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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辱清冷權臣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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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等她好不容易哄走了皇太后,重啟帝的寢殿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

李婧擯退了太醫和宮婢,只留下自己與重啟帝。她逐漸靠近龍榻,細細端詳著重啟帝。

那雙眼,似乎動了動。

人總是會在極為安靜的環境格外緊張。

“不知道父帝是醒著還是沒有醒,想必都聽到了我願意去和親的話語。”

李婧視線依舊盯著重啟帝的那張臉,“自從我開府,便從來沒有仔細地打量父帝的臉。”

寢宮寂靜,只有李婧的聲音在其中迴盪。

“父帝還想念母后嗎?似乎自從我和華月出生之後,你們的感情變得不再恩愛,父帝與母后是從血海里廝殺出來的,所以父帝格外愛惜這冰冷的帝位,自從登基之後入母后殿中的次數屈指可數。”

李婧坐在了重啟帝的床榻邊,“人總是會忘記來時路的,父帝是帝王,也不例外。”

“華月是我的親姐姐,當時我的年歲極小,父帝怎麼就會相信是我故意推了華月和馬皇后落水呢?”

李婧忍不住紅了眸子,過往她對重啟帝說這些的時候,他常常嗤之以鼻,難得有如此機會讓她一吐為快。

“這些年世人說我荒淫、說我驕奢,只有皇祖母毫不猶豫地護著我,相信我,二十年來做什麼都是錯,如今我應當是選對了一件事,為了父帝的朝政、為了朝臣的心安,我自願去和親。”

淚水在李婧眼眶裡打轉,但是李婧生生嚥了下去,她將兩張藥方放置在了重啟帝的床頭,“自此,生養之恩不再相欠,父帝應當是滿足了。”

她最後看了眼躺著的重啟帝,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李婧沒有看到,重啟帝從眼角出來的兩行清淚……

蕭稷早在公主府前候著李婧了。

整整等了一個時辰。

“你答應去和親了?”

蕭稷見到李婧的剎那,幾乎是飛奔過去的,可李婧始終不願意看他的雙眼。

“是。”李婧掀眸看向蕭稷,“答應了你最討厭的鮮卑人求娶的婚約。”

蕭稷壓根不相信,他雙手箍住李婧道:“究竟是什麼原因,明明你答應了嫁給我。”

“可是蕭大人沒有向父帝提親。”

李婧平靜地看著蕭稷,她現如今心如刀割。她若說出實情,蕭稷便要無辜面臨危險。

“這些日子我已經同祖父擬定了聘禮的單子,昨日也是因為……”蕭稷很是無措,早些時候祖父告訴他這件事時,他幾乎懵掉了。

明明昨日還好好的,為何今日突然發生了這件事。

李婧直接打斷了蕭稷:“這件事已經成了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蕭大人,如今你該放下了,以後別常來公主府了。”

“今日若你不將話說清楚,我不會放你離開。”

蕭稷額頭的青筋爆裂,他見不得李婧突然變得如此冷漠。

話音剛落,公主府附近的暗衛紛紛出來,止住了蕭稷。蕭稷卻一個翻身將李婧箍住,扔上了馬車。

“你帶我去哪?”李婧掙扎著,雙手被蕭稷緊緊鉗制在了身後。他將她推倒在了身下,咬住她的唇瓣,像一隻生氣的獅子,低低怒吼。

“說清楚,為何會答應和親。”蕭稷的理智幾乎要被怒氣吞沒了。

李婧卻笑出了聲,幾乎以一種鄙夷的神態看著蕭稷:“當初,蕭侍中知道有一日你會在本公主身上失控嗎?”

“李婧,我到底算什麼?”蕭稷寒涼的眸子緊緊攫住李婧,李婧肩頭的衣衫早就被蕭稷扯下了一角,露出光潔的肩。

“這些日子,本公主日子著實無聊。”

李婧的笑容像是淬了毒,她驀地低聲,“權是玩弄蕭侍中了。”

“蕭侍中知道自己如此狼狽嗎?日後遇見其他女郎莫要像這般付出真心才是!”

