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不想理睬，克格莫卻抬手將李婧攔了下來。
“公主可否借一步說話？”克格莫依舊掛著笑容，從容地看著眼前的李婧。
李婧眼瞅著沒地兒撒氣，克格莫就撞了上來。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想必皇后在後頭幫了你不少，才讓她如此極力撮合你我二人成婚吧？”
此時的李婧宛如炸了毛的貓咪，滿是對克格莫的戒備。
“這件事公主是真的誤會我了。”
克格莫從未見過李婧發急的模樣，笑著逗弄道，“其實嫁給我沒什麼不好的，也就是換了個生活環境。”
“但是婚後，我保證公主自由自在，沒人可以約束公主。”
“不用！謝謝！”李婧才不相信克格莫的鬼話，“哼”了一身直接離開了。
克格莫卻嚴肅了起來，說道：“公主借一步商議，我可以前去求了皇帝取消了和親。”
李婧狐疑瞅著他一眼，同克格莫前去了一家酒館，尋了一處靜謐的雅間坐下了商討。
“本公主先問。”李婧見翠青出去時帶上了門，直視著克格莫雙眼。
克格莫笑著道：“問罷。”
“和親這件事是你提出來的嗎？”李婧問。
克格莫神色躲閃：“想必公主聽說過我的身世，父親十分疼愛我，但卻引來了王妃與大哥的忌憚。”
“從眸中程度而言你我本是一類人。”
“是。”李婧絲毫不否認。
克格莫見李婧答得乾脆，略有些欣賞地看著眼前的人：“我希望公主可以假意答應這門和親，助我揪出使臣中大哥的內奸。”
“內奸？”
李婧蹙眉問，“以你的實力不可能不知道使臣中的內奸是誰？”
“此人我真的不知道是誰。”
克格莫沉眸，“但此人一直聯絡大哥與你們安都朝中一位地位極高的人，此次來安都他們意圖謀反。”
“為了表示我的誠意，公主我便直接坦白了，當初在淮州見到我我便在追查這件事，淮州已經有了三萬鮮卑兵馬。”
這個訊息出來時，李婧久久沒有回過神。她腦子裡一下湧出了許多的人影，實在是捉摸不透。
“此事也是父王暗中授意我的。”
克格莫更加嚴峻地看著李婧，將希望放在了她的身上，“兩朝人交好一直是父王與陛下所希冀的畫面，但有人想趁機離間，只希望公主能夠答應和親之事，大哥的人才會自動地跳出水面。”
“我也知道公主心儀的人是蕭大人，克格莫真心祝福公主。”
如果李婧沒有記錯淮州一直是鄭家之地，如今淮州囤了三萬鮮卑兵馬，卻絲毫沒有上報，看來早就有謀反之心了！
李婧其實內心是傾向於和親的，她如果沒有預料錯，自己是不會輕易嫁到鮮卑的，這路上定會有波折，她也可以趁此機會揪出那個一直想要殺了自己的人。
兩番念頭下，李婧最終還是抬眸看向了克格莫。
“本公主答應你。”
“我知曉公主在查什麼，帶到我抓到那人之後，我定助公主一臂之力。”
克格莫淡然一笑，他頓了頓叮囑道，“此事，還希望公主嚴守，不要透露給其他人半分，避免打草驚蛇。”
“包括蕭大人在內。”
再三琢磨之下，李婧點了點頭。
此事牽連很廣，蕭稷剛剛安定下來，李婧也不願意他牽涉許多。
李婧起身道：“放心，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克格莫敬重地向李婧行了鮮卑的禮儀，準備送李婧回公主府。可是兩人剛出酒樓之時，便碰上了蕭稷。
“蕭大人。”克格莫笑著向蕭稷點了點頭。
蕭稷神色冷峻，並沒有回應克格莫。
李婧見蕭稷神色不佳，開口道：“你來此是有事情嗎？”
“我來接你。”蕭稷明顯有些生氣，“支澤說你出宮來了此處。”
“為何會同他在一起？”
李婧知道蕭稷對鮮卑人的態度不是很好，定是受了他父親死亡的緣故。
但蕭稷這般質問的口吻讓李婧很是不舒服。
克格莫忙打圓場道：“蕭大人，我同公主商議一些事情，我不打擾你們了，先行告退。”
正當克格莫擦肩而過蕭稷時，蕭稷抬手摁住了克格莫的肩，克格莫反手鉗制住了，兩個人就這樣相互僵持不下。
“蕭大人，偷襲可算不上正人君子。”克格莫勾著唇角，露出了一小截虎牙。
還未等李婧說住手，蕭稷就放開了克格莫。是他拍了拍衣袖，不想同克格莫沾上任何關係。
李婧看了眼克格莫遠去的身影，暗自打著腹稿，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跟蕭稷開口說她答應了去和親的事情。
“還看。”蕭稷輕彈了李婧的腦門，語氣裡盡是酸澀的意味。
