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循給將草原公主點為技能使用物件後, 琢磨著要不要找機會出現在她面前。這時候,唐天已經到了,門口響起了他活潑的聲音。
“爹, 我來了。”
唐循放下了手中的筆,“自己進來。”
下一刻,書房的門被推開。
唐循看到唐天背後的宋桑花時, 不由一愣。
都不需要他找機會, 這人就自己主動上門了。不錯不錯!
而在門推開的時候,宋桑花只覺得眼前的金光閃得讓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太耀眼了。
等等, 她剛才是不是看到了一道佛影?
不, 不可能!
宋桑花再次睜開眼。
那巍峨的佛祖身影再次映入眼簾, 讓她有熱淚盈眶的衝動。
不是她的幻覺, 是真的!
她無數次見過布日古德,但都是在莊嚴華麗的寺廟中, 祭拜了那麼多年,這是頭一次親眼目睹布日古德顯靈。
難怪。
難怪唐家會出現大鵝和黑珍珠這樣的神獸。
哥哥沒有騙他, 唐循真的是布日古德的轉世。
回憶起自己先前在哥哥面前信誓旦旦的模樣, 宋桑花臉紅得厲害, 半夜起來都要給自己來上十巴掌的那種。
她都做了些什麼啊!
她居然詆譭偉大的布日古德!
嗚嗚嗚……
在驚恐和後悔之際, 她還有點不甘心。
憑什麼啊, 憑什麼哥哥能先看到神蹟!倘若她一開始就見到這樣的神蹟,她肯定會馬上相信這件事, 哪裡還會那樣嘴硬地反駁。
“你怎麼在這裡?”
唐循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宋桑花連忙說道:“剛好小少爺要過來,我便陪他一道。我想知道, 我哥這段時日可有好好給老爺幹活?哥一貫笨手笨腳的,我就擔心他耽誤了老爺吩咐的活計。”
宋桑花腦子比她哥要靈活多了,飛快就找到了藉口。
唐循笑了笑, 說道:“你哥踏實穩重又勤奮好學,有很多別人沒有的優點,你讓他別妄自菲薄,他做得挺好的。”
如果是之前聽到唐循這樣說,宋桑花肯定會腹誹:大景人就是虛偽,最喜歡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
但現在知道唐循是布日古德轉世,她觀點就瞬間發生了反轉。
她心中十分感動:不愧是布日古德,一眼就看出了她哥的好!
她連忙說道:“我會的。”
然後自覺地退出書房,在門口候著。
她該用什麼法子才能在布日古德的院子中伺候?好希望能夠時刻沐浴在那莊嚴的佛光之中。
這一刻,宋桑花心情和她哥共鳴了。
難怪哥哥一門心思想要從莊子回來。
她感同身受了!
當然,她並沒有打算寫信告訴父王唐循就是布日古德轉世的事情。
這種事眼見為實,在親眼目睹之前,父王和其他兄弟姐妹是不會相信的,甚至還可能會覺得他們是被唐循下蠱了,從而做出刺殺一類的不理智行為。
那可是布日古德!萬一他出事了,等迴歸了真身後,只怕要降下雷霆之怒。
哎,要是能多讓幾個哥哥妹妹也過來就好了。人多的話,可能父王就會相信了吧。
那之後,宋桑花讓下屬悄悄看唐循一眼,詢問是否在唐循身上看到了什麼。
唐循沒把宋桑花的下屬放在技能使用物件中,這些人自然什麼都看不出來。
宋桑花心裡平衡了。
果然不是誰都能看到這樣的神蹟,雖然她不如五哥,但也比其他人要好多了!
