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過去，就見陳森林、老朱和吳□□三人等在院外。
吳□□笑著說：“小溫老師，我跟老朱也想旁聽。”
老朱點頭認同。
溫雅眼神掃過眼前三位疑似內應人員，“好，但醜話說在前頭，上課打瞌睡我會罰站。”目光落在最矮的龔平身上，龔平噘噘嘴。
娜仁抿嘴偷笑，陳森林也悶悶樂，只有老朱和吳□□不明就裡。
晚課開始，陳森林和娜仁做考卷，溫雅小聲給其他三人講課。
龔平今晚不僅沒有打瞌睡，還十分認真，讓第一次參加的吳□□和老朱忍不住側目。
難怪龔營長非要把孩子塞進來學習，龔平可真好學啊。
溫雅翻開課本，指著字念道：“來來來，來上學。”教材是繁體字，好在原主學過。
老朱沒有上過學，學得費勁。吳□□讀過小學，這課程對於他來說太簡單，抻著脖子，去看隔壁陳森林的試卷。
這時候，趙國棟和龔百進來，趙國棟欣慰地笑了，“溫雅同志讓購銷組新生出股學習熱潮。”
龔百點頭肯定：“這是件好事。”
溫雅往龔百那飛快掃了一眼，心想，看來他並未因那天的話語而疏遠。
老朱站起身，情緒飽滿地表態：“趙主任，我一定會跟著小溫同志好好學習，力求早日脫盲。”
吳□□眼珠一轉，也起身表態：“我也會幫助其他同志共同進步。”他心想，溫雅太會討好領導了，他可不能落後。
趙主任滿意地叫溫雅和娜仁出去。龔百抱著龔安隨著他們一同出去，在遠處逗孩子，不讓他睡覺。
“娜仁，明天早上你吃完早飯，騎馬回一趟牧區，將預墊款的事跟你阿爸說清楚，請他跟牧區的牧民們說一聲，上回去牧區收的皮毛的預墊款，要等過段時間送皮毛去熱河省回來後再給他們，希望牧民們能耐心等待。”
原來是這件事，這件事的確很重要，就是，她感覺趙主任想的過於簡單。牧民願意先收條子，是因為相信政府，新成立的政府，信用有限，所以很容易便摧毀這份關係。
為何這麼說？
她觀察過，上回去牧區收購的單戶皮毛數量，遠遠比不上近期牧民送來的數量，要麼是牧區的養的羊跟牛不夠，要麼就是沒有完全信任政府，沒有拿出家裡所有的皮毛。
溫雅斟酌開口：“趙主任，比起憑條，牧民信的是實打實的錢款。不如先勻一部分錢，讓娜仁帶過去，哪怕每戶少給點，也能穩住人心。”
趙國棟眉頭緊鎖：“娜仁這趟回去便是探路，我們做好兩手準備，每戶給1萬的預墊款，但溫雅同志，我們要相信牧民們的覺悟。”
溫雅覺得，做兩手準備是沒錯，但這不是牧民的覺悟問題，而是他們對新政府的信任和認可度。要放在後世，民眾對政府認可度高，這件事好辦，但在現在，夠嗆。
但趙主任已經說出覺悟兩個字，她沒法反駁，因為她不能說牧民覺悟不夠，更不能表現出自己不認同，所以她笑著說：“好，我把預墊款準備好，如果有需要，也不耽誤事。”心裡的不安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趙國棟很滿意溫雅的態度，大笑道：“小溫同志做得好！”轉頭看向娜仁，“娜仁同志，你有信心完成組織交給你的任務嗎？”
“有！”
“很好，很好，你們兩位都是好同志。”
他們的聲音傳到坐在房間裡的另外幾人的耳中，吳□□看向外面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老朱跟正認真用手指在桌上寫字的陳森林道：“陳森林，你小子可以啊，提前跟著小溫同志學習，不僅在領導面前露了臉，也跟小溫同志搞好了關係。”
“小溫老師對大家也好。”
吳□□問：“小溫同志決定跟陳芳和解了？”
陳森林搖頭。
“那你還說她好。”
陳森林停下手上的動作，著急說：“陳芳做錯了事。”
“嘿，你小子，究竟誰是你親戚？”
龔平趴在桌上，耳尖微動。
溫雅和娜仁進來時，感受到房間裡的氣氛跟之前不太一樣，但也沒多問。
今天的課程結束，老朱和吳□□要求加入學習小組，溫雅自是歡迎。她沒有理由拒絕共同進步。
龔百父子三人回到家，洗漱完，父子三人躺在床上，醒了一天的龔安睡得很香，龔平小聲把溫雅出去後，吳□□幾人的對話跟龔百說了，“爸爸，他們這樣是不是就是你說的，各有心思？”
龔平確實沒受過學前教育，但他聰慧，喜歡問問題。龔百沒有帶過孩子，把龔平當手下的兵，詳細解答。
一段時間下來，龔百發現龔平能理解七七八八，才意識到這個孩子需要系統的學習知識。
“是。”
躺在炕上的溫雅許久也沒能入睡，對於趙主任交給娜仁的任務，她總覺得不妥，翻來覆去幾次，還是壓下了心中的擔憂，強迫自己入睡。
娜仁或許年輕，但娜仁爸爸會幫娜仁把關，應是問題不大。
第二日，萬里無雲，吃完早飯，娜仁騎著趙國棟從隔壁武裝部借來的馬，往牧區奔。
今天的工作沒有那麼忙。
太陽徹底沉入草原，暮色來臨之時，依舊沒瞧見娜仁的身影。
溫雅右眼跳的厲害，幾次去到門邊往牧區那邊張望，遠處的草原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趙國棟：“娜仁回家一趟也不容易，應是白天在忙，來不及回來，便住在牧區，明天就能回來了。”
第二天，依舊沒見娜仁回來。
趙國棟無法保持樂觀心態，交代幾句，匆匆出了門。
看著他的背影，溫雅眉頭緊蹙，或許趙主任是去找龔營長，但很快就否決了這個推測。
地方和軍隊各有管轄範圍，牧區民事屬地方管轄，駐軍萬萬不能隨意介入，免得激化矛盾，反倒是添亂。
晚上，溫雅在教大家識字的時候，趙主任進來，臉色很不好。
“明天，溫雅、陳森林、吳□□隨我去一趟牧區，老朱你留守辦事處。”
“是。”
溫雅心頭一沉。果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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