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婧本不想將事情鬧大,沒想到對面居然想置她於死地。
屋簷上出現了一夥黑衣人,拉了弓就要放箭。
“翠青,將這幾個人先帶走!”李婧見形式不妙,對著正在交手的翠青說道。
翠青揮著手中的長劍:“公主,暗衛撤了誰來保護您?”
“無妨!這些人就是想滅口,萬不能讓他們得逞!”
李婧被克格莫一直護到了牆角處。克格莫身手雖不錯,但是對面人多勢眾,漸漸敗下陣來。
翠青一路殺了來,同兩個暗衛保護著地上的老媽子。那幾個老媽子腿都嚇軟了,被拖拽著躲進了屋子裡。
少了幾個暗衛,克格莫這邊明顯要吃緊了許多。
正當李婧覺著他們今日要葬身於此時,門外亮著堆火把,巡防營的人衝了進來。
黑衣人腹背受敵很快敗下陣來,李婧定睛一看,來的不是別人,是蕭稷!
蕭稷徑直走向了李婧,上下一掃:“有沒有傷到?”
“放心無礙。”李婧搖了搖頭,沒承想蕭稷居然提前了幾日回到了安都。
黑衣人被巡防營的人狠狠摁在了身下,蕭稷抬劍劃掉了他們臉上蒙著的黑布,只見那些人口吐黑血竟紛紛死在了原地!
李婧大駭。
“原是死侍。”
克格莫恍然,收了手中的彎刀。
“鮮卑王子,許久不見。”蕭稷循聲看去,諱莫如深的視線打量著眼前的克格莫。
誰都沒有想到,淮州郊外救下的人居然是他,搖身一變居然來了安都要迎娶李婧,若早知今日,就不應當救他。
克格莫自然是認識蕭稷的,他也絲毫不詫異蕭稷為何能一眼識破他的身份。早在郊外他就敢肯定蕭稷的身份不簡單。
後來派人去查實,竟然沒想到是安都蕭家。
一個沉默,一個笑著,視線較量了許久。
“也就半個月罷了。”克格莫仰頭笑了起來,他看向了李婧,此時已經被蕭稷拉到了他的身旁,“既然公主沒事,在下便退下了。”
“照理說,鮮卑人被安排在了西郊居住,不知道王子今日為何來了東郊?”
蕭稷見克格莫想離開,當著眾人的面問道。
克格莫眼神躲閃:“啊嗨,蕭大人有所不知,在下自小便對中原的文化十分感興趣,東郊這裡有許多吹糖人的,特意來看看。”
“原是這樣。”
蕭稷淡淡一笑道,“一切更是要小心為上。”
蕭稷不再同克格莫廢話,放了他離開。巡防營為首地問道:“蕭大人,今日的事情在下……”
哪知巡防營的人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蕭稷打斷了。
“若是知道公主在東郊想必巡防營上下還要寫好些個文書遞交宮中。”
蕭稷看著李婧道,“公主今日無礙,此時便寫成尋常的小賊擾亂民宅即可。”
“好的好的。”
為首的將士又看向李婧道,“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按照蕭大人所說的辦。”
巡防營得到李婧的點頭,更加放心地開始處理院子裡的屍首。
蕭稷則同李婧一道去了風雅居。
剛剛兇險的局勢還沒有讓李婧徹底安定下來,她有些漫不經心地坐在蕭稷的馬車之中。
蕭稷自然捕捉到了李婧的狀態,只是安心地在李婧的身側。
依舊是專屬於她的雅間。
掌櫃的讓丫鬟送了好些個東西來:“公主,這些是南邊時興的玩意兒,叫做雙皮奶,如今天氣熱,居里特意制了冰,攪碎了放入其中奶香味不會那麼甜膩,還可以解暑。”
丫鬟送東西時,眼神還不斷偷偷看著蕭稷。
“你們的居主是誰?”李婧憋著許多天的疑問,還是忍不住開了口。外界只傳言,這居主是朝中的大官,至於到底是誰李婧真的不得而知。
能接納寒門子弟的,只能是中書令手下的人,但她尋遍了記憶,也沒有找出能對應上的人。
“奴婢不知。”丫鬟說完,就靜靜地退下了。
留著李婧與蕭稷在雅間中。
“這麼想知道居主的下落?”蕭稷勾著茶壺,給李婧倒了一小杯茶水,“稍微喝一點,那東西畢竟是涼的。”
李婧漸漸放下心來:“自然,這雅間的佈局都很合我的心意。”
“只是這居主從始至終都沒有露面,著實神秘。”
“合心意便好,其他的自是有緣才會相見。”
蕭稷寬慰,他喝了杯茶水,稍稍提神,“怎麼會去東郊查那幾個人?”
