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到了城門附近, 還不到辰時。
老太太要買豬崽,城內有幾條街,專做生豬買賣, 她要去瞧看挑選,周氏自然也陪著一塊去,剩下崔雲南幾個哥嫂, 自然也是夫妻湊對, 一起進城去逛。
這時大嫂嫂孫阿巧見崔三娘幾個揮手同他們道別,心裡一軟:“這又賣餅又賣菜, 還要去點心鋪送貨, 忙得過來嗎?”
崔三娘柔柔一笑:“四娘、五娘兩個能幹利索, 我和雲南哥去送點心, 她倆就能把攤看好。”
孫阿巧著實一驚,三娘能幹就算了, 如今連四娘五娘兩個,竟也這麼能頂事了, 想一想自家一雙兒女, 如今一個十二歲, 一個九歲, 除了每天出去瘋玩, 哪裡肯聽半點話?
心念一動,孫阿巧扭頭, 對跟在丈夫身邊的兒子女兒道:“虎頭、秋秋,咱一塊幫三姑姑擺攤去!”
虎頭和秋秋一聽, 立即把頭搖的和撥浪鼓一般,生怕孃親硬扯自己,乾脆小跑兩步, 奔前頭去了。
“這不聽話的倔孩子!”
大嫂嫂孫阿巧氣得直跺腳。
崔三娘不禁莞爾:“前陣子農忙,無論孩子還是大人,都憋壞了,好不容易進一回城,自然奔著好玩輕鬆去,我那攤兒無趣,再說,也支應得來,大嫂嫂別客氣,一塊逛去吧。”
想了想,孫阿巧把手一甩:“不去了,這城裡一年也去好幾回的,少這一回能怎麼著,我還是幫你們看看攤,賣賣小菜吧。”
說著把雙手搭在車尾上,幫崔雲南推起車來。
大嫂嫂一番好意,崔三娘心有感激:“那就謝謝大嫂嫂了。”
照例先到了春水橋下,不過,原先擺攤的位置,竟已有位跛腳阿叔,拄著柺杖,面前一簍子蔫梨酸杏,阿叔見他們過來,覷了一眼:“賣杏,賣梨,賣酸酸甜甜的杏子、梨子。”
春水橋下一長溜河堤,都可以擺攤,平日無人來管,聽說年節慶典時行人奇多時,會有衙門的人沿街收稅銀,維持紀律,常日裡,則是先到先擺。
小攤主們一般都是熟面孔,守著自家地盤,不多惹事。
隔壁賣水飲的孫娘子也才到,啊呀呀一聲,捂著鼻子道:“你這是多久沒洗澡了,一股子餿味。”
說的自然是那位阿叔,不過人家泰然不動,完全沒聽見一般。
“阿叔,您看可否行個方便,我常日在此處擺攤,您往右邊挪半丈,這樣更近橋下,生意沒準更好,我呢,也就能把攤支開了。”崔三娘笑意融融,“我是做煎餅的,您還沒吃朝食吧?待會開張了,我送您一份。”
那人五官動一動,偏著頭朝崔三娘看去,崔三娘這才發現,他有隻眼壞了,眼眶深凹,乍一看駭人的很。
按捺住那份懼意,崔三娘聲音輕緩:“阿叔,咱們做小本買賣的,就互相幫一幫吧。”
“誰稀罕你的餅!呸!瞧不起人怎麼的?老子有千萬家資,澡盆、面盆、床都是金子做的,亮閃閃,黃澄澄,用得著你施捨餅子吃?走走走,莫招惹我,這橋下自來是誰先到誰擺攤,你懂不懂規矩?”
那人忽然提起嗓門,噼裡啪啦一頓叫喊。
崔雲南和孫阿巧驚呆了,隨後反應過來,雙雙擼袖子,論武力崔南雲沒怕懼,要打嘴仗,孫阿巧也不弱。
“罷了,罷了。”
崔三娘無意惹起爭端,如今天已矇矇亮了,趕緊送了酥仙閣的單子,回來得趕緊開張呢。
這段河堤很長,往下再尋一處空當支攤就是。
“真晦氣,你是真賣梨還是假賣梨?半夜就蒐羅這筐爛貨,到此地佔位子了?”
