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光十四年四月十八日。
唐黎端坐於馬背之上, 一塊黑布矇住了她的雙眼，身下是通體烏黑的黑珍珠。
“小姐，真的要這麼做嗎？這很危險的, 很容易摔下來的。”宋桑花說道。
一眨眼，宋桑花已經在唐家呆了快兩年了。雖然她知道自家小姐的騎術和射藝都相當了得，可矇眼馳射難度難如登天, 稍有不慎就可能從馬上墜落, 她還是不由緊張了起來。
不僅是她，鄭悅、鄭樂生等人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快從喉嚨口跳出來了, 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他們已經做好了隨時接應的準備。
這回唐黎來牧場, 鄭悅和宋桑花都跟了過來, 至於鄭樂生, 他原本就在牧場這邊幹活，都混成了牧場的管事了。
唐黎語氣輕快, “放心吧，桑花, 不會有事的。我給你曬曬我新學的本事！”
她來到京城以後, 基本都是刷騎術和射藝這兩門才藝, 如今終於把這兩門都順利刷到了特級！唐黎簡直太感動了, 現在的她, 就是騎射的神！
“看好了！”清亮的聲音帶著昂揚的自信，如牧場的清風一樣吹拂去人心中的燥熱。
風從耳畔奔騰而過, 黑珍珠應聲而動，四蹄翻飛間, 青草與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即使眼睛被遮住，什麼都看不見，但在拿起弓箭的時候, 唐黎心頭卻有種語言難以形容的明悟感劃過。
她在顛簸中拉開弓箭，挽弓、搭箭，動作如行雲流水。即使視線被徹底遮擋了，但在拉滿弓弦的剎那，某種難以言喻的清明浮現——她“看見”了風的方向，“看見”了靶心。
她鬆開手指，弓箭離弦，破風而去。
她聽到了篤實而飽滿的一聲，與其同時人群中響起了無法抑制的驚呼聲。
唐黎一把撤下了眼睛的黑布，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果然，正中靶心，箭尾的羽毛微微顫抖著。
鄭樂生臉上滿是震撼，他自詡騎射本事了得，即使在草原中也能傲視群雄。然而唐黎的這一箭，卻是他前所未聞過的。
即使再給他十年，不，甚至三十年，他也練不出這樣的箭術。這不是人能夠射出的箭！
鄭樂生轉念一想：唐黎可是佛子轉世，她能射出這樣的箭是正常的！作為普通人，他何必非要和佛子比。
於是他就這樣把自己給哄好了。
唐黎剛升級到特級技能，便想要繼續解鎖新的射箭方式，於是開心地嘗試了起來。
她這兩年都在刷這射藝和騎術，而她爹主要刷的是醫術和農學。她爹的醫術已經刷到了特級，最近正在編寫動物治療相關的書籍，農學她爹則是刷到了高階，如今又回頭去刷廚藝，還開啟繪畫技能。
宋桑花他們也從一開始的目瞪口呆逐漸轉為習以為然。
等練習到天黑，唐黎還有些意猶未盡。
因為牧場距離家裡差不多三個時辰，來回都得花半天時間。
唐黎難得過來一趟，便在這裡多呆幾天。
晚上的時候，她直接吃烤羊羔。
這一年來，因為牧場養得很好的緣故，她爹又把附近的田地給買下，現在的牧場是最開始的兩倍大小。
她爹這一年來沒少學以致用，把學到的知識都在這塊牧場上實驗開來。
他們這牧場養出來的牛羊馬都比其他牧場更膘肥體壯，生病頻率也更低。
當然，唐黎也清楚，這些知識都被宋桑花他們送到了草原那邊。他們固然對她和她爹十分尊敬，但他們也是草原人，自然要以草原的利益為主。
皇帝謝辰年也默認了此事。或者說皇帝巴不得草原人都把精力放在這方面，別整天想著打仗。
中途中，唐黎還聽到了狼嚎聲。她有些驚訝，“這附近還有野狼嗎？”
鄭樂生說道：“偶爾有一些。我帶人去把它們打了。”
