你的東西,我看你佩戴的那塊玉就挺好的。”
那玉並非凡品,不是那麼好得的。趙北洲又日日佩戴著他招搖撞市,和他相熟的人都知道那塊玉是他的。
趙北洲猶豫了一下。
下屬做出要走的樣子,“哼,連這點小事都不想做,可見你根本就不是誠心合作。”
趙北洲連忙答應他,“好,我願意!”
他滿腦子只想讓唐循失寵,被關進大牢。錯過這個機會,他還不知道要等多久。唐循不到一年就成為五品官員,三年後那還得了?
於是趙北洲留下書信,寫著他和草原合作,一起齊心協力將唐循拉下馬,日後他定會為草原辦事,成為他們在大景的一雙眼睛。書信的最後,他蓋上了自己的個人印章。
除此之外,他忍著心痛,把自己的玉佩留下。
他安慰自己:草原人收了這些,肯定會辦妥這件事。他找不到草原人幫唐循的理由。
那下屬一轉頭就把這些東西交給了宋桑花。
宋桑花刷刷刷地開始寫信,信上寫著。
作為光明正大的草原人,她不屑與趙北洲這樣的小人為伍,為了避免這人事情暴露後胡亂敗壞他們草原人的名聲。她決意將他的陰謀軌跡全盤托出。
信的末尾還蓋上了他們王室的印章。
完美!
宋桑花把這信和趙北洲的那幾樣東西一起裝入大信封中。
她沉聲吩咐:“把這些送到章御史床前的桌子。”
先前他們試圖賄賂章御史,結果他們的人差點被章御史給抓了。這是一個品行端正的御史,得知此事肯定會第一時間彈劾趙北洲。
做完這事,宋桑花心中美滋滋的。
她!完美保護了布日古德在大景的聲譽!可惜布日古德不知道……沒關係,等日後他迴歸聖殿,定會知曉她做的一切,知道她是比五哥更有用更虔誠的信徒。
作者有話說:
宋桑花:卷!卷死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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