……
唐家這個新年過得格外忙,幾乎每一天都得出門參加宴席。
他們家還抽出兩天時間,一天是招待平國公府、應府、盛家、靖王府、韓家這樣關係十分親近的人家。
另外一天則是招待關係不錯,但又沒有好到那地步的。
總的來說,他們家在京城中的人緣還是不錯的。
這一忙,就忙到了她爹假期結束。
等到正月十五的時候,他們還要進宮參加元宵宴。
大景正月初一是皇帝招待百官,元宵這天除了百官宴席,皇后娘娘攜後宮嬪妃宴請誥命夫人。
唐家除了唐梅、唐崢和唐天,其他人都要進宮。
唐黎對於進宮這事,可以說是一回生二回熟,還能以過來人的心態跟奶奶和她娘傳授心得。
她們幾個人都得穿戴禮服進宮。
唐黎還見到了被皇帝召回京城的鎮守南海領域的將軍趙行。
根據原著所寫的,趙行原本就是那位高將軍的下屬,深得高將軍的信任,高將軍還將自己的妹妹嫁給了他。然而高將軍之所以被構陷,也有他的一份力。
高將軍的妹妹高舒雲在孃家出事後,便病了。
因為她生病的緣故,無法掌管中饋,趙行便納了他的救命恩人米氏為貴妾,平日由米氏代為管家,米氏多年來膝下只有一女。
後來高將軍的冤屈被洗刷後,趙行很快就被投入大牢問斬,他的小妾米氏則帶著她自己的女兒不知所蹤。
而高舒雲也病好了,帶著女兒自立門戶,同兒子關係平平,她閨女還改回了高姓。
唐黎回憶了一下,常山郡主那邊似乎是將證據藏在一個白玉觀音中。
要不匿名提醒一下高芝瑜,讓她能夠提前拿到相關證據?
唐黎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可以。
或許是因為趙行的妻子高舒雲還病著,她並沒有進宮,倒是趙行的兩個女兒和一個兒子都進宮面聖了。
趙行的長子趙北洲和長女趙心瑩皆為高舒雲所出,次女趙心然是米氏所出。
唐黎見到了趙心瑩,她繃著一張臉,身上散發著生人勿擾的氣場,她的妹妹趙心然生得一張蘋果臉,彎著眼看起來活潑可愛。
唐黎本來以為她和她們姐妹不會有什麼交集的。畢竟他們家是真和趙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結果兩日後,她便見到了趙家二小姐趙心然。
趙心然是跟著常山郡主一起上門的,還有一個高芝瑜。
常山郡主謝雅蘭說道:“心然這孩子初來乍到,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我想著阿黎下次出去玩的話,可以帶帶她。這孩子脾氣軟,和芝瑜一樣,我就怕她被欺負。”
宋翠玉說道:“沒想到郡主您和趙家關係這麼好。”
居然還親自上門讓他們家幫忙。
只是……
宋翠玉回憶了一下,趙家好像是有兩個女孩吧?這次怎麼只上門了一個?另一個呢?難道是身子不舒坦?
趙心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我給姐姐添麻煩了。”
唐黎問了一下,才知道趙心然比她小一歲。
常山郡主說道:“心然的母親是我前夫的妹妹,她這些年來生了病,鮮少出現在人前,也沒法帶孩子們出來走動。好歹相識一場,她哥雖然犯下大罪,但她畢竟是無辜的。看在過往的緣分上,我也願意幫她一把。”
唐黎注意到高芝瑜在聽到這話時,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唐黎只覺得好笑,她故意說道:“原來這是高嬸嬸的女兒!我記得還有一個是姨娘米氏的女兒,是不是也應該帶她一起啊?我知道郡主是好心,但我覺得不好偏頗太過,不好只帶趙家嫡小姐。”
這話一出,趙心然甜美的笑靨都僵了一下。高芝瑜更是控制不住地開始咳嗽了起來。她手捂著嘴,沒讓人看到她嘴角的笑意。唐黎妹妹可真是太可愛了。
至於常山郡主,她的表情更是不自在。
宋翠玉還在那邊熱心腸說道:“是啊,姐姐你也該讓另一個孩子一起來的。我前兩日在宴席上看到她了,她今日怎麼沒來?”