水飲孫娘嘀咕著,打從心裡犯惡心,有這麼個臭烘烘滿臉晦氣的人在她攤子邊上,只怕喝水飲的客人都不想停步。
見崔三娘他們往前去了,孫娘子忙叫住他們:“我邊上賣香糖果子的今日不出攤,你們就擺他們這好了。”
崔三娘一喜:“那敢情好,孫娘子怎知道的?”
孫娘子嘆口氣:“我們租在一個院裡,今日他娘病了,在家服侍老孃呢。”
賣香糖果子的是位面孔白淨,不愛說話的小哥,崔三娘心有慼慼:“願那位小哥的孃親早日康復,好繼續出來做買賣掙錢。”
崔雲南把車推到攤位後面,眾人一齊擺攤,崔三娘一邊擺放著東西,邊好奇的問了一嘴:“這城裡的房價,貴不貴?”
“貴!怎麼不貴!”孫娘子蹙起眉,“這獨一間房,哪怕地段再偏,也得四五百文,家口多的,一間住不過來,若租個帶小廊的套間,就得七八百文,那些身強力壯的男子,在外做力工,也不過兩千文一月,想做些輕巧活,就只得一千五百文了,要養活一家子,還要付租金,談何容易!”
她攢了一輩子的積蓄,都還買不起城裡一間普通民宅呢。
崔三娘聽得咋舌,看來無論古今,房子都是壓在人肩上的一座大山,好在崔家先祖庇佑,給了他們郊外一處小院,否則真真不知如何是好。
孫娘子聊興正濃,還想再說些租房的腌臢事,崔三娘也聽得有趣味,可惜活兒不等人,酥仙閣那頭,還等著收貨呢。
“回頭再聊。”崔三娘笑著道。
見她和崔雲南一前一後走遠了,孫阿巧衝孫娘子露出大大的笑容:“這位娘子,方才那位是我妹子,你瞧著真年輕,今年多大呀?”
孫娘子一怔,摸一摸臉頰:“哪裡年輕了,今年四十有二,都做了兩輪奶奶了。”
這下換孫阿巧呆怔了,她今年三十二,乍一看,還沒孫娘子年輕,也難怪,在農家風吹日曬,再俏的新媳婦,熬上三年五載也要老一大截,可孫娘子她們不一樣,雖也早出晚歸,但在樹蔭下頭擺攤,終究比在田間地頭輕鬆。
“那我該叫聲姐姐了,我比姐姐正好小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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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橋下新結識的二人聊的火熱,崔三娘與崔雲南也到了酥仙閣門外。
時間和昨日差不多,酥娘子這回卻已等候著了。
一輛青色廂車已停在門外,酥娘子念一句:“可算來了。”
隨即笑盈盈點了貨,見一切無礙,就連盒子一起抬到了廂車裡,車伕甩起馬鞭,車子沿著青石路緩緩離去。
崔三娘驚訝的一挑眉,這糯米餈都沒上架售賣,就一齊運走了?早猜到酥娘子有其他的銷售渠道,但這也太火爆了吧。
“來,到後院坐一坐,我還有話說呢。”
酥娘子笑意融融,先給了二兩銀子,把賬目結清,隨後挽著崔三孃的胳膊,招呼著崔雲南,掀開廊道里垂掛的簾子,到了後院。
後院有七八間屋子,成品字形分佈,中間是個寬敞的庭院,晾曬了不少做點心的蒸籠和材料。
“實不相瞞,我們酥仙閣有一些固定客戶,每日都來定新鮮糕餅,你做的那糯米餈,便是直接被訂走了,這兩日裡,那餈團兒可受歡迎了,今日都供不應求了呢。”
在院裡的涼亭坐下,鋪裡夥計上了茶,崔三娘正有幾分焦渴,便端起喝了好幾口,耳邊說話的是酥娘子,她邊說邊笑,心情格外暢快。
“多謝酥娘子及客人們厚愛,那麼,酥娘子可是要加量,我那裡,每日供二十來斤,也不成問題。”崔三娘笑著道。
“二十斤……恐怕多了些,一日十五斤,是賣得掉的。”酥娘子一陣思索後,展顏道。
“但我勸娘子,還是別加量的好,不僅不要加量,最好再減一減量。”崔三娘又飲了幾口茶,緩聲開口。
酥娘子一驚:“這是為何?”
