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府, 屋內。
江遙坐在榻上,低頭看著自己新舊傷痕疊加的膝蓋,嘆了口氣, 嘟囔著說:“哎,原本已經好了很多的,這下子又不知道要養多久。品冬原本答應我, 說等我養好傷了, 要給我在桃花樹下綁一架鞦韆的。也不知道等我養好了,桃花會不會已經謝了。”
她的語氣裡沒有半分受傷後的後怕, 只有對自己不能坐在桃花樹下盪鞦韆的擔憂。
楚眀霄單膝跪地, 正半跪著給她的傷口上藥, 聽見這話, 忍不住又氣又笑,手上的力道也不自覺加重了幾分。立馬引得江遙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嘶了一聲,癟著嘴拉了拉他的胳膊, 聲音軟軟的, 道:“殿下, 疼。”
“現在倒是知道疼了, 當時怎麼不知道愛惜一下自己的膝蓋。”楚眀霄沒有抬頭, 語氣裡帶著點責備與心疼,手上的力道卻已經放輕了。他低下頭, 對著她的傷口輕輕吹了吹,“還疼嗎?”
江遙搖了搖頭。
楚眀霄沒有再說話, 只是低著頭,握住她的腳踝,將她的另一條腿也輕輕擱在自己的膝上。她膝蓋的新傷還在往外滲血, 不能直接塗藥,楚眀霄便先用了一方溫熱的帕子敷在她的傷口處,輕輕按壓著止血。等血止住以後,才用帕子擦乾了她膝蓋周圍的血跡。
做完這一切後,他忽然停下了動作。
楚眀霄的手在微微顫抖,指尖發白,眼前一片潮溼。他以為是汗,抬手擦了擦之後,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那是他的眼淚。
他已經不敢再看江遙腿上的傷口了。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她的膝蓋上現在青紫交疊,又紅痕遍佈,只是這樣看著都覺觸目驚心。也不知道當時江秉章逼她跪在地上時,她會有多疼。
他握著她的腳踝,遲遲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直到江遙輕輕喚了他一聲,才回過神來。
“殿下,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江遙看著他微紅的眼眶,有些不安地問道。
楚眀霄剛一抬眸,便對上了自己妻子小心翼翼的眼神。他的心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生疼。
“你怎麼會這麼想?”楚眀霄蹙了蹙眉,很認真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告訴她,“我們是夫妻,夫婦一體,榮辱與共。我很樂意為你處理一些事,也很開心你可以依靠我,阿遙,你不知道,當你選擇信任我的那一刻,我有多開心。”
江遙神情微怔,眼中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動,然後很快就低下了頭去,手指攪著身前的衣襬,那是她心緒煩亂時慣有的動作。
楚眀霄知道,她一定是有話想要對自己說,便耐心地等著。等待的時候,他用竹片從藥罐中挑了點白及膏,一點一點塗在她的傷處。淡淡的草木清苦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白及膏在她溫熱的皮膚上逐漸形成一層透明的薄膜。
他正要接著塗活血的藥油,卻聽江遙忽然開口,聲音很小,像是攢了很久的勇氣才說出口:“可我好像沒有殿下想象中的那麼好。”
楚眀霄的動作微微一怔。
“其實麗貴妃身上之所以起疹子,是因為我在她抄經的墨水中加了雌黃粉。我知道她身上塗了花卉的香料,所以故意這樣做的。”她抬起頭,杏眸中有淚水滑落,“我只是想為自己出一口氣,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為我爭過什麼,我只能自己為自己爭,我一點都不想給殿下添麻煩的,可好像還是添了很多麻煩。”
“那日殿下問我,在我心中,殿下究竟是什麼人,我思考了很久很久。成婚以來,我其實一直很惶恐,我不知道殿下喜歡我什麼。我想大約是因為我格外懂事吧,於是我盡力去做一個端莊識大體的妻子,可是好像即便這樣,殿下也不高興。那個時候我好像不知道該怎麼做好殿下的妻子了。畢竟我以為,我最拿得出手的便是自己的體貼善良了。所以我才會想逃回江府。”
她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看向楚眀霄的眼神自責又無措,沒有人不會為這樣的眼神所動容。
楚眀霄想,大約是從來沒有人給她撐過腰,以至於有人來愛她後,她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愛。
所有人都在教她做一個懂事善良的孩子,以至於她做了一點點合理的反擊都會擔心給別人添麻煩。
楚眀霄的心一陣一陣的抽疼,越來越心疼自己的妻子。
他放下手中的藥油,正要開口說些什麼時,卻見江遙深吸了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繼續說道:“直到方才,殿下在父親面前出言維護我,你說,希望我明媚肆意,我忽然意識到,我其實很喜歡很喜歡殿下。”
楚眀霄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少女的聲音一如初見般清甜綿軟,卻又微微顫抖著:
“殿下是第一個告訴我,在你身邊只需要自在隨心的人,也是除了品冬和母親以外,第一個可以不問任何緣由就站在我這一邊的人。”
“現在我可以坦然地回答殿下的那個問題了,殿下早在很久之前就住在了我心中,殿下是我的心上人。因為我喜歡殿下,所以才會不想給殿下添麻煩,所以才會擔心殿下會發現我遠不如表面上那樣善良大方,從而不喜歡我。”
江遙帶著水光的杏眸就那麼坦然直視著楚眀霄,而後淡淡一笑,神情忽然變得釋然又輕鬆,她說:“所以我坦然把自己所有的心思都展現在殿下面前,想問問殿下,這樣的我,你還喜歡嗎?”
