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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零後媽養家記[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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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比起去年手忙腳亂的統計情況,今年業務科收集資料時顯得井井有條、遊刃有餘。不過,在看到安化縣交上來的第一批資料時,溫雅還是愣了一下。

“這錢德旺是去進修了嗎?”

唐明大笑出聲,“溫同志也發現安化縣的資料乾淨整潔且詳細了吧。”

溫雅等著唐明解惑,奈何唐明也不知為何被戳中笑點,笑到最後都出了鵝叫聲,自然顧不及答疑。

“錢德旺專門找了個上過學的人負責提交資料。”老崔解釋,“他應是得到了上級領導的表揚,才上了心。”

溫雅翻開安化報上來的表格,條目完整,馬跡塘等特殊產地的產量也都羅列清楚。

“安化縣今年雨水均勻,芽頭不錯,他們預估,一級品或許能多收一成左右。”溫雅看著表格後的備註說明,點了點頭,“這是個好訊息。”

唐明終於止住了笑,聽到溫雅的話,湊上前來瞧了瞧,“要是備註上的內容是真實的,這位錢同志今年應該還能繼續得到領導的表揚。”

“挺好的,安化縣得到表揚,不止他們會更加配合咱們省社的工作,也能給其他縣社起到帶頭的作用。”老崔覺得這是個好的發展方向。

“希望耒陽縣這邊也能多學學安化縣。”溫雅嘆了一聲。

從年底開始到今年年初,業務科全身心的投入糧食資料的摸查工作。三月下旬提交匯總報告後,社長在會議上大力表揚了業務科,說資料紮實、備註清楚,是各科室的榜樣。

這讓業務科在省社大出風頭,也將業務科的標準立在這裡了。

現下,除了業務科的人對手上的工作恨不得做得更精細外,周圍盯著業務科的人也越來越多。

唐明:“溫同志還在想耒陽的事?”

溫雅苦笑,“是,我總覺得他們那資料有問題。”

“可許副主任後來交上來的報告裡,不是收購和調撥都已經平賬了?”老崔記得有這麼一回事。

“是,但我沒在第四季度的入庫單裡找到對應的記錄。”溫雅也不想這般矯情,但是腦子裡有一道聲音總是在提醒她不對勁。

老崔不信溫雅沒問,“許副主任怎麼說?”

“他說是工作倉庫管理人員的工作疏漏,沒登記。”

老崔提醒,“他都這麼說了,你可不能抓著不放了。”

溫雅抿了抿唇,“等看今年的資料情況吧。”她的確也沒有理由繼續查問真相,畢竟已經平賬。翻開筆記本,在耒陽那一頁補了一行字春茶季,關注同期收購資料。

4月23日下午,唐明手裡舉著一個信封走進辦公室,“溫同志,這是你的信,部隊寄出的,我剛才在收發室瞧見了。”

溫雅道謝後接過信封,低頭檢視起來。

郵戳上有丹東二字,信封上的字跡剛毅,是龔百的,溫雅穩了穩心神,才迫不及待地撕開信封。

“收到你的信了。傷不重,在恢復,一切都平安。這裡可以寫信,不用太趕。孩子們都好吧。”

溫雅把信看了兩遍,摺好,收進信封裡,臉上忍不住浮上笑容,嗯,不管如何,知道傷勢在恢復,就是好事。

老崔:“怎麼樣?你家龔營長一切都還好吧?”雖然看出溫雅的心情很好,信上肯定說的都是好事,但還是問了出來。

對於龔百的身份以及上了北方戰場的事情,同科室的同事也都知道。

“他說傷勢在恢復,一切都好,讓我別擔心。”

唐明想著私下跟老崔聊過的話,低下頭,他們都猜測龔營長這次受傷肯定很嚴重,都說輕傷不下火線,所以對於龔營長信裡寫的一切都好,他並不是那麼相信。

“雖然我知道他信裡的話語肯定有安慰我的成分,但這筆跡是他的,想到他能寫字,我就覺得沒多大的事。”

唐明聞言猛地抬頭,看著笑得一臉欣慰的溫雅,原來她都知道啊。

“是,這是好事。”

溫雅的好心情持續到了晚上,把龔百的信給龔平後,那小子竟然看都不看就放進了鐵盒子裡。

溫雅問:“龔平怎麼不看爸爸的信?這是爸爸給我們寫的。”

龔平垂著眼,看著龔安蹲在地上用舊報紙疊紙飛機,“反正都是那些現話,也回不來。”