崔三娘輕輕一笑,雖然酥娘子沒有說送的是哪些大客戶,但只要細細一想,無非就是戲園子、貴人別苑、寺廟,再加上一些散客。
三百枚糯米餈,就算散戶每種顏色要四枚,便是十六枚一戶,寺廟和戲園子要的多些,就算三五十枚一戶,粗略數下,就是十位到二十位老客。
這些老客圖個新鮮,幾日之後,也就吃膩味了。
“物以稀為貴嘛,再好的東西,天天見,也就沒趣味了。”崔三娘眨眨眼,“酥娘子以為,我說得對不對?”
酥仙閣的創始者,是酥娘子的公爹,他手握祖傳的二十道酥點秘方,來京城闖蕩,靠著酥、脆、香的特點,一步步起家,在皇寺坊買屋置地,將這間糕餅鋪子經營的紅火興盛。
可鋪子到了酥娘子手上,卻是一日日江河日下,口味不曾變,是周圍街坊的口味在變,酥點吃膩了,他們推出的新品有不夠驚豔,客源流失的越來越多。
在崔三娘登門推銷前的那個月,鋪裡甚至有了虧本的跡象,她不得不辭退了兩位幫工,自己去廚房幫忙。
“崔三姑娘年紀輕輕,想得卻很深遠。”酥娘子呆愣過後,自嘲一笑,她一門心思歡喜,卻忘記琢磨這背後的規律。
“所以,我建議明日娘子只要五斤,有客來定,要十六枚的,就供八枚,要八枚的,便只供應四枚,我……孃親,還會做其他的糕點,明日送貨時,我拿來給酥娘子品嚐,您覺得合適,再向那些大客推銷,如何?”
崔三娘斟酌著說道。
酥娘子瞪圓了眼睛,驚喜非常:“自然好,不過,不過這買賣嘛,自家做壓力最小,做的人多了,就魚龍混雜,分外難辦,更有那些黑心爛肚的從中做梗,弄些破事來噁心人。”
崔三娘把茶喝乾了,將杯盞放回案上:“娘子有話直說。”
酥娘子微笑:“崔三姑娘聰明人,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這貨,可否只供應我們酥仙閣,我可以適當的提高價格。”
這真是想到一處去了,崔三娘也正有此想法。
她當然可以多搭幾條線,把糕點銷往各坊市,甚至賣到城裡,但眼下小作坊沒那麼高的生產力,量大了品質不能保障,另外一層,也不想那麼高調,一旦招搖,必有人來逼要秘方。
等會子弄得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就難辦了。
崔三娘聲調沉緩:“可以,酥娘子還可對外說,這是自家研製的新品,原料難得,工序繁瑣,因此產量有限,我和我的家人,也不提對酥仙閣供貨的事,價錢嘛,就增加到一百二十文一斤,如何?再有,我們剛才議定之事,可以寫下字據,以三個月為期限,三月之後,再立新的憑據。”
“好!崔三姑娘爽快人,我取紙墨來,這就寫憑據。”酥娘子完全被崔三孃的言談氣勢所折服,並不將她當做小孩看待,認真的簽字畫押後,又取了兩個晾洗乾淨的多子盒來,給他們明日盛裝糕點。
“從後門出去吧。”酥娘子道。
崔三娘才發現,不知何時,停放在鋪門前的板車,已經被酥仙閣的夥計推到後門,酥娘子眉兒一挑:“做咱們這一行,壓力大競爭大,不得不多加防備。”
“那明日就在後門交貨吧。”崔三娘說完要走,酥娘子遞了一小包茶葉來。
“是剛才喝的那種茶葉,見你喜歡,帶回去慢慢喝。”
崔三娘哪裡有愛喝不愛喝的,純粹是口渴難耐,不過人家一番心意,自然要歡喜收下。
“咱們這回是發達了,傍上大戶啦。”
崔雲南一路上都樂樂呵呵,雖然具體議定的事他不太聽得懂,但有一樁事他門清,便是酥仙閣日日要貨,三娘日日有賺頭,他這幫工,也能跟著撈幾個子。
梅香家裡說了,要娶她,得三貫彩禮,還要給新人兩匹布,一對銀鐲,照這樣下去,他很快就能攢夠這筆錢。
崔三娘心情也十分美妙,生意逐漸邁上正軌,做事都更有幹勁了。
“三娘,你可回來了。”
孫阿巧急的一腦門汗,他們才走不久,就有客人登門,點名要吃煎餅果子,孫阿巧又不會做,只好叫人在旁邊等一等,這一等,陸續又來了兩三位客人。
崔三娘和酥娘子談條件立字據,又浪費了一些時間,等她回到攤前,已經有五位客人等著吃煎餅。
“抱歉,叫諸位久候了。”
崔三娘捲起衣袖,崔四娘忙用水葫蘆裡的清水給她洗手,再用乾淨棉帕擦乾水漬,清清爽爽開始攤煎餅。
“我加個雞蛋,多放甜麵醬。”
“我要兩份,都要辣醬,芫荽多多的放。”
“我也加蛋,還加薄脆,多放蔥!”