常山郡主表情更尷尬了,只是現在不解釋清楚的話,日後唐家自己發現了,只會更尷尬。
她有些後悔自己拿高舒雲作筏子,結果導致唐家人全都誤會了,誤會心然這孩子是高舒雲所出。
她清了清嗓子,“這是心然,她生母就是米氏。原本我今日要帶心瑩一塊來的,但她前兩日進宮後,身體不爽利,今日就在家裡休息了。”
楊桃花在心中腹誹著:原來是小妾生的,既然如此,何必誤導他們家以為是嫡女呢?
他們家倒也不是歧視這出身,不管嫡女還是庶女,說到底都是大人的問題。只是常山郡主前面才說了自己和高氏的交情,結果連人的親生女兒都不帶,這就顯得前面那些話很假了。她有交情的到底是高氏還是趙將軍啊?
至於身體不舒服這個,她更覺得是藉口。既然人家小姑娘身體不舒服,那完全可以選一個她身體好的時間帶她一起上門。常山郡主每天挺閒的,又不是不能換個時間。
唐黎笑眯眯說道:“原來這樣啊。另一個姐姐叫什麼名字?”
趙心然神色緩了過來,若無其事說道:“姐姐名字是心瑩。”
唐黎說道:“那我下次就帶心瑩姐姐和心然妹妹一起玩好了。”
趙心然說道:“我姐姐脾氣有些急躁,若是冒犯了縣主姐姐,我在這裡為她道歉。姐姐她絕沒有壞心。”
常山郡主一臉溫和,“心然這孩子和芝瑜很像,我看到她就喜歡。這些年來,高妹妹身體不好,也多虧了心然她娘幫她操持家務,讓她能夠安心養病。心然這孩子更是孝順極了,常常親自為高氏試藥。”
常山郡主的意思就是,不要因為心然的出身對她有什麼偏見,她親孃是個好的,她也是個好的。
宋翠玉依舊很熱心腸,“是生了什麼病?病了這麼多年,要不給她請個太醫?”
唐黎差點笑出聲來。她娘今天總是無意中在常山郡主的雷區上蹦躂。
她笑眯眯對趙心然說道:“不用擔心我和你姐姐處不好,我就喜歡和性格直爽的人相處,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我真羨慕你有個直性子的姐妹。”
所以用不著在她面前不動聲色給她姐上眼藥了。
唐黎覺得,趙心瑩的脾氣還是太好了點,如果她有一個擁有管家大權的姨娘,娘為了自保只能裝病,親爹為了權利構陷親舅舅一家,還有一個喜歡上眼藥的妹妹……那她肯定是把桌掀了,讓大家都過不了,不然就是一把老鼠藥帶大家一起走。
高芝瑜說道:“心然妹妹不用多心,阿黎妹妹不是那等心胸狹隘之人。”
趙心然看著高芝瑜一臉友好的模樣,有些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在陰陽她。
應該只是她的錯覺吧?
常山郡主又留下說了一會兒話,便帶著趙心然和高芝瑜回家了。
待她們走後,楊桃花說道:“那趙家大姑娘是個可憐的。”
庶母當家,她娘又病著,她日子哪裡好過得起來?難怪那裡在宮中看到那孩子,只覺得她看著性情有些冷。
宋桃花琢磨了一下常山郡主說過的話,也回過味了,她皺眉說道:“常山郡主做事可真不地道。”
唐黎故意說道:“我聽到趙將軍的名諱,不知道為什麼,就有種不喜歡的感覺。明明他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我不該有這樣的情緒的。”
在楊桃花眼中,孫女對一個人的喜惡,基本能反映出一個人的品行,這是佛祖給孫女開的天眼。
她既然不喜歡這趙將軍,這趙將軍肯定是哪裡有問題的。
楊桃花立刻說道:“既然不喜歡他的話,那咱們家和他就別來往。”
哪裡能為了一個趙家委屈了孫女?
