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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辱清冷權臣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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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她打了個哈欠,慵懶地從床榻上起了身。

昨夜她睡得並不安穩。

邵盛柏的調令讓她的一切計劃都亂了套。

屋子內的東西基本讓翠青吩咐人搬空了。

“邵盛柏啟程了?”李婧順了順自己的長髮,詢問剛進門的翠青。

“他本想等公主一塊。”翠青難為地將手中的庚帖遞給李婧,“公主,我們怕是不能今日回京了。”

“南州吳氏送來庚帖,邀請皇太后與公主三日後去吃小世子的滿月酒。”

“吳家?”李婧搜尋著腦海中對於吳家的印象,驀地嗅出點蛛絲馬跡。

吳家家主乃是華陽生母的堂兄,當年亦是助重啟帝榮登帝位的世家之一。只是吳家世代崇武,再加上家風清廉不喜安都的俗世繁華,重啟帝便允了他們世代安居在了南州。

上一次見這位舅父,還是在母親的喪儀上。這些年,舅父與皇祖母一直保持著書信聯絡,偶時聽聞皇祖母提及舅父對她的關心。

只是這些年,華陽太不成器,這些母家親族幾乎被自己的荒唐行徑得罪乾淨了。

“翠青,去尋一套好的平安鎖。”李婧琢磨著。

畢竟是自己的親侄兒,藉此契機亦可消磨點恩怨。吳家雖崇文,在朝中勢力有限,可世家中論風骨,吳家堪稱清流。與其交好,對她而言沒有壞處。

“是。”翠青應道,“皇太后快馬加鞭差人遞了口信,午膳後晚些時辰便到達南州城。”

“嗯。”李婧淡淡道。

其實回京也沒有那麼急。蕭稷這些日子的行徑,與他謙謙君子的作風出入十分,無非是對她上了些心。

這才在背後弄走了邵盛柏,李婧回京只是想在這把火中添把柴,若是能借刀殺人,倒也省時省力。

午膳後李婧又小憩了會。

再度睜眼,皇太后竟靜坐在她的床榻邊,端著她的手,仔細地瞧著。

“濠河的事情,哀家聽說了,這是那日流民所傷?”皇太后滿眼心疼地端詳李婧手腕的那處淤青。

中間一塊星星點點的淤血。

許是藥油的效果極佳,原本泛紫的地方開始發青。

“皇祖母。”李婧乖巧道,剛睡醒的嗓音中染了幾分嬌糯的意味,她縮了手,將衣袖挽了下去,“皇祖母莫要擔心,婧兒無礙。”

說罷,李婧挽住皇太后的手臂,輕輕地靠在了皇太后的肩上。

皇太后撫著李婧的長髮,滿眼心疼。

“來南州時路上便有流匪,如今城中也是這樣的亂。”皇太后肅目,“那日是邵盛柏考慮不周,如今調回京足以可見他是個沒能耐的。”

“多虧那日蕭稷出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這,皇太后下意識地摟緊了李婧。她是自己一手帶大的,若是有個閃失,百年後如何同她那亡母交代。

慈善的目光落在李婧的面頰上,皇太后目光沉沉。自己年歲大了,不能像李婧小時候那般萬事護她周全,自從學宮失火那一次,她這心裡便惴惴不安。

也該需要一人能在自己的皇孫身旁。

這蕭稷……是個好人選。

“翠青,晚上請了蕭侍中來,哀家在院中擺宴。”皇太后當機立斷。

李婧發懵,坐直了身體道:“祖母,蕭稷他公務繁忙,父皇派他前來修補書冊,孫兒認為還是不要麻煩他了。”

“送些東西去便是,省的皇祖母費心。”

李婧思索些其他方法,若是讓她與蕭稷在一個桌上吃飯,那必然是多番不舒服。

“這書冊難道要整日整夜修補?”皇太后笑看著李婧的反應,“蕭侍中救了你的性命,哀家自然要好好感謝他。”

“擺宴的事情無須你煩憂,哀家讓人去辦。”

李婧還欲說些什麼,見皇祖母這番態度,也只能應下了。

*

兩三個婢子在院子中忙碌。

一桌宴席陳設在院內,桌上擺了四五道簡單精緻的菜點。

李婧整個人都懨懨的。

昨日才同蕭稷發生了些不愉快的事,今日居然要同他在一個宴席上吃飯。

讓她著實備受煎熬。

李婧品了口手中的茶水,今日的茶水有股子酸澀,不是她平日裡飲的茶。

她抬手往後直接揚了剩下的半杯茶。

哪知引得一個小婢子低低地驚叫。

李婧蹙眉,覺有人影從高出遮住了她。

她有種不好的感覺,扭頭看去,正是蕭稷。

而自己剛剛揚掉的半杯茶水染溼他胸口一片。他雖穿了鍾乳白褂,可那茶漬仍舊明顯得很。

真是……晦氣。

誰知他此刻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李婧佯裝鎮定,冷言道:“侍中也不叫婢子通傳一聲。”

她瞥了眼那灘茶漬,其實也沒有太明顯,大概一會便能晾乾了。

支澤站在蕭稷的身後,悄悄端詳著蕭稷的神色。

蕭稷只是淡淡瞥了眼那灘是茶漬,眼神卻直直落在華陽公主輕蔑的面頰上。

自家主子從小便有些潔癖,哪怕衣角染了東西都會立刻換了衣衫,如今這麼一大灘茶漬,這就無動於衷了???

