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森林可以作證，摸底前一天晚上，他喝了老朱端給他的粥以後，就開始鬧肚子。摸底那天娜仁跟我一組，她也可以作證，在牧區親眼看見老朱的身影，就躲在沙丘後面。”
溫雅聲音一頓，看向調查組的方向，“至於說老朱在茶館跟人接頭這事，可以去他們常見面的茶館查一查便知。”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周組長與身旁的同事對視幾秒，朝趙國棟點了點頭：“趙同志，去把陳森林和老朱叫來，還有娜仁。”
趙國棟應聲往外走，路過溫雅的時候，特意瞧了她一眼。
昨天他去通知溫同志的時候，她什麼都沒跟自己說，但凡她跟自己提一嘴，他也不會如此被動。
溫雅對趙國棟的目光坦然以對。這是她的牌，沒到時機，她不會亮。
幾人來得不快也不慢，陳森林畏畏縮縮，老朱滿臉擔心，娜仁抬頭挺胸，三人走在若有所思的趙國棟身後。就連不需要前來的吳□□也墜在他們後面，因為被前面幾人擋著，溫雅瞧不見他臉上的神情。
周組長最先詢問的是陳森林，他反覆聽了兩遍周組長的詢問後，撓了撓頭，憨憨道：“那天晚上，的確是老朱給我端的粥，後半夜的時候，我的確也就開始拉肚子了。”
周組長問：“所以你能確定是老朱給你的粥下了藥？”
老朱臉上浮現驚恐的神色，慌忙地搖頭，表示他根本不知道。
陳森林搖頭，“這個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向溫雅，溫雅一點都不慌，神色淡然。
周組長沉默片刻，詢問娜仁：“娜仁同志，聽說摸底當天，你在牧民家瞧見了老朱的身影？在哪裡看到的？他當時在做什麼？”
娜仁掃了溫雅一眼，想了想道：“到牧民家才停好勒勒車，我就被牧民迎進了氈包。等我們完成摸底任務後，溫雅告訴我，她看到了老朱。”
老朱指著溫雅，“溫同志，你別汙衊我，我當天雖然也去了草原，但我是幫陳森林跟吳同志組隊去摸底牧民的資料，唉！”他長長嘆息一聲，往地上一蹲，雙手在頭上摩挲著，“怎麼幫人還幫出錯來了！”
長桌後的人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溫同志是破罐子破摔嗎？喊來能證明的人沒有一個人的證詞能證明她的言論。
林副主任看向溫雅，這溫同志上回見到辦事說話都頭頭是道，條理清晰，怎麼這次犯了這麼大的錯，是認為他過來後，無論怎樣都會護著她嗎？
那她想錯了，就算老任喜歡她，但這事，就算是老任在，也肯定只會公事公辦。
眼見著事情發展至今，老朱垂下的眼睫裡藏著一絲得意的精光，而墜在門口處的吳□□心裡也得意起來，這時候，外面傳來動靜。
“叩叩叩”
趙國棟眉頭一皺，這是側門的傳來的動靜，他下意識就想喊老朱去開門，卻意識到現在不對，他朝領導們點了點頭，笑道：“我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周組長點頭，趙國棟出去，周組長看向溫雅：“溫同志，你對陳同志和娜仁同志的話語可有什麼要說的？”他的話語還算客氣。
溫雅卻沒有回答他，只將目光放到外面，就好像，這裡發生的一切都跟她沒關一樣。
周組長右側的嚴肅女性也往外看去，沒瞧見什麼。
周組長左側的男性厲聲道：“溫同志，請你嚴肅對待，我們調查組這趟來是為了查明真相，可不是在這聽你說一些沒有意義的話語，你要明白，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為何要偸改資料？”
溫雅的視線移回到面前三人身上。
這三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還有一個主持大局的是中立，但表面的是真實的嗎？
溫雅不知道，溫雅不敢賭，陳森林和娜仁的話語並不是故意的，而是他們就是會這樣說。