馬車依舊在安都街上行駛,不快也不慢。

“你瘋了蕭稷!”李婧感覺到身子一涼以及蕭稷身下的變化,杏眸眸底壓著一絲慌亂。

蕭稷只冷笑看著這張臉:“公主玩弄我?那今日便讓公主知曉誰玩弄誰!”

他今日用力得很,李婧不由抓緊了蕭稷的衣角,忍不住要推開他。可蕭稷卻更是發了狠,絲毫沒有半點溫柔。

馬車外,商販的叫嚷聲不斷傳入,李婧死咬下唇,讓自己半聲發不出。可越是這樣蕭稷越是不肯放過她。

兩人扭在一處,李婧忍著痛意與淚水,算她欠他的,還債!

……

李婧回到公主府時,天色徹底黑了。

當蕭稷的車徑直回了蕭府時,李婧知道他們之間也就這樣了。

*

自馬車那一次,李婧再也沒有見過蕭稷,也不曾聽聞蕭稷的訊息,他徹底從她的世界裡蒸發了。

半個月的婚期,很快到來了。

這半個月,重啟帝間斷性地甦醒,宮中前前後後都在為李婧的婚事忙碌著。

這半個月裡,李婧不斷收到訊息,說是淮州埋伏的鮮卑兵馬蠢蠢欲動,提前七日前往了安都。

所幸吳金鵬與唐家暗中聯手。

還有翠青找到了當時和王陽一同進宮的人證,是王陽親手推了李婧與華月,而馬皇后是主動跳下了池子。

今日註定是個大喜的日子。

傍晚,太陽即將落山。

公主府,府門上掛滿了硃紅的綢緞,紅燈籠高掛上頭貼著喜字。紅毯從府內一直鋪到了府門外好幾裡。

十里紅妝早已在府門外等候了,皇太后親自送嫁李婧,蘇夫人也得到了親允入了內室,陪伴在太后的身側。

克格莫額上帶著珠串,捲毛襯得他十分具有少年氣,一身紅裝意氣風發得很。

喜婆給李婧蓋好了紅紗,由翠青攙扶出了內室。今日紅袍錦緞,裙襬拖地,髮髻上簪著金飾,墨髮散在身後,額上用金鍊點綴著,整個人看上去貴氣無比。

“婧兒拜別皇祖母、皇后。”

李婧透著紅紗看不清兩人的臉,但李婧可以確定,皇祖母與蘇夫人必定是哭了。

克格莫跪在地面上道:“皇太后放心,我一定照顧好華陽公主,絕不讓她吃苦!”

皇太后嚴肅道:“若是婧兒同哀家說你欺負她,哀家定時要去鮮卑接回她的!”

克格莫撓頭,又要發誓,卻被喜婆攔了說不得耽誤了時辰。

兩人在眾人的簇擁下,登上了車攆,正式從安都出發前往鮮卑,使臣們一路跟在轎輦之後,不敢懈怠。

車隊由唐家親自守著,護衛李婧的安危。

喧鬧聲漸漸小了,李婧這才掀開了頭紗。克格莫坐在她的身側,笑得十分恣意。

“是我低估了公主的美貌,我如今著實想要娶了公主回鮮卑了。”

“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李婧白了身旁的少年一眼,“如今到哪裡了?”