更何況,華陽公主如此傲慢,自家主子云淡風輕的。

支澤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婧兒,休要無禮。”正當兩人之間氣氛微妙間,皇太后開口打破了僵局。

眾人見皇太后紛紛行禮,蕭稷亦端端正正地作揖。

李婧起身,格外乖順地站在皇太后旁。

皇太后望見了蕭稷衣襟前溼了一大塊,便吩咐芳若道:“帶侍中前去更衣。”

“多謝太后,蕭稷晚些時辰回院子換,不勞煩姑姑了。”蕭稷婉言拒絕,絲毫不在意衣襟那暗沉下去的一小塊。

皇太后聽蕭稷此言便不再規勸,只讓蕭稷入席。

蕭稷不做聲色地掃了眼席面上的菜餚,和平日裡府中給他準備的飯食基本無差,做工白擺盤卻格外精細。

“太后,臣以茶代酒,多謝太后設宴款待微臣。”蕭稷端起婢子給自己倒的茶,話畢,微微仰頭飲了點。

放下茶盞時,他餘光沉沉地看了眼李婧所在的方向,李婧的玉箸戳弄著盤裡的菜蔬,興致草草。

蕭稷看著眼前的茶盞,微微彎了唇角,她不喜這茶。

包括面前的這些時蔬。

“蕭稷,如今家中可安好?”

皇太后嚐了口金鉤菜花,見蕭稷暫時停了筷子打趣閒聊道,“數數日子,許久沒有見到你的母親了。”

蕭稷正襟危坐,答道:“家父家母一切安好,勞太后牽掛。”

“如今朝中的青年才俊不多,哀家聽說京中閨秀有不少中意你的。”

皇太后笑著,像是同自家晚輩閒聊似的,“可有女郎被蕭侍中相中?”

李婧聞言,似乎來了些興致,略有些慵懶地看了眼蕭稷。

確實有不少女郎對蕭稷痴迷,但從未聽聞蕭稷與哪家女郎傳出些腌臢事。

蕭稷如實道:“太后,皇上開朝至今一直重視興文,臣不敢怠慢。”

皇太后笑點了點頭,見李婧興致高,旋即轉了話鋒道:“蕭稷,教習哀家這個孫兒時,分了不少神吧?”

李婧猝然,杏眸睜大了幾分不解地看著皇太后。

她見皇太后言語中帶著幾絲戲謔,一下子恍然了,這是……有意要撮合自己和蕭稷?!

“公主聰慧勇敢,臣也只是從旁輔助。”蕭稷婉言,唇角露了幾分弧度。

當李婧看見蕭稷的反應,甚至聽到蕭稷的回答時,內心忍不住腹誹起來。

當初在壽康殿對她那般冷漠、不近人情,如今也能說出她聰慧的話……李婧瞥了眼蕭稷,嗤嗤笑了。

皇太后滿意地看著蕭稷,說話從容、清雋有禮,若是想成全了這件事,她還得從長謀劃。

她大可以一道懿旨讓蕭稷娶了自己的孫兒,但這樣做旁人看她的面子禮讓李婧三分,若自己撒手人寰,那些個世家之人指不定怎麼欺負李婧。

這種事,不能太急。

這頓小宴基本上沒什麼過於激烈的話題。

李婧本想尋個由頭提前離開時,翠青卻拿著一盒什麼東西走了進來。

彼時,皇太后正與蕭稷說著話。

翠青徑直走到了李婧的身旁。

“公主,這是秦郎君派人送來的,說是感謝公主的知遇之恩。”翠青低聲,將手中的木匣遞到了李婧的眼前。

李婧打量著木匣,算不上精緻,倒是古色古香的。

木匣的鎖還是木蘭花紋。

她輕輕掀開了木匣,裡面穩穩放著一副文房四寶。

李婧張望了眼院子門,問翠青道:“他回去了?”

翠青點了點頭,將秦翊的話轉述給了李婧:“他知曉太后公主正與蕭侍中用飯,所以就讓奴婢拿了這個來,說以後有機會再來拜謁。”

李婧點點頭,纖纖細手一直摩挲著木蘭花紋。

她吩咐翠青道:“收到房中去。”

翠青點點頭,捧著木匣走入了屋中。

殊不知這一切都落在了蕭稷的眼中。

早在翠青進來的剎那,他的餘光便沒有離開過李婧。

那木匣中裝的什麼,蕭稷不得而知。莫約……這東西李婧並不是很抗拒。

蕭稷結束了與皇太后的交流,目光沉沉地看著坐在對面的李婧。

而恰巧,李婧的視線重新回到了宴席上。

剎那,撞入那道說不上是何意味的黑曜石般的眼眸。

李婧的心略微“咯噔”了下,這聲音小到只有自己能聽得清。

逼仄而又強攫的視線,讓李婧腦海裡關於蕭稷的片段全部活了過來,強吻亦或是鉗制她的那隻手……

她躲開了那道灼熱而又逼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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