客人們踮著腳,看崔三娘揮動竹板,那軟趴趴的麵糊在她手下分外聽話,不一會兒就變成一張薄軟的餅,雞蛋嗑下去,麵餅很快黃爽鮮香,加上酥香透脆的薄脆,早晨才從地裡拔的青菜、小蔥、芫荽,刷上一層濃香四溢的醬汁,一口咬下,別提多享受了。
何況今日崔三娘還帶了一小罐自家做的醬辣瓜,奢侈的用葷油炒過,油香脆爽,愛這口的客人可免費加一勺在餅中,嚼起來也別有趣味。
“呀,我都早出門一刻鐘了,怎麼還這麼多人!”
一位老熟客路過,看著攤子前的隊伍,惱得捶了一記胸,此人正是那位矮個兒士子,姓宋,同窗都叫他宋松月。
昨日路過,宋松月就聞見了煎餅果子的香氣,可惜排隊者眾多,做一枚餅又要些許時間,害怕誤了上課時辰,只好悻悻離去。
“不管,今日無論如何,我要嚐到此餅。”宋松月說罷,奮力擠入人群之中,“崔姑娘,請給我做一份,我加蛋、加醬、加蔥。”
崔三娘早就記得這位捧場計程車子了,待崔四娘收了他的銀錢,一邊做餅一邊笑著答:“記下了,公子前頭還排著三人,在旁邊稍微等一等吧。”
宋松月的好友,即那位高個兒士子鄧紫玉,對好友的狂熱已見怪不怪了。
他抱臂在旁陪等,臉上仍舊那副嫌棄神色,得了餅的客人一個個從他面前走過,一口一口大快朵頤,他眉頭蹙得更深,再一細看,這些人有的穿綢緞,有的戴寶玉,也是有身份的人,怎麼也來吃這種陋野小攤?
“唔~真香,這一口下腹,真真叫人滿足。”
一位客人感嘆著,走到隔壁水飲攤,要了一碗桂花馬蹄露。
恰好一陣餅香飄進鼻腔裡,那柔嫩的面香裹著辛辣的醬汁香,無端的饞人,鄧紫玉忍不住輕聳鼻子,待回過神來,發覺自己不自覺的往攤前行了兩步。
這……太香了!
索性今日就嚐嚐看!看這位崔姓小娘子做的吃食,究竟有何魔力。
鄧紫玉咳咳兩聲,正待開口,好友宋松月左手捧煎餅果子,右手提醬香餅,斯哈著從人群裡擠出,剛站定,他就迫不及待地一口咬下,這餅外軟內脆,醬汁風味十足,他瞬間就悔了。
方才該要兩個的,一個根本不夠吃。
餘光瞄見鄧紫玉欲言又止的面孔,急忙扯了好友的衣袖往前行:“走走走,咱們到春記食鋪去,我知道你不愛這家的朝食,最愛春記的糖糕,今日我請你吃。”
鄧紫玉嗅著煎餅果子的香氣,在高傲和食慾間掙扎:“其實……”
宋松月又啃一大口:“你我至交,不必客氣!”
小攤後頭,孫阿巧正在涮洗青菜、小蔥、芫荽,今日比昨日還要火爆,賣了一半的面後,在家備妥的菜蔬竟有些不夠了,好在崔雲南那頭還沒賣完,問對面武二娘子借了木桶,又在她家打了井水,孫阿巧和崔雲南埋頭清洗。
崔五娘幫著添炭,維持鐵鏊子的溫度,也幫著賣醬香餅等餅子,崔四娘則遞餅收錢,有他們幾個做後勤,崔三娘便能安心攤餅,還有閒暇和客人寒暄兩句。
直到辰時過後,攤子前的人才漸漸少了。
崔三娘揉一揉發酸的手腕,接過四娘遞來的棉帕子擦了臉和手,終於得空在樹下的石頭上坐下,略略歇息一會。
人閒著了,腦中思緒仍不得閒,她拿著水葫蘆喝幾口水,問:“筐子裡還有多少雞蛋?”