“才出安都街。”克格莫稍稍掀開了簾子。

李婧著手脫下了外側的婚服:“如今安都懈怠,希望今夜不要出事才是。”

倏忽,簾子被人揭開,一道身影迅速閃進了轎輦。

李婧驚呼,卻被那人捂住了嘴。

“蕭稷!”李婧瞪大了雙眼,轉頭怒視著克格莫。

蕭稷的眼神始終黏在李婧的身上,面色冷峻。

克格莫聳了聳肩:“這不能怪我公主,我見蕭侍中日夜在風雅居買醉,著實心疼,本來想扶他回蕭府,沒想到被他用刀子挾持了,這才一五一十地都說了。”

李婧看向了蕭稷,半月未見,蕭稷清瘦了許多。

“我……”李婧內心愧疚地想解釋,卻被蕭稷打斷了。

“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等這一切都結束了再說。”蕭稷心疼地看著李婧,淡淡一笑,“唐遲被我留在了京都,我親自護著你。”

“我剛剛掀開簾子的時候,使臣已經遞了訊息出去。”

克格莫壓低了聲音,“想必晉王要趁機謀反。”

“哐當”轎輦突然停了下來。蕭稷與克格莫對視了一眼。

外面響起了一陣嘈雜的聲音,緊接著有人便驚呼了起來“有人要刺殺!迅速護駕!”

“你只顧護著公主。”克格莫抽出了轎輦下面的彎刀,一個箭步衝了出去,在人群中廝殺了起來。

血濺周遭,轎輦的頂部傳來了人的腳步聲。

蕭稷將李婧拉到了懷中,一個箭步飛了出去。

那轎輦瞬間裂開,無數的劍刃向下刺去,若不是及時躲開,恐怕李婧與蕭稷現在已經喪生了。

李婧看向安都的方向,城中也亮起了火光。她心裡暗暗擔憂,不知道祖母的狀況如何。

四面八方來了好些個黑衣人,蕭稷帶著李婧左右閃退,其中一人被抹了脖子,蕭稷撐起了披衣讓血不濺到李婧身上。

所幸克格莫在周圍埋伏了人,廝殺了將近半盞茶的功夫,這才將黑衣人全部制住。

“原來就是你個狗東西!”

克格莫冷眼看著被押解的人,狠狠啐了一口,“大王子還下什麼命令了!雷塞克!”

雷塞克根本不知道自己入了圈套,看著周圍的人,大叫道:“好啊克格莫!你居然敢設計陷害老子!”

“晚了!安都不久就要被大王子的鐵騎踏破了!”

“哦是嗎?”

克格莫仰頭笑著道,“既然我設計將你揪了出來,你覺得三萬鐵騎還會踏平安都嘛?”

雷塞克聞言大為驚駭,他扭頭看向了安都的方向,根本沒有鐵騎的喧囂。

他指著克格莫:“你這個鮮卑的叛徒!回去我要告訴大汗!”

“抓你,就是大汗下的命令。”克格莫掏出了大汗的手諭,雷塞克徹底癱倒在了地上。

他眸光一凜,見到地面上落的彎刀,伸手就要自裁。所幸蕭稷眼疾手快,一腳踢掉了雷塞克手中的彎刀。

明晃晃的蕭稷令牌出現在雷塞克的視線時,他抬眸嘲諷地看著蕭稷。

“你是蕭騰之子?”雷塞克眼眸裡露著奸詐的笑容。

蕭稷握緊了手中的劍,寒眸鎖定在他的身上:“當年,你同鄭家做了什麼交易,聯手殺了當年的鴻臚寺少卿?”

此言一出,雷塞克愣了幾秒,見到蕭稷如此模樣,仰頭怒笑:“原來你就是蕭騰的兒子!哈啊哈哈!”

“你父親當年差點壞了我的事情,活該被殺!不過殺你的並不是我,是鄭興運!”

雷塞克狂笑不止,蕭稷執劍的手都在顫抖,克格莫見狀讓人給他帶上了鐐銬,押解了下去。突然,一束煙花從安都炸了開來。

“吳金鵬和唐遲成功了。”蕭稷平息了心中的怒火,望向李婧道。李婧主動牽起了蕭稷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蕭稷刻不容緩,順手牽了匹馬帶著李婧回了安都。

*

太極殿,重啟帝坐在龍椅上,左右兩側分別站著唐遲和吳金鵬。

馬皇后卸去了鳳冠,跪倒在了下面。

重啟帝手中緊緊攥住了兩張藥方,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女人。李婧出了公主府的那一刻,陳內侍就安排了人將幾個老媽子連同李婧查了的罪狀書一同呈給了重啟帝。

重啟帝看完之後壓根不相信,當初馬皇后小產的事情完全是自己自導自演。

“為什麼要害死她?”重啟帝神色黯然,他對馬皇后充滿了失望。

馬皇后散著發,跪著道:“為什麼?”