但，哪怕他們這樣說了也不代表自己一定會輸。
“我以為，陳森林同志和娜仁同志的話語，證明了一點，我們三人在事前從未串通，所以我提出請他們來，是客觀和公正的。”
這話，從這個角度來看，倒是沒有毛病，但對溫雅的局勢來說，卻無利。
“所以他們說了實話，實話就是你之前舉證的證據是騙我們的。”
“你說老朱故意給陳森林下藥，是因為他想要去牧民家摸底，他想要去摸底，是因為他要陷害你，然後你指出在牧民家看到了他的身影，但陳森林說他不知道老朱給他下了藥，娜仁說她沒看到老朱的身影。”
“是，我是這麼說的，他們也是這樣回答的。”
“什麼啊，溫同志，我跟你無冤無仇的，你幹嗎要害我啊，我根本沒有做你說的這些事，老天爺啊，這還有沒有天理了，我知道你被停職在家很冤，但你也不能害我老朱啊，我老朱自從來了購銷組，每天都盡職盡責的幹著本分事，哪裡有做你說的那些事！冤枉啊，省裡來的領導啊，你們可要給老朱我做主啊！”
老朱就像被踩住尾巴的狗一樣，手舞足蹈地說了好些話，他這般，讓陳森林不由瞧了好幾眼，視線從老朱身上移到不遠處的小溫同志身上，嗯，小溫同志今天也很不一樣。
如同他這麼想的還有其他兩人，娜仁目光裡帶著濃濃的擔憂，雖然這段時間她跟著溫雅學了不少漢語，但理解力比常人還是要慢一點，她的反應是遲疑和後置的。
站在門邊的吳□□則是大大的疑惑，雖然他不喜歡溫同志，但正是因為不喜，他才知道溫同志可不是現在這樣的，她做事利落，總是胸有成竹的模樣，也是他羨慕和想要撕碎的。
但，現在這樣，難道真的就像老朱跟他說的一樣？
“那個大地方來的讀過書的女娃娃有什麼用，她什麼都不懂，算數厲害有個屁用，隨隨便便就要摔跟頭。”
這話，他半信半疑，所以在老朱替代了陳森林一同去牧民家摸底時，他沒說什麼；在牧民家，他忙著詢問情況時，老朱藉口拉肚子去茅廁了好久，直到他都問清楚話又喝了兩杯奶茶後，老朱才回來時，他也沒說什麼；在趙主任停了溫雅的工作後，他更是什麼都沒說，把這一切都埋藏心底。
不管老朱是為何要對溫雅出手，於他來說，都是他得利，他幹嗎要管這些呢！
溫同志不是能耐嘛，可現在……
吳□□環顧一圈，他心裡湧出一股喜悅，他沒有對溫同志出手，但溫同志要不在購銷組了，一切又回到了原點，他還是趙主任手下最能幹的人員。
“吳□□同志，請問，在牧民家摸底時，你時時刻刻和老朱同志在一起嗎？他有沒有離開過你的視線？”
吳□□還沉浸在自己要做趙主任手下第一人的幻想裡，根本沒聽到溫雅的問話。
溫雅再次詢問，吳□□依舊神遊，直到娜仁忍不住，走過去，大力扯了吳□□一把，差點沒將他拉著摔了一跤，他才回過神來，“娜仁，你幹嗎？！”
但回答他的不是娜仁，而是院子裡的一道威嚴的男聲。
“吳□□同志，請你回答溫雅同志的問題。”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院子裡看去，就見趙國棟神色不明地領著兩名軍官衣服樣式的人進來，在他們身後，還跟著四名荷槍實彈計程車兵。
這！
會議室內的人都起了身，周組長率先迎上來：“不知道各位來這是為何事？”。
錢政委朝幾人行軍禮，“各位不用客氣，我們這趟不請自來，是因為此事涉及到騎兵營龔營長，所以特來加入瞭解情況。”
錢政委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裡的氣氛驟然變了。周組長與林副主任交換了一個眼神。
溫雅抓住這個機會，目光鎖定吳□□，再次一字一句問。
“吳□□同志，請問，在牧民家摸底時，你時時刻刻和老朱同志在一起嗎？他有沒有離開過你的視線？”她等的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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