溫雅抬高聲音,“什麼叫做都是那些現話?爸爸是在為國家出征,等戰爭勝利後,就會回來和我們一家團圓。”說出這話後,溫雅總歸明白了為什麼好多人都不願意聽一些壞的預測。

就像現在,她就很介意龔平說的那句,也回不來。

想著在書中,龔百的結局,她心裡莫名地湧上一股說不上來的害怕。

龔安被溫雅抬高的聲音嚇到,拿著紙飛機,走到溫雅身邊靠著她,小心翼翼地喊了聲,“媽媽?”龔百離開的時候,他還不記事,溫雅猶豫許久,最終還是沒有刻意讓他記住龔百。

因為其實她內心裡,也覺得龔百很有可能還會犧牲,龔安不記得也不見得是件壞事。

但今天龔平的舉動和話語卻像是捅破了這層粉飾太平,她便有點失控。

龔平見她是真的生氣了,“我知道爸爸在為國家打仗,我不是怪他。我只是覺得……反正我和龔安有媽媽。”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就像爹孃那樣。”

溫雅愣住,她原以為龔平是在賭氣,畢竟龔百有段時間沒有給家裡寫信,而且之前的信件內容也越來越短……

但這麼聽來,龔平這是想起了親生爹孃,他們犧牲了,也是為國捐軀,他這是怕自己相信龔百會回來,卻又失望。

溫雅伸出手拉著龔平坐在面前,她沒有說“你爸爸肯定會回來的”那種話,因為這話聽著就很假,她問:“你爸爸離家的時候,跟你說過什麼?”

龔平看著緊貼著溫雅站著的龔安,“爸爸說,照顧好弟弟,聽溫老師,媽媽的話。”

“那他有沒有說他不會回來了?”

“沒有。”

“那你還記得,他每次寫信,都會寫的兩個字?”

龔平沉默了很久,手指摳著桌沿,一下又一下,“平安,爸爸寫了平安兩個字。”

“他每一次都會寫這兩個字,不管信有多短,他有多忙,這兩個字他沒有漏過一次。”溫雅拉著龔平的手,把他的手和龔安的小手放在一起,緊緊握住,“因為這不止是爸爸在跟我們報平安,還是他在想你們,因為你跟弟弟的名字就是平安,是你爸爸對你們的期許,也是我們對他的期許。”

龔平低著頭,沒說話。

一旁的龔安見他這般,把另一隻手上的紙飛機往龔平空著的手裡塞,“哥哥不哭,哥哥玩飛機。”其實龔平沒有哭,但龔安分辨不出來。

龔平沒有接紙飛機,伸出胳膊摟住龔安,下巴擱在他毛茸茸的頭頂上。

龔安呆呆地被哥哥抱著,嘴裡喃喃:“哥哥。”

過了一會兒,龔平把鐵盒子重新開啟,把那封新收到的信拿起來看了。看完之後摺好放回去,合上蓋子,朝溫雅笑道,“爸爸說他一切都好,平安。”。

溫雅笑著點點頭,晚上,龔平和龔安睡著後,她在給龔百的回信裡,寫了春茶季的資料,寫了龔安在地上畫了兩個套在一起的圓圈,寫了院子裡那棵梧桐樹的新葉子。

最後她在末尾加了一句:“龔平今天把你的信收進鐵盒子裡了。他問我,你是不是真的會回來。我說你每次寫信都寫平安,我和孩子們都相信你,因為你不會騙我們。”

看到這封信的龔百會怎麼想溫雅不知道,但是她不會放過任何一次讓他牽掛著家人的機會。

事在人為,萬一龔百的命運因為這些而有了變化呢?

畢竟,哪怕這裡是書中的世界,但也不代表不能改變。

*

湘省的五月已經是夏天的節奏,白天的太陽曬得人有些發暈,好在晚上氣溫有所回落,算是體感比較舒適的溫度。

龔安蹲在託兒所的門口的臺階上,手裡攥著一根樹枝,正在地上畫著什麼,他身旁蹲著兩個差不多大小的男孩,正盯著地上看得出神。

“龔安,你這畫的是什麼?”蹲在龔安左邊的小孩問。

“飛機。”

蹲在龔安右邊的小孩指著地面,“這根本不是飛機。”

龔安翹著嘴說:“我說是就是。”

蹲在龔安左邊的小孩站起身,噠噠噠跑回託兒所,很快又跑回來,手裡拿著個紙折的飛機,“這個是飛機,跟你畫的不一樣。”

龔安站起來搶過左邊小孩手裡的飛機,“這個紙飛機是我哥哥教我做的,畫的飛機是我爸爸上戰場開的。”

左右倆小孩也沒想到龔安會這麼說,一時間也沒反駁。

他們的反應讓龔安得意地抬起了頭,“我爸爸可厲害了,他上戰場打戰,為國征戰。”

這話讓默默觀摩了全場的溫雅忍不住扶額,龔安這孩子是怎麼覺得他爸上戰場是去開飛機的?還是開他畫的那歪七八扭的根本沒有飛機樣兒的飛機。

“欸,龔安媽媽,你家男人真的是開飛機的?”

