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棒在夏日來說,那是頂頂好的解暑零食。
正因為喜歡,龔平領著一群孩子,送溫雅回到了購銷組辦事處。
才進門,溫雅從鋁製飯盒裡拿出三個冰棒,“趁著還沒化,快吃,”遞給娜仁和陳森林一人一個,另外一個她準備送去食堂,陳森林接過,“我去送。”
溫雅也沒堅持,遞給他,扣好飯盒,坐在辦事處,看著站在辦事處的一群娃娃兵。
他們好奇地打量著辦事處,但沒人亂碰和亂動東西。
溫雅覺得驚奇,難道是這個年代的孩子天生就比較懂事?
想到他們出生的時間,溫雅不由明瞭,不是天生懂事,是環境讓他們提前懂事。
站在其中的龔平若是知道溫雅想的是什麼後,定然要大聲反駁:他們不是提前懂事,他們是抗日連的小兵,小兵守紀律是必然。
娜仁很好奇,但她卻什麼都沒有問,溫雅休息了一會兒,很快又忙起工作來。
龔平:“白皮膚姐姐,你忙吧,我們走了。”
溫雅朝他揮揮手,這裡並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打算等龔營長回來後,她再帶著謝禮登門。
等吃完晚飯回到宿舍,溫雅才將路上發生的事情跟娜仁說了,她知道孫世榮後續還會有動作,今天又是被一群娃娃兵撞破,根本瞞不住。
“娜仁,我以為那些大娘嬸子傳的全是謠言,現在看來,也是有真訊息的。”溫雅苦著臉分析。
娜仁看向溫雅。
溫雅攤手:“她們對購銷組發生的事瞭如指掌,甚至於,她們比我還早知道孫世榮是我的未婚夫。”
娜仁沉默地點頭。
“所以我在想,這些謠言肯定不是隨意亂傳的,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娜仁追問:“溫雅,你說,咱們怎麼辦?”
溫雅招招手,倆人湊在一起,商量起來。
*
時間很快到了7月15日上午,離開購銷組一週的趙國棟和吳□□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任誰都能看出趙國棟精神頭很好。溫雅明白,這趟行程,趙主任定是收穫不少。
聽到陳芳的事為止,他臉色一變,交待一句:“你們先忙。”匆匆去了公安局。
吳□□也想知道更多,當著陳森林的面,他不好詢問溫雅和娜仁,隨意說了幾句話,便回去休息,但溫雅認為,他肯定是去找老朱問第一手訊息去了。
兩個小時後,趙國棟回到辦事處,溫雅給他端上晾涼的白開水,“趙主任,喝水。”
趙國棟接過搪瓷杯,娜仁湊過來,拿著蒲扇給趙主任扇風,陳森林耷拉著腦袋,身上纏著一根麻繩,站在趙主任面前。
趙國棟一把拿過娜仁手裡的蒲扇,“行了行了,你們這樣,搞得我心慌慌。”他是無產階級革命同志,不是地主老財。
陳森林問:“主任,陳芳會怎麼處理?”
趙國棟上下打量陳森林幾遍:“幾天沒見,森林的穿衣風格變了。”
娜仁噗呲笑出聲,“陳森林說要負荊請罪,購銷組沒有荊條,他不知從哪找來麻繩,纏上了。”
趙國棟額上青筋都跳了跳,扇風的速度加快不少,負荊請罪,好一個負荊請罪!
等等,他望向娜仁,不可置通道:“娜仁,你知道負荊請罪?”
娜仁抿著唇笑著點了點頭,“不止我知道,陳森林也知道。”
陳森林:“這是小溫老師教我們的,我們還在學寫字,”他撓了撓頭,“就是寫的不好。”
趙國棟朝溫雅比了個大拇指,“小溫同志很好,”隨即板著臉:“陳芳這次被開除是肯定的,還要拘留。她是盜竊,數額不小,不是小事。”
溫雅心裡一鬆。她等的就是這個結果。
陳森林沉默。
舟車勞頓的趙國棟檢查了下這段時間的賬本,又去倉庫轉了一圈,滿意地回到辦事處,喚來溫雅,“下午,你隨我去一趟偵察營,說你那未婚夫之事。”不說別的,這男女間的情情愛愛,卻惹得偵察營鳴槍示警,怎麼也該上門一趟。
溫雅搖頭否認:“趙主任,我沒有未婚夫。”
“孫世榮說他是你的未婚夫,還拿出你父親寫的婚書,”趙國棟想著從龔營長嘴裡聽到的訊息,“還說他這趟來翁牛特旗,便是來找你的。”
“那些劫匪,是他請人假扮,只為來個不一樣的重逢。”
“那十多個劫匪是隔壁縣戲班子的,除了領頭的矮個子的槍是真,其他都是假,真槍是建國前得到的,過了明路。”
溫雅手攥緊衣角,聲音發顫:“難怪他出來的那麼快。”心裡卻在想:戲班子?果然是請來的演員。她當初的推測是對的。
“他來找過你?”趙國棟皺眉:“我們9號晚抵達熱河,10號龔營長在武裝部接到這邊的電話,才知此事。”
溫雅垂下眼,難怪她提龔營長,渣男那般不屑。原主知道渣男父親在上海有關係,沒想到在這也有。
涉及劫匪,可不是拿男女之事就能囫圇過去的。
“是,前幾天他帶著護衛來找我,拿出書信,我才知,他成了我的未婚夫。”溫雅把情況說了一遍,頭髮簾遮住了眼睫,但渾身顫抖不難看出她的恐慌。
趙國棟摸了摸鼻子,新中國才建立,大家都知道封建惡習要不得,可是真的執行起來,卻是困難重重。
不管如何,這都是溫雅的家事,他沒有發言權。
吃完午飯,回到宿舍鎖好門,娜仁拉著溫雅坐到炕邊,“溫雅,實在不行,你找個物件先嫁為敬吧。”
先嫁為敬?
溫雅認真糾正:“娜仁,成語可不是拿來亂拼湊使用的。”
“哎呀,你能聽明白是什麼意思就好。”娜仁擺手不以為意,“你先嫁人,讓他娶不到。”
溫雅羞得臉通紅,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這……這怎麼行……”
心裡卻快速盤算:嫁誰?龔營長嗎?他根正苗紅,能護住我。但人家憑什麼答應?
溫雅腦中浮現龔百的臉,心想:他不可能同意。
她咬了咬唇。
不同意,就換一個。
唔,念頭一閃而過時,胸口有個地方悶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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