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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零後媽養家記[穿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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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唐明瞠目結舌,反應是幾人中最大的,任秀敏把文件遞給他,“怎麼?不信?你可以看看。”

唐明仔細看文件,身旁的老崔也湊上前,跟著一起。反倒是溫雅,一點也不著急。

任秀敏笑道:“沒想到小溫你這麼淡定,是已經猜到了上面的內容?”

溫雅搖頭,“我猜不到。”她哪裡有那麼厲害,能知道省社的處罰結果,只是她對處罰結果並不是很好奇罷了。

任秀敏還想說點什麼,唐明的驚呼聲響起,“所以還真是許副主任的問題,其他經辦人員也會相應進行調整,豈不是說下回再來給咱們提交資料的人,還得培訓一下?”不然,萬一交上來的資料不合格式咋整。

溫雅是怎麼都沒想到唐明最關心的,竟然是這個,“這個不用操心,這件事之後,那邊只會比咱們更認真。”

老崔點頭,“可不就是。”

就連任秀敏也說,“你看最後一段,上面寫了,這次問題的披露和發現與省社業務科日常資料稽核工作的細緻規範密切相關,有這麼一句話,你覺得他們下面的縣社還敢敷衍對待嗎?”

唐明又仔細研讀了一遍,才紅著臉笑道,“嘿嘿,我剛才囫圇瞧了一眼,忽略了。”

“咳。”任秀敏作為科室領導,自然是不會放過一個讓科員上進的機會,“小唐日後還是要更加細心。”

唐明凜然,“好的,科長。”

老崔從唐明手裡拿出通報,遞給溫雅,“小溫,你也看看。”

溫雅拿起通報看了一遍。

通報不長,上面列明瞭耒陽縣的問題:虛報收購數量,套取預付款。許副主任停職、經辦人員調整。

心裡也有了數,不管如何,這件事算是有了個結果。

任秀敏見三人都看過這份報告,又說道:“這件事也讓省社的領導們都意識到,統標資料的收集看似是繁瑣的,卻有大用處。”

老崔微微昂起了頭,任科長這話的意思是,他們業務科在領導那裡終於不再是隻會做資料的打雜科室,而是真正能給省社創造價值的科室。

而他,也不再僅僅是個會算賬、記賬的。

這份報告對於業務科來說既是肯定,也並沒有多大的改變,他們依舊矜矜業業地統計著縣社提交上來的資料,但要說完全沒有改變,也不盡然。

省社的各科室的領導們都知道業務科那看似死板的資料,可以發現問題,再也不是他們曾經以為的一個算數的、做表的了。

例會結束,溫雅把耒陽縣的原始材料全部從抽屜裡拿出來。包括近兩年的季度資料對比表,跟許副主任歷次電話溝通的備註摘要。她把這些按時間順序整理好,裝進一個牛皮紙袋中,放入辦公桌最下面的側櫃裡。

這件事也算是在她這完結了。

唐明看見她的動作,忍不住羨慕道:“要說別人被領導表揚了,我是羨慕的多,但溫同志你被領導表揚了,我只有敬佩,因為我根本做不到。”他根本就不敢羨慕,也知道羨慕沒用。

老崔笑著點頭,“小唐同志有覺悟,雖然老崔我跟賬本打交道了許多年,也查出了不少錯漏的賬目,但我也不敢說,能做到小溫同志這樣,不僅能根據數字推算出前因來,還能給調查組提供核查方向,最主要的是,這些方向還是許副主任自己曝出來的。”

溫雅可不敢認下,“我哪有你們說的這麼厲害。我這人就是比較較真,讀書的時候,教我數學的老師就說我一根筋。”

雖然她言語中帶上了幾分自謙和自嘲,但老崔和唐明沒有一個人敢小瞧了她,而這話也透過兩人的嘴,傳到了別人的耳中。

通報的餘波尚在延續,業務科出了個了不得的科員的訊息在科室間傳來傳去的。

而蓉市的冬天就在一陣陣的寒風中來襲。

這天,溫雅下班後去託兒所接龔安,牽著龔安去食堂打了晚飯,最近龔平下學的時間比較晚,因而晚飯都是溫雅負責打的,龔安又比去年大了一歲,可以自己走回來了,去食堂打晚飯什麼的,溫雅也覺得沒多難。

風不小,但龔安戴著溫雅給他織的白色羊毛帽子,小臉紅撲撲的,一點都不冷,路上還一邊呼著白氣一邊說著今天在託兒所發生的事情。

“媽媽,我今天用積木搭了一座橋哦,小娟說我搭的不是橋,因為沒有在河面上,我說是橋,因為那上面可以讓人走路。媽媽,你說我說的對不對,橋上面就是可以走路的。”

溫雅嗯嗯地應著,腦子裡還在思索出辦公室前核對過的苧麻報表。

“媽媽你也覺得我說的是對的,對吧。”

此刻倆人已經走到了家門前的走廊上,這個點,許多家都在做飯,所以走廊上的人不少,大家要麼在炒菜要麼在切菜,全是煙火味兒。

人世間有煙火味兒是好事,煙味兒過重,尤為嗆人,特別是腿短人矮的龔安,但孩子寧可被嗆著,也要跟媽媽告狀,“咳咳,可是小娟不信我說的,咳咳,她非要說橋是在水面上的,我說,咳咳也有橋不在水面上的。”