李婧幽怨地看蕭稷，忍不住發起小脾氣來。蕭稷笑著，讓她上馬車回公主府去。
她沒有和蕭稷說自己答應和親的事情，實在不行等到明日說也……也行。
“最近晉王可能要見你。”
蕭稷冷不丁道，“晉王一向低調，近日在京中卻有些活躍起來。”
“王家原本是舅父的宿敵，如今倒臺了想必舅父也在籠絡屬於自己的勢力。”說罷，李婧一下子明白了什麼，對上了蕭稷那雙眼。
蕭稷說：“午時，朝中傳開了陛下龍體不適的訊息，晉王代為輔政。”
“早晨我確實是因為此事而進宮的。”李婧點點頭。
“還有其他的事情嗎？”蕭稷帶著絲期待看向了李婧。李婧搖了搖頭，蕭稷眼眸裡閃過了一絲晦暗。
“婧兒，如今鮮卑也在安都，我希望你能同他們保持距離。”
蕭稷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內心的想法，“鮮卑最是說話不算數的，跟何況克格莫是衝著你來的。”
李婧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她話鋒一轉道：“朝中流傳貪狼星煞氣衝撞的事情嗎？”
蕭稷正欲回答，馬車卻陡然一震，停了下來。
支澤在外頭通傳道：“主上，老太爺讓您即刻回府，說是有要事商議。”
“此事我晚些再同你說。”
蕭稷神色匆匆，臨下馬車前再度叮囑道，“讓支澤送你回公主府。”
說完，便趕回蕭府去了。
*
貪狼星煞氣衝撞的事情一下子在安都傳開了。今日早些時候，李婧進宮時有些宮人都議論紛紛的。
太后和馬皇后在重啟帝的寢宮坐著，家晏恰巧下了朝，臉色不好看得很。
李婧走進來的時候，恰巧對上了家晏的視線，他冷漠地別開了眼睛。
“今日父帝如何？”李婧行過禮，太后賜了座。
太醫依舊在重啟帝的榻前忙前忙後，重啟帝毫無生氣地躺著。
馬皇后嘆了口氣：“太醫診治不出什麼，陛下就是不醒，著實讓本宮憂心。”
李婧反觀馬皇后的神情，似乎不知道重啟帝裝病的事情。
“今日上朝第一日，太子感覺如何？”皇太后見家晏一言不發，轉了話題道。
家晏這才開了口：“稟皇祖母，今日朝中幾位老臣極力上書——”
他說到此，掀眸看了李婧。
“上書貪狼星煞氣一事？”皇太后一語中的。
家晏點頭：“要求讓華陽公主和親鮮卑，化解天象。”
“老臣們言辭懇切，舅父也沒能說上話。”
“這……”
馬皇后為難地看著太后，喃喃自語道，“這樣下去，恐怕朝綱不穩啊！”
“皇祖母，婧兒願意和親。”李婧平靜的聲音宛如一顆驚雷，徹底讓在場的人面色大變。
甚至連著龍榻上躺著的重啟帝似乎指尖都動了動。
皇太后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婧，這個孫兒根本沒有提前和她通氣，如今又自願嫁去鮮卑，這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婧兒，這不是可以開玩笑的事情。”
“鮮卑那地方是大漠，是荒原，你知道去要吃多少苦嗎？”
“你……真的考慮好了嗎？”馬皇后也擺出一副關心的樣子。
李婧只扯了扯嘴角：“克格莫私下裡多次來找過本公主，他的真心本公主也看見了，願意同他一起去鮮卑。”
“還請皇祖母成全。”
李婧福身。
倒是皇太后抿嘴，一言不發。李婧知曉她生氣了，為了自己的婚事她操碎了心，可如今自己要主動嫁去鮮卑，實在是寒了她的心。
“既然華陽願意出嫁，晚些時候孫兒便同舅父商量一下。”
家晏面上似乎展顏了許多，“皇祖母，孫兒一定會讓華陽風光出嫁。”
“此事也會堵住那些個老臣的嘴，穩固父帝的朝綱。”
“好了，你們都退下吧。”
皇太后壓根不想聽皇后和家晏的話，兩人也識趣，主動離開了。
偏殿裡只剩下了李婧與太后兩人。
太后坐在凳子上，等著李婧開口。
李婧這才坐到皇太后的身邊，聲音嬌溺道：“皇祖母，別生氣。”
“這件事是婧兒自願的，更何況克莫格待婧兒極好，日後若是有機會，婧兒一定會經常回來看您！”
“婧兒，你知道鮮卑如今的局勢嗎？”
太后心疼地數落，“那大王妃十分偏愛自己的兒子，對這個克莫格可謂恨之入骨，暫且不論你幸福與否，跟著克莫格那性命都是堪憂的！”
“那大汗之位誰都想要，包括克格莫在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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