總不能讓狼群冒犯了佛子。
鄭樂生帶著一批人走了。當然，唐黎這邊也有好幾個護衛。他們坐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正好把她圍起來。既可以保護她，又不會影響唐黎烤肉的興致。
唐黎估摸了一下，這位置她和宋桑海她們聊天，護衛是聽不到的。
宋桑花熟練地翻著鐵架上的肉，肉快熟了的時候就撒上調味料。現殺的羊，肉質鮮嫩極了，宋桑花烤肉技術又是一等一的好，再搭配上她帶過來的燒烤醬，好吃得能讓人把舌頭都吞了。
吃完了烤肉，唐黎語氣帶著淡淡的惋惜，“桑花，日後吃不到你這烤肉的手藝，我肯定會想念你的。”
“還有鄭悅你編織的毯子，真的很好看。”
她這話讓宋桑花心不由咯噔了一下，有不好的預感。
她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小姐喜歡的話，我隨時都可以給你烤肉。”
唐黎看了看頭頂的星空，這時代的星空因為沒有光汙染的緣故顯得格外的動人。
她轉過頭，看向宋桑花，依舊是那輕快得讓人無法聽出她真實想法的語氣，“沒辦法的吧。再過兩個月，你爹他們就要來了，你和鄭悅，還有你們的哥哥都得回到他們身邊吧。”
宋桑花瞳孔在這一瞬間睜大，她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她結結巴巴說道：“你、你知道我們的身份了？”
唐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知道你是草原三公主嗎？”
看到宋桑花和鄭悅兩人如出一轍的震驚，唐黎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鄭悅整個人都傻了，“您什麼時候知道的？”
唐黎說道：“去年？”
其實前年就知道了，但為了避免太打擊他們，還是說去年好了。
但顯然，這對姐妹都沒有被安慰到的樣子。
宋桑花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成為了一團漿糊，佛子居然那麼早就知道了。
鄭悅一臉不可思議，“那你還留我們在你身邊？你就不怕我們對你下手嗎？”
唐黎一臉真誠說道：“我相信你們不會。”
宋桑花嘴巴苦澀，“那我們往草原那邊傳訊息，你們也知道？”
佛子都知道了，布日古德肯定也早就知道了。偏偏他們什麼都沒做，只是放任他們行動。
唐黎說道：“你是說養牛羊馬的方法？還是青貯發酵的儲存技術？”
宋桑花真的看不明白。
唐黎依舊是輕快的語氣，“嗯，我和我爹都知道。只是我們兩在這方面的觀點是一致的。大景和草原，並非那種非要你死我活的關係。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草原人民能夠過得更好。你們可能不知道吧？我爹這段時間在琢磨著更好的羊毛紡車，想著提高羊毛紡紗的功效。”
“如果那些技術能夠幫助到你們的子民，我們很高興的。”
宋桑花和鄭悅兩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唐黎。
唐黎眨了眨眼，神色帶著幾分狡黠，“就當做是你們一直保護我們家的報酬。”
今年是建光十四年，也是大景天子四十整壽的時間，大景天子已經向周遭國家和附屬國都發出請帖。
這兩年在戰場上，草原都落了下風。去年大景又推廣了曬鹽法，擁有了更廉價更純淨的食鹽，不僅大景百姓喜歡，草原人也更願意從大景這邊採買食鹽。大景則用食鹽換取了牛羊馬，兩邊交易做多了，也就不那麼樂意打戰了。
