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仁、小溫老師你們回來了!”聲音虛弱。
可見昨晚的拉肚子還挺嚴重的,往日身板強壯的人透著幾分虛弱。
“是,趙主任呢?”溫雅邊下車邊問。
“才進去後面……”
“小溫!小溫!”
陳森林的話語被一道急促的聲音打斷,幾人視線都往聲音處看去。
張大姐喘著氣往這邊奔,“小溫,你家龔安被打了!”
什麼?
溫雅顧不得那麼多,往張大姐的方向跑,只留下一句,“娜仁,你幫我跟趙主任請假。”
倆人在巷子裡匯合,直往家屬院奔。
“狗蛋打了龔安,龔平推倒了狗蛋……”
呼嘯的風聲、急促的心跳聲和張大姐的話語充斥在耳邊,溫雅的腳步越發沉重,臉色慘白。
張大姐瞧出了她的異狀,放慢腳步,心裡忽上忽下的,可別孩子沒出什麼事,小溫卻出了大事。
溫雅喘著粗氣:“我、我跑不動了,張大姐,我們走過去。”說出這幾句話,已是她的極限。
噠噠噠……
“快,溫雅,上來!”
娜仁的聲音和馬蹄聲同時響起,張大姐剛拉住溫雅,下一秒就見娜仁駕著勒勒車停在她們面前,“上來,勒勒車快。”
溫雅顧不得多說,一屁股坐在車上,張大姐也沒多言,坐在後側。
“你個災星,竟然敢推我兒子,我讓你推,讓你推!”胡百花奮力往龔平那邊撲去,只不過,她還沒碰到龔平,腰部就被盧春抱住,另外一個大嬸攔在龔平面前。
“哇哇哇!”狗蛋仰著頭趴在地上哭嚎,手腳在地上揮舞亂動。
龔安安靜地坐在地上。
龔平梗著頭,瞪著胡百花,“是狗蛋先欺負龔安的,我沒打他。”
胡百花就不是個講理的,嘴裡罵罵咧咧,詞彙越來越髒,怎麼難聽怎麼戳心怎麼罵。
溫雅就在這時,跳下勒勒車,衝進院子。
胡百花被盧嫂子摟著腰往後拖,不依不饒地指著面前的龔平罵,龔平瞪著眼跟她對峙。龔安安靜地坐在龔平身後不遠處,小臉低垂,小肩耷拉著。
溫雅過去抱龔安,龔安下意識躲開,她輕聲說:“龔安,是我。”龔安猛地抬頭,看清是溫雅後,龔安才伸手讓她抱,“哇”地一聲哭出來。
孩子委屈啊。
溫雅抱起龔安,邊安撫邊檢查孩子有沒有受傷。
額角紅腫,應該是磕碰到什麼硬物上,好在沒有出血,衣裳褲子雖然髒,但好在其他地方也沒傷痕。
溫雅稍稍放了心,冷聲打斷胡百花:“胡百花,你罵夠了沒?”
胡百花一愣,隨即叉腰挺胸,“你家災星推了我家狗蛋,你家必須賠禮道歉!”
“首先,是狗蛋先對龔安動手,”溫雅聲音嬌滴滴的,說出來的話語卻是邏輯清晰,有理有據,“第二,龔平沒有打狗蛋,只是推開他;第三,你喊龔平災星,是侮辱烈屬,是寒為郭嘉犧牲烈士的心,我要去軍屬委員會告你!”
胡百花聲音卡在喉嚨裡,瞬間啞炮。侮辱烈屬,哪怕她大字不識一個,也聽得出這是個要命的指責。
張大姐站到溫雅身旁,身體力行表示她站在哪一邊,“胡百花,我們都是證人。”
盧春鬆開抱住胡百花的胳膊,走到張大姐身邊後才嘀咕:“我可以作證是你家狗蛋先欺負的龔安。”她家就在龔家隔壁,她當時正站在梯子上往牆頭掛東西,一抬眼便能瞧見龔家院子裡的情況,也圍觀了全過程。
原本龔平帶著龔安在家玩得好好的,狗蛋敲門要進去玩,又趁著龔平去拿東西時,打了龔安幾下後又推他跌坐在地。
“你們兩個都巴結溫雅,合夥欺負我們。”胡百花心慌意亂的,開始無差別攻擊。
“胡百花,你能好好說話咱們就說,不能好好說話就滾出我家!”溫雅厲聲道。
原主的聲音本就軟糯,她的厲聲跟胡百花的罵聲對比就像嫩黃小雞對粗嘎公雞。但話裡的意思卻是很清楚。
“你!”胡百花的表情愈發猙獰。
張大姐扭頭看向溫雅,見她面色淡然,拉著盧春往旁邊一站,“咱們別跟她一般見識。”
胡百花跑向還趴在地上哭嚎的狗蛋身旁,一屁股坐在地上,也跟著一起嚎 。
“這一家子都是土匪啊,這群人比土匪還可惡,合在一起欺負我們家的人啊!”
“哇哇哇!”
母子倆的聲音就跟唱戲一樣,一唱一和的,好不熱鬧,但光打雷不下雨,狗蛋嚎了那麼久,臉上一點淚水都沒有。
溫雅瞧出了胡百花母子的刻意作態,她朝院外的鄰居喊道:“各位街坊鄰居,哪位辛苦受累去幫我喊軍屬委員會的工作人員,我……”
她話語都沒說完,原本坐在地上嚎天嚎地的人立馬起身,抱著狗蛋就往院門跑。
圍在外面的人瞬間散開,這胡百花的戰力她們都知道,是沾誰咬誰的主,而她們不是溫同志,沒她會說,家裡男人也不是龔營長,誰敢惹。
不過,也有例外的,娜仁拿著馬鞭,斜著眼瞪向胡百花,一步步朝她靠近。
胡百花張嘴就想罵,卻在瞧見她身上的蒙古袍和背後的弓箭後,把話吞了回去,轉身就往家裡走去。
胡百花母子離開,張大姐和盧春也朝溫雅喊了一聲:“小溫,我們先走了,你照看好孩子。”
溫雅站在堂屋門口,回頭衝她點了點頭:“辛苦張大姐了。”
院門關上,院子裡的嘈雜聲也瞬間散去。
溫雅把龔安放在椅子上,蹲下身仔細又看了一遍他額角的紅腫。好在只是皮外傷,沒有破皮,養兩天就沒事了。
龔平站在一旁,低著頭,小聲說:“溫老師,是他先打龔安的……我、我推了他。”
溫雅抬頭看著他,沒有責備,輕聲問:“你推他,是怕他再打龔安?”
龔平點頭。
“那你有沒有打他?”
“沒有。我就是推倒他,讓他別再靠近龔安。”
溫雅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做得好。保護弟弟是對的,但下次儘量不要動手,可以喊大人。”
龔平眼眶有點紅,使勁點了點頭。
龔安窩在溫雅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襟,已經不再哭了,只是時不時抽噎一下。
溫雅摟緊龔安,心裡清楚得很,今天這胡百花和去牧民家摸底一事,背後都有孫世榮的手筆。
不管他想要做什麼,她都不會讓他得逞,憋得已經夠久了。賬,是該好好算一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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