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夢見自己跟龔百拿著一張獎狀,坐在一起拍照,她笑得很甜他板著臉、眼神銳利。最可怕的是,兩人身穿各自中學的校服。
聽著身旁娜仁淺淺的呼吸聲,她努力平復心情。
日有所談,夜有所夢。
龔百身高腿長,挺鼻翹臀,哪哪都長在她的審美上。
若不是在這個年代,她還挺想跟這人接觸一下。
那裹在馬褲裡遒勁有力的肌肉,那被皮帶緊繫的勁瘦細腰。
溫雅無聲地笑了。
隨即擰眉。
笑什麼?
那男人看她的眼神就像審犯人似的。
而且,他十月就要去戰場了。
她翻了個身,想這些有什麼用。
此時,氈包外響起犬吠和口哨聲,一旁的娜仁蹭地坐起身來,拿起外衣就往身上套。
溫雅瞧見她這般,也趕忙穿上外衫。
出了氈包,溫雅便感覺到一股子涼意。
天剛矇矇亮,薄薄晨霧籠著整片鮮綠的草原。
溫雅下意識抬起左手,卻見腕間空空的。才想起原主為低調,把手錶藏在行李箱裡,而她上一世常戴的健康手錶,現在肯定是見不到的。
娜仁去幫阿爸和弟弟們趕牲畜出圈,溫雅則是去圍觀娜仁媽媽製作奶食。
夏日炎熱,大家都會趁著早上涼爽時,多做點。
洗漱完,神清氣爽的趙主任來了,幾人圍在矮桌前吃早飯:奶茶、炒米配奶豆腐。
吃完早飯,溫雅用清水漱去口裡奶味,三人迎著朝陽趕車往翁牛特旗行去。
溫雅問:“趙主任,咱們到旗裡,得中午過後了吧?”實際上趙國棟應該叫組長,但溫雅聽組裡其他人都這麼叫他,而趙國棟本人也挺接受,便也這般稱呼。
趙國棟:“是,要是趕不上食堂的午飯,咱們下掛麵吃。”
說起掛麵,溫雅想起昨晚吃的水煮肉湯掛麵,眼裡一亮,暗自期待。
娜仁:“龔營長不護送咱?”說著,手摸上背在身後的彎弓。
這話,溫雅早就想問,畢竟這個年代,土匪還有,無論在旗裡還是在路程中,都有安全隱患。
“他還有別的任務,”趙國棟樂呵呵轉頭,“小溫啊,不用擔心,這條路我走了不下十次,安全的很。”沒說的是,後面那段不安全的路程時,龔營長會來跟他們匯合。
趙主任,你這麼一說,我更害怕了。
難道沒人告訴你,flag不能亂立。
滿頭黑線的溫雅木木地點頭,她知道了。
但是,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寸。
溫雅眯著眼,打量著圍在勒勒車四周的十來個騎在馬上、黑布巾蒙臉的漢子們時,她心裡反倒是落了聽。
有些事躲不過去。
“你們識相點,把皮毛交出來,我們不傷人。”蓄著絡腮鬍的漢子喊道。
溫雅縮著身子,在草帽簷下偷偷觀察,手心微微冒汗,心裡卻在數:十三個,有槍。硬拼不行,只能先拖著。
事情發生前,她擔驚受怕,事情發生後,她反倒是冷靜下來。
若這個是躲不過去的劇情安排,這次應是無性命之憂。
趙國棟雙手放在身前,好言好語勸道:“我們是熱河省供銷社分派在翁牛特旗的購銷組,這皮毛全是國家向牧民採購的,不值錢。”
話沒說完,就被人打斷:“嘿!那個丫頭,你放下弓箭來,不然……”
“砰……”槍聲在空中迴盪,遠處傳來野獸的低吼聲。
這些人是有多篤定不會被別人聽見,才會如此囂張。
溫雅透過他們的笑聲判斷娜仁應是放下了弓箭,她覺得這樣做是對的,冷兵器哪裡搞得過熱武器,以為是電影嗎?
“各位……”趙主任還想交涉,卻被指向他的槍口給手動閉音了。
“你,你,都給老子下車來。”
溫雅聽到這聲音,手掌撐著車板,就想動,卻被喝止。
“中間那個女的,你不動。”
溫雅身子僵硬,腦子不斷思索:跟別人不一樣的安排,是好還是壞?這些人是不是渣男孫世榮安排來的?
如果是,她行動線變化,劫匪行動隨之變化,是因為有內應嗎
如果不是,她被單獨安排,視線落在雪白肌膚的手腕上,妙齡女子遇劫匪,危險!
“我們三個一起的,要走要留都一起。”趙國棟下車就往中間這輛車跑去,他活了四十多年,當然知道劫匪這般區別對待,於小溫來說是禍。
娜仁沒說話,只抬起弓面向劫匪,往溫雅那邊後退。
眾劫匪望向其中一名矮個男子。
“砰”
趙國棟腳旁草地被槍子擊中,悶悶地,卻如重錘砸在溫雅心間。
“咻”
一根箭矢插入矮個男子所騎馬匹的馬蹄左側地面,尾翼震顫,驚得馬蹄亂動。
娜仁箭指矮個男子,“我阿爸是鮑·□□,出身翁牛特部王族,你們今日劫走貨物是我們技不如人,但動人,你們確定要承受熱河政府、熱河武裝團、翁牛特部的火氣?”
一大串的蒙語,溫雅聽不懂,但從娜仁的動作中不難得出她在保護自己。
她跳下勒勒車,躲在娜仁身後。她不會打架,不添亂就是幫忙。
趁著這個時機,趙國棟也朝娜仁靠攏,嘴裡喊道:“我們是熱河省供銷社的員工。”
這一次,沒人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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