“因為陛下愛她,愛她就沒有辦法全心全意愛臣妾了!”

“可是朕允諾納你為妃,你還是要害死她的孩子,害得朕冤枉華陽多年。”

重啟帝想到之前對李婧做的種種,內心十分不是滋味。對吳皇后而言他不是一個好丈夫,對李婧而言他更不是一個好父親。

馬皇后道:“只有姐姐死,皇上才不會掛念。”

“只有姐姐的孩子死,皇上才會徹底不依戀姐姐。”

“住嘴!”

重啟帝勃然大怒,掀掉了桌上的奏摺,“所以你害怕朕知曉真相,拼死說服朕讓華陽和親,在路上與鮮卑勾結想徹底殺死華陽!”

“朕以前怎麼沒有發現,你這女人居然是蛇蠍心腸呢!”

“陛下,臣妾是真心愛你的呀!”

馬皇后痛苦地拍著自己的胸口,“臣妾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陛下!臣妾問心無愧!”

重啟帝不想再同馬皇后多說,他顫著瞥看那幾張藥方,懊悔不已。那時候她已經病入膏肓,他還在同她爭吵,如今細想他真是罪孽。

“將她帶下去,自今日起廢除她的皇后之位,從此禁足中宮,不得朕的旨意不允許踏出宮門半步!”

內侍們得到了重啟帝的恩准,遂將馬皇后帶了下去。

重啟帝扶了扶額,環視著周遭,他掀眸問吳金鵬道:“你是如何得知鮮卑三萬人馬埋伏淮州的?”

“回稟陛下,臣是接到了公主的修書,快馬加鞭前去淮州查探。”

吳金鵬一五一十地將當初在三州治水的事情都與重啟帝講了,重啟帝聽完之後徹底不說話了。

“公主現在人在何處?”

吳金鵬道:“莫約便要到宮門了。”

話音剛落,蕭稷與李婧就入了大殿。來時,李婧就瞧見了晉王的屍首橫在宮門外,警示眾人。

重啟帝重新審視著眼前的這個女兒,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又回想起半月前,李婧在自己床頭說的那些話,有些東西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朕今日得以脫險,全靠諸位愛卿鼎力相助。”

重啟帝起身道,“即日起,封唐家大郎為驃騎大將軍、吳家大郎為鎮遠大將軍,蕭稷為宰輔後相,華陽公主為和碩公主享親王禮遇。”

“華陽,朕這麼些年錯怪於你了。”重啟帝眼眸中綻著淚花,看著眼前的李婧,這些話對於他而言實在是艱難,可還是說了出來。

李婧淡然一笑:“既然事情都已經平息便好。”

她入殿之前,看到了馬皇后,從未想過馬皇后也有如此的一天。狼狽、目光中黯然。

馬皇后一直視她為眼中釘,其實她們之間本可以和和氣氣地相處。

正當李婧失神之時,蕭稷驀然開了口:

“臣蕭稷想求陛下賜婚。”

重啟帝看著蕭稷與李婧牽著的手,心下明白了一切。

蕭稷從懷中拿出了一份聘禮單,呈給了重啟帝。重啟帝卻讓陳內侍交給了李婧。

“婧……婧兒,你願意嗎?”重啟帝從沒有喊過李婧這個稱呼,一時之間有些恍神。

李婧眼神中帶著疏離,目光轉向身旁的蕭稷時笑著應了:“自是願意。”

殿上眾人見狀,紛紛向兩人道喜。

李婧不敢相信,這一切就這樣完美地謝幕。這具身體的主人,也可以安然地長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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