“咱們有飛機嗎?我聽說不都是美帝國主義用飛機轟炸北方戰場。”

一旁同樣在等著接孩子的家長你一言我一語地就著飛機話題討論開來。

溫雅用盡全身的力氣才剋制住扶額的手往下移,變成捂臉。她跟龔平可沒在孩子面前說龔營長是飛行員啊,畢竟你爸爸是騎兵營的營長,上了戰場頂多是騎馬,哪裡是飛行員。

龔百龔營長,你可知道你在你小兒子的嘴裡已經上了天?

好在,她們這邊的動靜引起了託兒所裡的孩子們的注意,大家看見家長都往外奔,驕傲且得意的龔安也不例外。

他跑過來一把抱住溫雅的腿,“媽媽,媽媽,你來接我回家嗎?”往上看的眼睛裡全是細碎的光。

溫雅伸手拉住他,笑著回道:“是呀是呀,我來接我們家龔安回家。”

自上回說過我們家的XX後,這孩子就喜歡上了這個叫法,不准她換。

孩子的要求,溫雅自然是應的,這個年代的家長大多是剋制的,但溫雅不一樣,聽到溫雅這麼喊龔安,身旁的其他孩子露出羨慕的表情。

這些,溫雅並不知道,因為她已經牽著龔安往家走了。

*

5月中旬,溫雅和高明出差去了一趟平江縣。這是去年統標工作的延續。

去年平江桐油損耗率偏高時,她就起了今年要重點核實的心思,這一等就是大半年。

平江縣供銷社準備的很充分。馬副主任親自領著溫雅和唐明檢視倉庫、翻賬本、對單據。每一筆損耗都備註了說明,不是過去敷衍的“桶漏了”的理由,而是具體到某一桶、某一天、損耗多少、責任人簽字。

溫雅看完後,點了點頭。

馬副主任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抹去額上的汗水,“我們反覆研讀省社去年的報告,今年全是按照報告裡提的建議改的。”

唐明對他們的這份心很肯定,“你們改的很好。”

溫雅問:“馬副主任,我能再去看看倉庫嗎?”

幾人走到倉庫,裡面的東西擺放整齊,溫雅看到新桶和舊桶分開堆在兩個區域,但兩個區域並沒有明顯的標識,地上也沒有劃線,溫雅只瞧了一眼,沒說話。

這點小問題已經算不上什麼需要點明的問題了,資料是準確的,損耗率是下降的,倉庫也算整齊,就夠了。至於說那些桶沒有新舊分開放的細節,只要桶是好的,就不算什麼事。

溫雅笑贊,“這倉庫可真整潔。”

這一句話,別說馬副主任聽著心喜,那負責倉庫的人,更是笑著附和,“溫同志,你是不知道,我們馬副主任盯著倉庫讓我們來來回回收拾了五天。”伸出一個巴掌,比劃著,嘴裡說著他們那五天干了哪些活。

溫雅笑著點頭。

回程的車上,溫雅靠在車窗邊,望著窗外倒移的景色。

五月的湘省正是綠意最濃的時候,窗外的茶山一層一層地往後退,偶爾閃過幾塊水田,秧苗剛插下去不久,在水面上歪歪扭扭地排著隊。

唐明坐在對面翻著平江縣的整改報告,“溫同志,這次平江縣確實下了功夫,咱們回去後再科務會上要不要提一下?”

“嗯,唐同志說的對,”溫雅轉過頭來,“他們的進步很大,領導們應該要知道。”

唐明掏出隨身的小本子,記下這件事。

回到省社,溫雅推門進辦公室時,老崔正端著茶缸看今天新到的苧麻報表。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平江那邊怎麼樣?”

溫雅坐回辦公桌,“很不錯。”

老崔沒有再追問,低頭繼續看報表。

溫雅拿出筆記本,翻到待辦事項那一頁,在平江桐油損耗率偏高的一行的最後標著“?”的地方用筆畫了個“√”。

唐明從外面走進來,手裡拿著剛謄好的平江資料對比表,放在溫雅桌上。溫雅接過來翻了一遍,確認無誤,在報告封面上籤了字,讓他送到檔案室歸檔。

唐明走到門口時又被溫雅叫住,“把去年平江那份抽查報告也調出來,兩份放在一起存檔,以後好查。”

“好。”唐明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

溫雅翻開新的一頁,記錄今天的工作,寫完最後一行字,溫雅放下筆,眼睛望向窗外。

五月的湘省早已是一片綠,這是對眼睛很好的顏色,也是代表著新生的顏色。

有些事在變好、有些事還要繼續等待時機,而她會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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