昨日三十個蛋,都攤成餅子賣光了,今日便多帶了十個,共四十個雞蛋。
崔四娘數了數:“只餘六個了。”
崔三娘略回想了一番,剛才加蛋的客人應該有四五個,假設有五位,那麼就賣了二十九份。
昨日到巳時中才賣完,比今日多買了半個時辰,兩較之下,還是今日生意更好,盛錢的小簍子裡,估計有三百多文錢了。
想到這些,崔三娘瞬時來了勁頭,也不覺得累了,只盼再來幾位食客,好將餘下六枚雞蛋快快消耗了去。
“是奶奶,奶奶買到豬崽了!”
正說著話,崔四娘歡喜的朝遠處一指,果然見崔老太太往這邊走來,身邊跟著周氏,周氏挑著扁擔,前面的籮筐裡蓄著稻草,裡面是一對粉嘟嘟,大眼睛忽閃,尾巴打卷的小豬。
另外一個籮筐,則是一卷棉布,一包針頭線腦,還有些糖、鹽等家裡常用的調料。
“這小豬崽漲價了,二十來斤一隻,一對要六百文錢,真嚇人。”
老太太心疼壞了,手裡好不容易積攢些銀錢,一會子就去了大半。
不過這豬要是養的好,等明年這時節,能賣一千文一隻,若是養得肥壯,一千二百文也有的,只要盡心伺候,還是划算。
周氏坐下,微微挑眉:“價錢雖貴了點,不過這豬品相好,筋骨強健,絕對長肉。”
崔三娘淺淺一笑:“周嬸子養的豬,回回都能賣上好價錢,往後要同嬸子多多取經了。”
“沒問題!”周氏樂呵道。
這頭聊著,攤子前又來了兩個客人,也是昨日的熟客,特意往春水橋下來吃煎餅果子的,還一人加了個雞蛋。
轉瞬之間,這蛋就只剩兩個了。
崔三娘掀開盛放醬香餅的竹籃子上蓋的小褥子,見三十個餅,還餘下九個,不由得輕輕嘆息一聲,自從春記食鋪仿了自家這餅,確實不好賣了。
明日便只做二十個,再往後,還得推新品才是。
“這餅我在鏊子上熱一熱,大家分了吃了吧。”崔三娘正好也餓了,索性把九個餅都煎了煎,諸人分了吃。
周氏和孫阿巧起先還推拒:“這可是賣錢的吶,自家怎吃得!”
老太太如今處驚不亂,淡定的咬下一大口餅:“自家也長了嘴,怎吃不得,吃!滋味可好了!”
崔三娘拈了塊甜糯的南瓜餅,邊吃邊笑:“此話極對。”
諸人吃罷,又陸續來了兩位食客,雞蛋一個不剩,也就到了收攤的時候。
崔三娘想進城一趟,去買布和棉,好趕在氣溫驟降以前,把冬被縫製好。
“我走了一趟了,實在走不動,就在此歇腳,你們年輕人自去吧。”崔老太太捶著腰腿道。
孫阿巧站起來:“我陪三娘一起去。”
崔四娘崔五娘兩個,自然也要跟著一塊兒去,崔雲南摸一摸腦袋:“我也好些日子沒逛過了,一塊兒去逛一逛。”
周氏斜崔雲南一眼,只怕荷包裡又存了些私房,又要給未過門的媳婦買脂粉買頭油了,她在心裡嘖嘖兩聲,將目光挪開,和老太太聊起養豬經來。
“哇,這些菊花開得真好看。”
穿過街巷,在往城內去的路上,崔三娘發現好些酒樓茶肆門前,擺上了顏色絢爛的菊花,有常見的黃色,也有白色、粉色,一簇簇霎是好看。
“是呢,比山上的野花好看,他們可真會養。”崔四娘歡喜的接過話。
崔三娘忽然想到莫老曾經說過,太后娘娘會在下月舉辦品菊大會,屆時官民同樂,定人流如織,生意也會特別好做吧!
她眸兒一亮,每到特殊的節日,後世商家都會針對性的推出產品,藉著節慶的東風,往往可以大賣特賣。
她何不一試?
作者有話說:
存稿定錯更新時間啦,還好我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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