至於常山郡主,他們家幫她找回閨女,對她本來就有恩了。就算不幫趙家兩個姑娘在京城走動,也沒什麼。天大地大,孫女最大!連佛祖都沒意見呢。
話題很快又回到了趙家的後宅之事,她們幾個興致勃勃八卦了一番,仍然有些意猶未盡。
……
楊桃花說到做到,常山郡主後面再提這事時,她便說自己孫女前段時間荒廢了功課,還被先生給批評了,這段時間正忙著功課,實在抽不出時間。
常山郡主自然也聽出了這是推脫之言,她倒沒什麼不高興的情緒。
畢竟唐黎對她閨女芝瑜還是不錯的,領著芝瑜認識了好些人,幫助芝瑜順利在京城中站穩腳跟,可見她不是那種看人下碟的。
那就是當日趙心然這小姑娘沒能入唐黎的眼,只能說她自己不中用。她當日幫忙引薦,對趙家已經仁至義盡了。
這也是正常的,趙心然看著聰明,但那點心機在他們大人眼中還是淺顯了點。
唐黎聰明,估計是看出來了,不喜歡她的手段。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提趙家了。
在能屈能伸這點,常山郡主還是做得很合格的,還讓人送了一套文房四寶過來。
即使楊桃花內心深處不太喜歡這位郡主,也不得不承認她若是想做到體面,那還真的讓人挑不出差錯來。
另一邊,作為趙家實際上的後宅當家人,米氏也開始出現在京城的社交圈中。
雖然趙家名義上是說高舒雲身體不適,這才由她出來走動。
但圈子裡在外走動的基本都是正室,對於她的出現本能牴觸。
米氏走動了一圈,沒能給趙將軍拉到什麼助力,反而隱隱有被孤立的感覺。她倒可以和低品級的官員女眷走動,那些官員有求於趙家,倒願意給她這個顏面。但米氏哪裡看得起她們的身份。
她夫君作為南海地區的將軍,她這個當家夫人在那邊也備受追捧,誰也不會在她面前提她的身份。
本以為她入了京城後,很快就能憑藉著她八面玲瓏的手段站穩腳跟,但誰知道京城人根本不看這些,一個身份就把她給排除在外了。
米氏最後只能求到常山郡主那邊。
常山郡主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著她,“你讓我帶你去?”
她最近脾氣還是太好了,好得讓米氏這樣的人都蹭鼻子上臉了。
她拉下臉,“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常山郡主生氣的時候還是有宗室貴女的氣勢的,米氏臉色一白,一句話都不敢說。
常山郡主懶得和她多說廢話,直接端茶送客。
她寫了一封信給趙行,讓他管好自己的妾室。真以為頂著一個所謂貴妾的名頭就可以在她面前蹦躂嗎?
……
趙行回到京城後,皇帝一直沒有給他安排具體的職位,也只送了一些藥材到趙府。
因為猜測不出天子對他的態度,趙行這才想讓愛妾走夫人關係這條路,幫他打聽訊息。
等收到常山郡主的信後,他忽的醒悟了過來。
米氏的身份終究上不得檯面,南海那邊會看在他的面上忍了米氏的存在。但京城這邊就不一樣了,是他先前想岔了。只怕京城這些人都覺得他寵妾滅妻,不想與他們家來往。
不僅米氏,他疼愛的小女兒來了一段時間,除了臨安縣主,也沒能再認識第二個京城貴女。
難道得讓高氏出面?