在這種情況下，父王可能會過來為大景天子賀壽，而他們的身份到時候肯定會曝光的，沒法繼續呆在唐家。宋桑花他們原本都已經做好了面對唐黎被欺騙後的厭惡表情，結果沒想到，他們才是被瞞在鼓裡的。
她依舊呆呆愣愣地坐在那邊。
鄭悅先反應了過來，倒吸一口冷氣，“那我們在京城的人手——”
唐黎憐憫地看著他們，可憐的娃，現在才反應過來嗎？
“對，陛下全都知道了。”
鄭悅捧著臉，無聲尖叫。她忽然有些慶幸，幸好這兩位為了避免牽連到唐家，他們一直沒對大景官員出手，甚至忘記了自己來到大景的初衷是讓應期付出血的代價。或許是因為有屋海做對比，大景天子容忍了他們的存在。
唐黎拍了拍宋桑花的肩膀，“我去休息啦。”
然後邁著輕快的步子回家。
【宿主，你真就這樣說出來了？】
【對啊，不覺得她們震驚的表情很有趣嗎？】
……
“在發什麼呆？”把狼群打完後，鄭樂生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回來，他還扭了扭自己的手腕。剛才的他，很好地活動了一下根骨。那些狼群的出現不是意外。
他有些嫌棄地看著自己的三妹和四妹，這兩人正對著篝火發呆。
“小姐呢？”
鄭悅聲音飄忽，“小姐她去休息了。”
鄭樂生原本想和唐黎稟告狼群的事情，現在只能等明天了。
“你們兩怎麼了？”
宋桑花回過神來，說道：“小姐早在去年就知道咱們的身份了！”
看到大哥石化了的模樣，宋桑花心裡平衡了不少。
等回府裡，她也要告訴五哥和三哥這件事！
……
唐黎第二天起來時，看到了十幾只狼的屍體。
她一臉驚訝，“昨晚有這麼多狼啊？”
經過一個晚上的心理建設，鄭樂生已經調理好了自己的心態，“是的！您大概想不到，這些狼是誰派來的。”
咦？
這些狼居然是有人刻意製造的意外？
唐黎好奇問道：“誰？”
鄭樂生說道：“那屋海四皇子李盛初就在附近。我猜測，他們將狼群引過來，大概是為了製造混亂，然後再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現。”
對於在馬背上長大，習慣了狩獵的草原勇士來說，這些狼都不夠他們這些人打。這就導致李盛初他們毫無用武之地。
唐黎都無語了。
去年李盛初和他大哥李盛同被屋海人送來京城當質子，李盛同倒也罷了，李盛初憑著這張臉，成功混成了禍水，讓兩位公主對他芳心暗許，導致二公主和三公主兩人因為爭風吃醋的緣故而關係轉為惡劣。
京城中還有賭場暗戳戳地開盤下注，最後他會選哪位。不過這盤開沒幾天，開盤的賭場就被迫關門了。
唐黎覺得，他哪個都攀不上。
李盛初那點伎倆能把兩個涉世未深的公主忽悠過去，但可忽悠不了公主的母妃還有天子。
皇帝怎麼可能讓他一個質子隨意挑選他的女兒？他以為他是誰啊？到現在對自己的處境都沒有正確的認識，還在做著回國繼承皇位的美夢呢。
唐黎懷疑皇帝純粹是把他當做女兒的玩具，或者是磨刀石。
她也沒想到，這人不僅打兩位公主的主意，連她都惦記上了，居然還有閒心安排這一出。
在無語的同時，她心中浮現出對於這人的淡淡厭惡。
“確定是他嗎？”
鄭樂生語氣篤定，“就是他搞的！他們身上提前準備了藥粉，狼都不撲他們。我實在看不慣他們這麼悠閒，於是裝作射歪了，他為了躲避我的箭，從馬上摔下來了。”
雖然射馬的效果會更好，但對於鄭樂生來說，馬是他們的朋友，要是腿被射了，這輩子就毀了，只怕要被做成馬乾。
至於李盛初，受傷就受傷，這是他應得的。敢算計佛子，也不看他配不配。就他那樣的，相貌當時能當佛子的面首，但正夫是當不得的。佛子的正夫應該要人品端正，還得賢良淑德，不能是他那樣心機深沉的小人。
唐黎對他豎起了大拇指，“做的不錯。”
有這麼一出，估計李盛初接下來一段時間都不會出現在她面前了。
她看了看鄭樂生打的這些狼，挑選出五隻，“這五隻的狼皮剝下來後送到府裡，其他的你們自己處理。”