提及此事,李婧放下了手中的勺子。
她掀眸看著眼前的男人:“就算皇祖母下了懿旨不讓人討論二十年前的宮闈秘事,你想必也是有所耳聞的。”
“而且當日因為這件事,我差點殺了陽羨也被你瞧見了。”
這件事一直是李婧心頭的刺。
這麼多年,只要一說到華陽,必然會說到她害死華月、害死馬皇后腹中孩兒的事情。
越傳越詭異成她親手弒母……
“這件事……我是被陷害的。”
李婧說完,杏眸一下子紅了,她看向了蕭稷。
傳聞,蕭稷聽得一些,只是當時他與她不慎熟悉,再加上他不染他事自然從來沒有放在心上過。
如今坐在身前的李婧像是一隻極度無措的小貓咪,雙眸中蒙著一層水霧,惹得蕭稷心痛不已。
沒有幾個人可以有勇氣當著他人的面再度揭開已經結痂的傷口給他人看。
“當今皇后設計我,害得月華早亡、讓世人誤以為是我殺了她腹中的皇子。”
李婧緊緊握著手中的帕子,“也是因為這件事我同父帝的關係遭到一發不可收拾。”
蕭稷不敢想象當時的李婧有多絕望。世族的內鬥已經叫人髮指,更何況是宮闈的鬥爭。他也瞬間可以理解為什麼皇太后會全力讓李婧早早開府。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她……
蕭稷靜靜傾聽著,她看著李婧失落的樣子,輕輕撫著她的肩,將她帶到自己的肩上。
“今日那些死侍都是來自宮中,如今人證在你手中,你便多一份危險。”
“但你知道的,我下定決心要做的沒有人可以攔住我。”李婧坐直了身子,何時眼角的淚珠已經滑過了臉頰。
蕭稷抬手為李婧擦掉了面頰旁的淚水,寵溺道:“我自是瞭解,但皇后這件事牽連太廣,除非我們有十足的證據。”
“如今她未得手,猜一猜下一步她會做什麼?”
“她定是想將我滅口。”
李婧順著蕭稷的提醒想下去,她不知道除了滅口還有什麼……
“她總歸是想你死。”
蕭稷沉眸,他擔憂看著李婧,“或者將你永遠地送出安都,再沒有查明真相的可能。”
“和親?”李婧蹙眉看著蕭稷。
蕭稷點了點頭:“鮮卑之所以沒有走,其實是皇后在背後助力。”
“是皇后說了允許鮮卑學習中原文化半個月,我想這是在拖延時間,最終想辦法讓你去和親。”
李婧抓緊了蕭稷的衣角。
“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你前去和親。”蕭稷挽住了李婧的那隻手,親了親李婧的唇。
李婧倒在了蕭稷的懷中,仰首看著男人,伸手摸了摸蕭稷下頜的青茬。
硬硬的,扎手。
他定是加緊做了三州的事情,這才得以提前回京。蕭稷嗤笑,握住了李婧摸自己胡茬的手,忍不住吻了吻李婧的手心。
李婧手心癢癢的,忙縮手,蕭稷這才俯身吻住了懷裡的李婧,另一隻手護住了她的脖頸。李婧兩隻手勾住了蕭稷的脖子,身軟得一塌糊塗。
繾綣了好一陣,蕭稷才送李婧回去。
一路上李婧都在閤眼養神。
“明日我得進宮,等到下了朝我便來尋你。”蕭稷扶李婧下了馬車,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李婧點了點頭,徑直回了府中。
“公主最近睏倦得很。”
翠青見李婧又打了個哈欠,笑著道,“不知道以為公主幾日沒有睡了。”
“本公主也不知怎麼了,總感覺身上笨重得很。”
這些日子李婧即便睡覺似乎都感覺很不安穩。
她回了臥房,懶倦地躺在了榻上。
“公主先起身,奴婢給您把褥子鋪好再睡也不遲。”翠青望著李婧。
李婧點點頭,她正欲起身之時——
驀地,李婧眼神盯住枕頭,旁邊居然突出了一小塊。
李婧翻了個身,將枕頭拿到了旁邊,一把掀開了褥子。
床頭居然有個小小的機關。
“這是公主自己設定的?”翠青狐疑。
李婧見翠青這幅模樣,一下子反應過來。她讓翠青支走了屋裡其他的婢子,確認了周圍沒有人,這才把床鋪整個揭開。
她摁住了床頭的那個小鎖釦,“啪嗒”一聲旁邊彈出了一個抽屜,抽屜裡只有幾張泛了黃的紙。
李婧將紙張拿了出來,是幾張藥方。
上頭有幾味藥材被硃紅色的筆圈了出來。
翠青十分啞然,她恍然:“公主,這是咱們剛開府時您讓我去問大夫的,大夫圈的這些藥材放在一起是有慢性毒的。”
“當時奴婢不敢問您,這東西您一直收在床榻下嗎?”
“是本公主讓你去查的?”李婧再次確認。
翠青肯定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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