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方子絕不是她讓去查的。
只能是華陽自己。
華陽從未生育過,讓她查這方子的怕是隻有她的生母吳皇后了。
李婧擰眉,她當即有了大膽地推測——
吳皇后不是產後虧空而死,而是被人下了藥神不知鬼不覺地毒死的!
“翠青,當時母后懷了本公主與華月一直是由誰照顧的?”李婧放下了手中的藥方,這才細細瞭解了當年的事。
華陽的記憶也很模糊了,李婧沒法窺探一二。
翠青回憶當年從老嬤嬤那邊聽到的事情:“公主,當時吳皇后有孕之後,陛下就讓馬皇后進宮照顧了,當時吳皇后產下公主和華月公主之後身子便一直不見好,太醫說是思慮太多、產後虛弱。”
“一開始陛下還挺上心,後來不知什麼緣故陛下與吳皇后經常吵架,沒有幾天吳皇后血崩便離世了……”
“這些事情宮中的人人盡皆知嗎?”李婧咬牙,只見翠青點了點頭。
她心徹底寒了,這麼多年李婧不相信重啟帝沒有聽過那些個誇張的謠言,可是她始終沒有站出來為自己多說一句話。
翠青見李婧心情很是不好,笑著寬慰道:“公主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如今公主真的會讓吳皇后安心的。”
“但願如此。”
李婧勉強扯了一絲笑容,“翠青,你私下再幫本公主找個郎中看看這東西,切莫洩露。”
她謄抄了一份遞給了翠青,翠青小心地收好,這才繼續給李婧鋪了床鋪。
“公主,晉王這些日子一直遞了拜帖,您過些日子要見見嗎?”崔青鋪好了床,正欲離開時想到了這一茬,“近日晉王府走動也蠻大的。”
“到時候再說吧。”李婧沒有放心上。
李婧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給吳皇后下毒之人很有可能就是馬皇后,早在吳皇后有了身子馬皇后就想除之而後快。
她只能慢慢查,畢竟馬皇后身處於高位,沒有十足的把握李婧不可以衝動。
……
*
李婧不知道昨天自己是什麼時辰睡著的,這一覺隱隱不踏實。
她梳洗好,正準備用早飯時,蕭稷卻帶著一束花出現在了公主府。
蕭稷一身官袍,腰勒出了他俊挺的身形,眉眼暈著溫柔看著坐在桌側的李婧。
“今日沒有上朝?”李婧狐疑地看著蕭稷,從他手中接過了那束帶著露珠的花束。
她湊近了聞一聞,是淡淡的雅香。
蕭稷坐在李婧的身旁,順手給她盛了粥,一面同她說話:“原本是上朝,後來陳內侍說陛下臨時有事情,今日早朝便取消了。”
“有事?”李婧蹙眉。
重啟帝自開朝以來兢兢業業,哪怕身子不適都不會像今日這般,莫非是宮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蕭稷又抬手夾了些菜點放在李婧面前的小碟中:“先吃飯,朝中紛紛猜疑也沒個結果。”
他扭頭看著李婧,噙著笑注視著李婧小口進食。
李婧被這般盯著,很是放不開。
她抬眸嗔怒道:“你將頭轉過去!”
倆人正說這話,翠青這時候卻匆匆忙忙走進來了。
翠青臉色略有些難看道:“公主,太后派人遞了訊息來,說是……陛下病倒了,讓您現在便進宮。”
李婧聽到此言,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情況這般緊急,想必重啟帝病得不輕。
“支澤就在外面候著,腳程稍微快些。”
蕭稷恢復了嚴肅,寬慰李婧道,“此事我不會張揚的。”
李婧點了點頭,稍稍又收拾了一番便匆忙入了宮。
重啟帝的寢宮中一片寂靜,幾個侍候的宮婢大氣不敢出。幾個妃嬪在偏殿等候著,見到李婧來時紛紛起身。
這殿宇,自從李婧開府後便從未踏足。
李婧環視著周遭的一切,肅穆逼人,讓人不自在得很。
當她走入臥房中時,馬皇后正侍奉著,重啟帝安安靜靜地躺在榻上,唇色烏紫、臉色蒼白,同往日罵她的那股子勁相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只是那唇色烏紫得有些奇怪。
“華陽你怎麼來了?”馬皇后剛餵了重啟帝喝了湯藥,轉身見到李婧時十分詫異。
李婧瞥了眼馬皇后,目光落在了床榻上的重啟帝,眼神更加怪異道:“早晨聽大臣們說父帝未曾上朝,今日進宮順便看看皇祖母,這才知曉父帝病倒了。”
馬皇后放下了藥碗,低低“哎”了聲:“此事萬不能叫外頭的人知道了,如今鮮卑使臣尚在安都,傳出去了不利於朝綱穩定。”
“父帝因何而生病?”李婧沒有證明應馬皇后的話。
前幾日重啟帝還好好的,今日便倒了下去,著實讓人覺得蹊蹺。
馬皇后低聲道:“這幾日邊陲一直動盪不安,陛下連續看了好幾夜的摺子,身體一下子吃不消這才病倒了。”
她話音剛落,太后便走了進來。
李婧與馬皇后紛紛行禮。
只見太后走到了床榻邊上,看了眼重啟帝。
“讓皇帝好生歇息,你們都出來。”
眾人跟著太后移步到了偏殿。殿中的氣氛格外低沉,明眼人都瞧得出重啟帝這次病得十分嚴重。
李婧坐在皇太后的身側,靜觀其變。
皇太后坐在中央,看著太醫道:“如今陛下的情況如何?”