唐黎在牧場住了三日後便回府裡了。
她原以為在已經說開了以後，宋桑花他們會恢復身份回去，沒想到宋桑花她們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宋桑花已經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布日古德和佛子又不討厭他們，那他們離開做什麼？
還不如就在唐家這邊等著父王他們進京。
唐黎嘴角抽了抽。她就沒見過這樣上趕著要伺候她的，只能說她爹那佛光普照的技能太強大了。
也罷，他們呆在這裡也挺好的，這段時間正好再幫他們家訓練出一批得用的人。
唐黎沒忘記告訴她爹這件事。
唐循無語了一下，“你還真說了？”
唐黎說道：“反正遲早都要說的。現在不說的話，等陛下壽宴時還得裝作震驚被背叛的樣子……太麻煩了。”
唐循想想也是這個道理，“說的也是。他們不打算走？”
唐黎說道：“他們打算等草原王進京後再離開。這回多虧了他們，不然女兒就要被李盛初算計了。”
唐黎今年十三了，好些貴族女子在這年齡就開始相看親事了。京城中打她主意的不少，目前都被她爹開出的“刺繡得比他好”條件給勸退了。
唐循注意力馬上被轉移了，當即怒了：該死的李盛初，招惹兩個公主也就罷了，居然還想招惹他的閨女！
【一個好父親應該守護好女兒，防範於未然。宿主觸發主線任務：讓李盛初在大庭廣眾之下失去顏面，被兩位公主厭棄，打消公主對他的愛慕之心，讓他無法憑藉大景的勢力成為屋海國王。任務完成獎勵兩個抽獎碎片。】
再次聽到觸發任務的聲音，唐循都要感動了。
他上一次主線任務還是一年前！沒有新任務，就沒有任務獎勵，他就沒辦法抽獎。
等等！
唐循忽的意識到一個問題，就李盛初那德行，會成為屋海皇帝？
他臉直接黑了，要是他當皇帝了，想起被摔下馬的仇恨，將來怕不是要針對他閨女？屋海雖然已經成了大景的附屬國，國力大不如之前，但作為一個皇帝，若是想要算計她女兒，還是會讓人防不勝防。
難怪系統會給他頒發這任務。
唐循說什麼都得打消兩公主對他的愛慕之心。
唐黎聽到這任務也很驚訝。
【系統，他都成質子了，還能當皇帝？】
【根據系統後臺的推算，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將有89%的可能性迎娶二皇女，然後利用盧家的勢力解決掉其他競爭對手，順利登基。】
二皇女的外祖家為連州當地的豪族盧家。她的生母能夠被冊封為貴妃，一方面是因為誕下了龍鳳胎，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出身盧家的關係。
唐黎明白系統為什麼要頒發這任務了。她若是出事了的話，系統也逃不了好。因此她的安危在系統這邊是一等一的大事。
對唐循來說，天大地大，閨女的事情最大。
翌日，在和皇帝彙報草原的事情後，唐循裝作無意地提起了李盛初的事情。
“當時草原王子為了避免狼群闖入牧場，差點射到了奉安侯。”
李盛初便是被冊封為奉安侯。
謝辰年也知道這件事，神色多了幾分的厭惡，這厭惡並非針對唐循，“無需在意此事，摔下馬純粹是他咎由自取。”
謝辰年冊封他為奉安侯，就是希望他能夠安分守己，結果他倒好，在他兩個女兒之間左右逢源，惹得她們姐妹失和。
如今甚至還打上了唐黎的主意！
作為同樣被佛祖眷顧的人，謝辰年怎麼可能讓唐黎嫁到屋海那邊？
原本只打算用李盛初來磨鍊女兒的他，現在是真對他起了殺心。
唐循自然也聽出來了，說道：“李盛初那樣的小人不值得陛下為他費神。只是兩個公主年幼，不諳世事，才會被他營造出來的虛假形象所矇騙。”
謝辰年心有慼慼焉地點頭，“是啊。你說，如何才能讓朕的兩個女兒對他失去興趣？”