但高氏到現在還病著,而且就算是她病好了,只怕也不會願意幫他費心思走動關係,保不齊還會故意給他搗亂。
趙行想到這裡就頭疼。
趙行只能讓兒子出面為米氏說話,挽回一點米氏在京城的名聲。
趙北洲也的確遵守了他爹的吩咐,在外誇妹妹心然活潑可愛,給他繡了漂亮的荷包。然後又誇庶母伺候主母細緻恭敬,照顧小輩周到體貼。又解釋說米氏在外走動是為他娘解憂。
不管外人信不信,看來趙北洲自己是信了這些話。
谷玉蓮找唐黎玩的時候,也吐槽了一波趙北洲的事情。
“他誇完自己的小妹妹,又誇自己的庶母,就是沒提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妹妹一句。我娘說,高嬸嬸這個兒子是白生了。”
唐黎說道:“不過是一個見風使舵的白眼狼罷了。趙家實際管事的是米氏,所以他便為她說話。趙家二姑娘受寵,他便和她兄妹情深,全然忘記自己還有一個親妹妹。”
就這樣一個白眼狼,難怪原著中高家冤屈洗刷後,高舒雲自立門戶時只帶著自己的閨女,根本沒給這小白眼狼半個眼神。
小白眼狼果然和他親爹是一丘之貉。
谷玉蓮聽唐黎這麼一說,越發覺得噁心了。
“我看著啊,這趙家日後是要呆在京城的,只怕親事也要在京城找。就盼著京城的姐妹眼睛亮一點,可別上了他的當。”
唐黎說道:“放心吧,大家又不是傻子。就趙家那雙重婆婆的門第,也沒哪幾家消受得起。”
疼人家的女兒哪裡會把自家孩子送入這個火坑中。
為了好處試圖賣女兒的人家……趙家也看不上。
而且原著高家洗刷冤屈也就是這幾年,趙北洲還沒來得及定親呢。
唐黎前段時間便匿名將白玉觀音裡的證據告訴了高芝瑜,想來高芝瑜這幾個月就會行動。
谷玉蓮也覺得有道理。
【宿主,有個暗衛過來了。】
唐黎:來得正好!
她故意拔高了聲音,一副和小姐妹聊天聊得發了狠忘了情的模樣,“趙家再繼續這樣下去,只怕他們家在京城的風評會更差。我若是趙將軍,便直接從宮中請嬤嬤回來,代為管家,也能讓嬤嬤幫忙管教家中女兒,這對她們日後的名聲也有好處。”
谷玉蓮眼睛一亮,“說得對啊,不然趙家兩位小姐日後婚事只怕有些妨礙。”
京城中的人又不是傻子,一打聽就會知道這些年來都是米氏管家。一個小妾養的,就足夠讓他們把趙家兩姑娘給排除了。
倘若米氏是那種人品好到能夠以德服人的妾室也就罷了。偏偏她進京後的所作所為又讓人心生反感。
兩人高高興興聊了一波瓜,又吃了唐家廚房送來的拔絲蘋果。
廚娘的水平固然和唐循有壁,但被唐循指點過,而且還是他用伯樂技能選出來的有廚藝天賦的人,做出來的吃食一點都不比皇宮中的御廚差。
谷玉蓮吃得津津有味的,說道:“沒想到蘋果還能這樣吃,還挺好吃的。我回家也讓家裡廚娘試試。”
唐黎說道:“等下我把方子寫給你。”
唐黎和小姐妹聊天聊得愉快,另一邊,暗衛果然將這建議轉頭向天子謝辰年稟告。
謝辰年因為心中那一抹懷疑,還沒想好要怎麼安排趙行。
要是一直拖著的話,有怠慢功臣的嫌疑。
暗衛這話,讓他眼前一亮。
唐黎這點子好啊,很好,現在是他的了!
他心中再次惋惜不已:唐黎要是個男子,就能站在朝廷光明正大為他效力了。
於是在趙行進宮時,謝辰年十分大方地賞賜他兩個宮中嬤嬤,一個幫他教養閨女,另一個幫他主持中饋。不僅如此,他還派遣了一個太醫,負責給高氏看病。
他意味深長對趙行說道:“朕知道愛卿不拘小節,但若是連後宅都無法平定,又如何能夠服眾?”
趙行神色一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家裡多了兩個嬤嬤,等於多了兩雙天子的眼睛,他行事得更謹慎一些。至少這段時間不能再和常山郡主聯絡,免得被抓住把柄。
他帶著兩個嬤嬤回家。龔嬤嬤負責中饋,張嬤嬤則教養兩個女兒。太醫則是去看高氏的身體狀況。
天降兩個領導,手中權利被奪,米氏的天直接塌了,臉上的血色褪去。
站在米氏身邊的趙心然脫口而出,“那我娘怎麼辦?”