溫雅牽著龔安直奔家門走,除了跟鄰居點頭打招呼外,還不忘回應龔安,“嗯,龔安說的沒錯,也有沒架設在水面的橋。”在後世,那是立交橋,蓉市就好好些個,但現在的蓉市沒有。

小孩子可不知道這些,只聽到媽媽說有,露出小米牙,“嗯,我明天要跟小娟說!咳咳,媽媽你再跟我多說點。”

半天沒等來媽媽的回應,已經站在家門口的龔安抬起頭看向媽媽,就見媽媽直盯著家門口的一雙大大的鞋,發呆。

龔安盯著那雙沾著不少幹黃泥、鞋頭磨得發白、有他三雙鞋長的一雙大大的鞋子看了好久,興奮地大喊一聲,“媽媽,家門口有雙不認識的鞋!家裡是不是遭賊了!”

溫雅很想說,兒啊,大白天的,家屬院裡,怎麼可能遭賊呢,誰家賊還會把髒鞋子脫在門口。

不過,沒等她把話說出口,房門被人從里拉開,一抹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內。

溫雅看著對方洗得發白的軍裝、剃得緊貼頭皮的短髮、滿是鬍渣的下巴,最終視線落在了沒有系風紀扣的起了毛邊的領口。

是龔百龔營長。

溫雅站在門口,視線從風紀扣上移到對方的眼,他們就這麼對視著,彼此似乎在用眼神訴說著話語。

龔安用兇巴巴地小奶音發出質問的話語,“你是誰!怎麼在我家!”

倆人才像是被打斷的相互移開了視線,龔百讓開了位置,溫雅牽著龔安往門內走,奈何,龔安不願移動。

“媽媽他是誰。”

龔百蹲下身,與這個已經長高長大不少的小兒子對視上,用堅定的語氣說道:“我是你爸爸。”

“不,你不是!”龔安才不信這人的話,指著房內牆上道:“我爸爸才不是長你這樣!”

溫雅抿著唇,低下頭,上前把飯盒放在桌上,不參與久別重逢的父子倆的對話。

“你怎麼進來的?”

“從門框最上面摸到鑰匙開門進來的。”這是在翁牛特旗時家裡存放備用鑰匙的位置。

龔百抬頭看向溫雅,“龔平還沒放學?”

溫雅:“是,一個月後市裡要舉辦全市小學生文藝匯演,他被留下排練節目。”

“你不準說話!”龔安鼓著腮幫子看向龔百,顯然很不滿意這個自稱是爸爸的人在跟媽媽說話。

溫雅走到牆邊,取下相框,蹲下來遞到龔安面前,“龔安看一看,是不是爸爸?”

龔安湊近相框仔細看了看,又看看龔百。照片裡的爸爸沒有胡茬,領口的扣子系得端端正正,懷裡抱著他。但是面前的人雖然穿著軍裝,下巴都是鬍子,和照片裡的人不一樣。

龔百視線落在照片上,“龔平還有多久回家?要不我先去刮個鬍子。”顯然,他已經知道了癥結在哪裡。

“吃完飯再刮吧,”溫雅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說道,“龔平應該是要回來了。”

龔百看著溫雅看天色的一幕,“來這邊都多久了,怎麼沒買手錶?”當初上海那邊是寄了手錶票來的。

“這邊的票不好弄,反正我也習慣了沒有手錶。”

龔百垂下頭,沒繼續這個話題。

“你這趟回來是?”溫雅坐在椅子上,視線在龔百身上上下打量,“還回去嗎?”

龔百搖頭,垂下眼簾,聲音艱澀道:“我傷退了。”

溫雅愣住,覺得意外又不意外,她騰地站起身,聲音陡然拔高,“傷退?那你怎麼回來了,不應該在醫院待著嗎?”傷退這兩個字從一個當了大半輩子兵的人嘴裡說出來,比什麼“歸期未定”都更讓她喉嚨發緊,“傷在哪裡?”

龔百指著左腿,“傷在這裡,就是上回受的舊傷,走不快,不能跑,陰天會疼,在戰場只是拖累,便回來了。”

溫雅見他面色平靜,一時間也拿不準他的心情,“不能跑就不能跑。反正我們家也沒人需要追著跑。”

龔百抬起頭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龔安依舊抱著相框,眉頭皺得像個小老頭,溫雅生怕他把相框摔壞了,從他手裡拿過來,掛回牆上,“好了,這就是你爸爸,媽媽從不騙你的。”

龔安偏頭想了想,媽媽的確沒騙過自己,他點點頭,“好吧,他就是爸爸。”話語間卻是有些勉強。

龔百貪婪地看著眼前的人,這是他在戰場上一直牽掛的家人,離開的時候還說話還不順溜的小兒子,現在都這麼大了,哪怕對方認不得了自己,他內心的喜悅卻是沒法形容出來的。

這是他想過無數次的家人啊。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帶進來一股冷風。

龔平站在門口,書包帶子掛在右肩上,顧不上說話,一進來視線就在房間裡搜尋,直到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

不一樣了,跟離開的時候的爸爸不一樣,但這是他的爸爸,他的爸爸平安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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