唐循興奮了，原本他就想讓李盛初丟人，如今有了陛下的旨意，辦事就更方便了。
他語氣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陛下，臣曾經在一本古書上看到一個方子。若是服用了，會在一刻鐘內出虛恭！”
兩個公主會喜歡他，也是因為李盛初長得太好，加上氣質溫和中又帶著脆弱感，能夠激發少女心中的呵護慾望。
也就是說她們其實喜歡的是她們想象中的李盛初。他就不信，等李盛初在她們面前一直出虛恭後，她們還能喜歡得下去？不僅是她們，只怕其他目睹這場景的京城女眷們都不會再被他那張臉所矇蔽。
謝辰年呆滯。
還是唐卿厲害啊，這麼促狹的法子都想得出來！
他輕輕咳嗽了一聲，“很好，你儘快把那方子寫出來。”
他到時候安排一下。
謝辰年眼光閃了閃：李盛初的大哥原本在屋海貴為太子，身份比李盛初尊貴多了，但來到大景後，人們都只看得見李盛初，無形之中忽略了李盛同。
他就不信李盛同能忍得下這事。
他甚至不需要自己親自出手，只需要讓李盛同看到這方子。
這是他們屋海兄弟相互坑害，和他們一點關係都沒有。而且這手段最多就是讓李盛初丟臉，並不會危及他的生命，屋海更沒有理由為他討公道了。
……
李盛初躺在床上，太醫剛才檢查過他的腳，說他這腳怎麼也得養兩個月。
那個可恨的下人，在知道他身份後，竟敢膽大包天地將弓箭對準他，害得他從馬上墜落。
他不相信唐黎對此事半點不知情，然而她卻一點表現都沒有，到現在都沒有看望他的意思。
想到這裡，李盛初更惱怒了。他定要讓唐黎愛上他，然後狠狠玩弄她的感情，報復她。
“盛初，你沒事吧？”
銀鈴般的聲音響起。
李盛初立刻換了一張憂鬱的神色。
於是二公主謝知蘅進來時，便看到倚靠在床上，神色帶著淡淡鬱色的英俊美男。
謝知蘅的心都要揪成一團，“你怎麼受傷了？”
她得知他受傷一事，特地請旨出宮。
李盛初欲言又止：“只是不小心從馬上摔下來罷了，你不必擔心。”
謝知蘅皺眉，“你怎麼會從馬上墜下？”
李盛初說道：“是我騎射不精，怨不得別人。”
謝知蘅知道從他嘴裡聽不到真話，索性將李盛初的侍衛叫過來。
那侍衛一臉憤慨說道：“主子原本聽說有個林子有狼群出沒，便想為公主您獵殺幾隻狼，用他們的狼牙給您做項鍊。”
謝知蘅聽到這話，臉不由一紅。
侍衛繼續說道：“沒想到沒獵到狼，卻遇到了一戶人家的惡僕，主子差點被射殺，為了躲避那箭，便從馬上摔了下來。”
謝知蘅怒了，“到底是哪家人如此猖狂？一個僕人都敢對一個侯爺出手。”
李盛初說道：“別說了，我不願意你為我得罪那家人。”
謝知蘅仰了仰頭，“我是父皇最疼愛的女兒，這京城就沒有我怕的人。別怕，你直接說便是，我一定會為你做主的！”
若是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她還當什麼公主？尤其是李盛初還是為了她才會有這一遭。她是父皇最疼愛的女兒，父皇肯定會為她做主的。
李盛初沒說話，他知道自有人會幫他說。
謝知蘅頤指氣使對侍衛說道：“你快給我交代清楚。”
侍衛低下頭，“是嘉禾郡主的僕人。”
謝知蘅冷笑一聲，“什麼嘉禾郡主，我才——”
啊？
嘉禾郡主？是唐黎嗎？
謝知蘅身子僵住了。過了一會兒，她清了清喉嚨，“我覺得嘉禾郡主不是那種人，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她覺得……在她和嘉禾郡主之間，父皇還真未必會站她這邊。她就不要自取其辱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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