張嬤嬤神色嚴肅,“高夫人自然是要好好養病,早日讓身體痊癒。”
趙心然想說她娘才不是高舒雲。但她心中清楚,這話要是說出去的話,她名聲就毀了。一個不認嫡母的人,日後誰敢和她談婚嫁之事。
雖然知道這個道理,但趙心然就是為她娘抱委屈。
早知道如此,他們還不如別回京城呢。在南海那邊,大家都只看得見她,看不見姐姐的存在,她就是眾星捧月的那月亮!而她娘在那邊,也是風光無限的當家主母,沒人能給她眼色看。
兩嬤嬤來了以後,趙心然母女兩的日子就不好過了,趙心然規矩鬆散,被嬤嬤抓出來批了好幾句,反而她姐姐還得了嬤嬤的幾句誇獎。
與此同時,她和姨娘的待遇也大不如以前,反而姐姐的待遇直接越過她,有了嫡長女應有的體面。
尤其是姨娘那邊的好東西都被沒收了,還被罰抄了宮規,說得教她一些規矩,不得再做這些上不得檯面的事情,就差沒指著姨娘鼻子罵她沒規矩了。
這兩個老虔婆,整日只會搞嫡庶那一套。
什麼時候她爹能夠把這兩個討厭鬼送走啊?
和趙心然相反,趙心瑩可太喜歡這兩個宮中嬤嬤了。連帶著她對皇帝的觀感也非常好。
皇上真是英明仁慈!不僅派了兩個好嬤嬤過來,還給她娘指了太醫。
趙行不是不知道愛妾和愛女的委屈,但比起她們的那點小委屈,他更看重自己的事業。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結識一個在天子面前說得上話的官員,讓對方多多在天子面前為他美言。
趙行盯上的便是唐循。
這位新科狀元的受寵他在南海都有所耳聞,尤其是他還是上天蓋章的賢臣。
若是能交好他,甚至和他成為姻親的話……
他可太知道姻親的好處了。當年的他便是能那麼快出頭,一方面是戰場上不畏生死,另一方面是因為娶了高將軍的妹妹。
唐循的兒子太小,他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推薦自己的閨女。
但唐循的女兒和他兒子就四歲的年齡差,也不是不行。
只是唐循疼女兒在京城中出了名,要是知道他的目的,肯定把他掃地出門。
不過他可以走迂迴路線,讓兒子先拜唐循為師。
他裝作無意中和唐循偶遇的樣子,和他請教教導家中孩子的心得。
“我那大女兒,性格最是刁鑽,又對我有誤解。我說一句,有十句等著我,我這個做父親的,都不知道要怎麼和她說話才好。”
唐循教了他幾句和閨女相處的法子。
趙行裝作聽進去的樣子,又說道:“還有我那兒子,一點都不像我,從小就不愛舞槍弄棍,只喜歡看書。偏偏我這人又不懂書本那套,只知道給他請大夫。他原先的夫子沒跟我們進京城,我現在倒是想為他找一個好的老師。唐老弟你若是不嫌棄的話,不如考一考他?若是能入你的眼,也能指點他一二。我別的不指望,就盼著他能學到你的幾成本事,日後能為君王分憂。”
唐循瞥了他一眼,“真要學我的本事?我的本事可沒那麼好學啊?”
趙行聽他話語有鬆動的意思,心中一喜,“放心,我家北洲別的優點沒有,就是勤勉!學本事哪裡能不吃苦!他若是懈怠了,我這個做父親的第一個不饒他!”
唐循等的就是這句話。
京城中總有人想送自家孩子給他當弟子,唐循煩死了,正好殺雞儆猴一波。
想當他弟子是吧?先從刺繡開始好了。
等繡出了像樣的荷包,就可以開始學廚藝了,廚藝後面還有醫術等著呢。
他倒是要看看趙家少爺撐不撐得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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