楚眀霄的心從來沒有跳得這麼快過。他看著江遙泛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睫毛,心中充溢著一種奇妙的情感,既酸又甜,既感到心疼又感到幸福。
“喜歡,一直喜歡。”他的聲音有點啞。
他依舊保持單膝跪地的姿勢,仰望著她,他握住江遙的手,輕笑了下,眉梢微挑:“到底是我疏忽了,剖白心意這樣的事,怎麼能讓夫人先來。”
他輕輕抬起江遙的手,櫻粉色的廣袖順著她的手臂滑落,露出一截膚白勝雪的手臂,楚眀霄低下頭,在她的手腕內側,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那吻很輕柔,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皮膚上,引得江遙無意識瑟縮了一下。
楚眀霄笑道:“從夫人給我送傘那日開始,我便想這麼做了。”
他抬起頭,回望她漂亮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裡是掩飾不住的深情,甚至還有更深一層的隱而未發的慾望。
他說:“早在夫人跪在神佛前許願時,我就已經無可自拔地喜歡上夫人了,之後的一切,都不過是讓心動愈演愈烈而已。”
江遙瞪大眼睛,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那,那我的願望你是不是也聽見了?”
楚眀霄低低一笑,目光繾綣,他輕輕念出了她那個願望:“覓得良人,白首偕老。”
神佛聽見了她的願望,他也“聽”見了她的願望。
江遙的臉瞬間紅透了。
瞥見江遙懊惱害羞的神色,楚眀霄只覺心底一片柔軟,他收起笑意,神色鄭重道:“阿遙,我心悅你。在我這裡,你永遠不必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因為無論你做什麼,怎麼做,我都為你著迷。”
他握著她的手,輕輕摩挲著,聲音清澈溫柔:
“麗貴妃那件事,從頭至尾,你都沒有做錯過。相反,我為你勇敢地為自己出頭而感到驕傲。我很高興你有你的心機與能力,我坦然愛著這樣的阿遙。”
聽到這樣的話,江遙的眸光強烈地震顫了一下。
她臉色緋紅,沒有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她將自己的雙腿從楚眀霄的雙膝上放下來,不顧膝蓋上傳來的刺痛,赤著腳輕輕踩在薄毯上。
楚眀霄不知其意,卻還是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幫她站穩:“這是?”
江遙靦腆地笑了一下,勾了勾手指,臉色也越來越紅,像是一顆熟透的果子,連眼尾都染上了一層薄紅,她示意楚眀霄離她近一點。
楚眀霄依言彎下腰,將臉頰湊近她,少女溫熱的呼吸打在他的耳邊,帶來一陣酥麻的癢意,他聽見她輕聲說:“我覺得,接吻這件事,應該鄭重一點。所以,麻煩殿下配合一下。”
楚眀霄驀地看向她,還未等他消化好這句話的含義,少女便已經伸手拉住了他的衣領,將他猛地拽向自己。
下一秒,少女溫熱柔軟的唇,貼在了他的唇上。
但一觸即離。
楚眀霄只是來得及聞到少女身上的淺淺馨香,還未來得及細細體會那份柔軟,這個吻就已經結束了。
他悵然若失地回過神,看著面前害羞的少女,眼眸中的慾望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
他索性直接俯身,不顧少女的驚呼,將她重新又抱在了懷裡。
他已經這樣抱過她許多次了。
江遙的手很自然地放在他脖頸上,抬起頭時,唇瓣不經意擦過他的喉結,引得楚眀霄悶哼了一聲,喉結上下滾動,江遙卻還一無所知,懵懂地問:“殿下今天抱了這麼久,還不累嗎?”
“不累,也還不夠。”楚眀霄雙手一提,將她又抱高了一些,然後低下頭,準確無誤地找到了方才的柔軟。
那是一個猛烈而持久的吻,楚眀霄的吻就像他的人一樣,張揚肆意又明朗熱情,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他的手按在她的後脖頸上,輕輕一捏,少女下意識張口嗚咽了一聲,趁著這個時候,他輕巧地撬開了她的唇齒,舌尖探入,無孔不入地裹挾著她口中的每一寸柔軟,像是要把方才那個淺嘗輒止的吻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一樣。
江遙被他吻得幾乎要喘不過來氣,環在他脖頸的手漸漸失了力氣,整個人軟軟地掛在他身上。
直到她真的要呼吸不過來時,他才肯放開她,卻仍不捨得退遠,與她鼻尖貼著鼻尖共同喘息著。
可沒過多久,他竟然又重新含住了她的唇,像是不知疲倦般,一遍又一遍地吻她,細密的吻落在她的唇眼口鼻上,他似乎要用自己的唇一筆一畫地描摹她的眉眼,最後又落回她的唇上,輾轉反覆。
江遙被他細碎的吻撩撥得幾乎要化成一灘水,她輕輕錘了錘他的胸口,嗚咽著抗議道:“殿下,你……怎麼……還沒好。”
回應她的,是楚眀霄更熱烈的吻,他握住她還在作祟的手,單手抱著她,低頭繼續親她。他吮著她的唇,像是小狗終於見到了心心念唸的骨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聲音含含糊糊的,卻仍能聽出一點理直氣壯:“是夫人先主動的,我欲罷不能而已。”
作者有話說:
小霄,一款很喜歡公主抱阿遙的男主
小劇場:
小霄(得意):就問誰能有我抱阿遙抱得多?誰能有我抱的理直氣壯?
小宋(冷笑):呵。我也抱過,我還背過阿遙,我們差點就定親了。
小謝(高冷):咳咳,愛是剋制。我與阿遙,哪怕定了婚期,也還是發乎情止乎禮。
如果您覺得《在買股文中同時攻略三個男主(快穿)》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m.51du.org/xs/488801.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