太醫擦了把虛汗,忙不疊跪倒在了眾人的面前:“陛下這是積勞成疾,早晨又怒火攻心,臣等在全力醫治。”
“好端端的怎麼會怒火攻心?”
太后言語充滿了指責,目光看向了馬皇后,“昨日皇帝宿在你的寢宮,今早又是你侍候的,你來說!”
“回稟母后,一早邊陲遞來了訊息,皇上聽了十分惱怒,這才暈倒在了妾身的宮中。”
馬皇后謙順,一時教人抓不出什麼錯處。
此時,陳內侍進來通傳道:“太后,欽天監求見!”
“這個時候他來做什麼?”
皇太后嘴上這麼說,還是讓陳內侍進了內殿。
欽天監神色惶恐,見到殿中有如此多的人,心下了然想必是重啟帝出了事。
“臣範遠拜見太后、皇后。”
“範遠,你這個時候前來所謂何事?”皇太后瞥著臺下跪著的範遠,讓他起身回話。
範遠支支吾吾的,再度跪下去道:“稟太后,近日臣夜觀天象邊陲有一顆貪狼星冉冉升起,與陛下相沖,怕是不利我朝啊!”
“臣今日前來就是想將這件事告知陛下,讓陛下近日注意身體!”
範遠此話一出,在場的宮嬪小聲議論了起來。
“這是何等地方,輪到你們竊竊私語了?”皇太后此言一出,霎時間沒有人敢吭聲。
馬皇后聞言慌忙看向了皇太后,面上極為慌亂道:“母后,這可如何是好?”
皇太后坐在其中,摒神看著站著的範遠。
“範遠,依你所見該當如何應對這顆貪狼星呢?”
“回稟太后,這貪狼星與紅鸞星之間隱隱有著連結,預示著我國將會有件嫁女的喜事。”
範遠一本正經,“這喜事亦可以為陛下衝喜,這是臣唯一能瞧見的破解之法。”
範遠話音剛落,李婧的眼神就盯上了這個所謂的欽天監。範遠不敢抬頭,一聲不吭地趴著。
李婧的視線移到了馬皇后的臉上。
看似欽天監是清清白白的一個人,可這范家視是同鄭家交好的。自然可以為馬皇后所用。
好一招借天象想要徹底支走她,果真是應了蕭稷的話,馬皇后會想方設法地讓她去和親!
“嫁女?”皇太后眼裡早已蒙上了一層冰霜。
這人是衝著她疼愛的孫兒來的。
“這天狼是從邊陲升起,與鮮卑相應。”
範遠說罷又磕頭道。
“母后,如今陛下臥床,妾身懇求母后早拿決斷。”
馬皇后說著也跪在了皇太后的腳邊。
齊刷刷的,宮嬪們見到皇后如此自是一併應和。
李婧瞧著馬皇后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倏忽輕笑出聲:“如今到了適婚年紀的就是本公主,範大人直接報本公主的名諱不就得了。”
“扯那麼些個天象,想必讓範大人想破了腦袋吧?”
李婧一個勁地冷笑著。
“這件事容哀家考慮,如今皇帝的病情在先,範遠你先退下吧。”皇太后隨便找了個由頭打發了範遠。
範遠自然不敢再進言,謝了恩便出殿去了。
“母后,這件事如何是好,總不能明日還是臨時取消早朝吧。”馬皇后瞧著皇太后的神色,等著她發話。
皇太后陷入了沉思。如今鮮卑人還沒有離開安都,雖說與鮮卑交好了許多年,也不得不防。
“暫且先由家晏代政,讓晉王暫時輔政。”
“讓太醫院趕緊想辦法,若是皇帝不醒,太醫院全部給哀家陪葬!”
皇太后扶了扶額,看著李婧道:“婧兒扶哀家回宮休息。”
“其餘人聽皇后吩咐。”
在眾人請安中,皇太后和李婧離開了重啟帝的寢宮。
“婧兒,哀家看出來了欽天監是授了意思的。”皇太后緊緊扯住了李婧的手。
“皇祖母,你也看出來父帝是裝病的?”李婧寒眸,內心卻揪成了一團,實在不知道重啟帝為何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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