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一下午都在認真處理工作，話少了很多，也不想看辦公室的方向。
趙冕洲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可卻有點摸不著頭腦。
他仔細回想著昨天到今天的所有事情。可今早還一切正常，也沒有忽略他的情緒。
向來雷厲風行的趙冕洲有點忐忑。
或許……是工作太累不開心？還是在介意崗位的事情？又或是自己哪裡無意間做錯惹他生氣了？
不過既然是心情欠佳，來點甜的總是沒錯的。
*
林柚很鬱悶。剛剛他寫累了休息一會兒，一抬頭就看到那助理為了指表格上的字，身體前傾，肩膀都快要碰到趙冕洲的電腦，他這個角度看著簡直像要抱上去了一樣。
雖然他已經在心裡千千萬萬遍提醒自己，不要這麼矯情，但情緒根本不講道理。
早知道……早知道他乾脆來做這助理算了！
由於情緒波動，他落筆的力道不自覺加重，在紙上刻出一道道印子，脆弱的紙張要破不破的樣子。
坐在外側工位的其他職員本就不敢隨意閒聊打鬧，此刻察覺到林柚心情低壓，更加不敢搭話了。
都覺得這位新來的，脾氣似乎有些冷，不好接近。不愧是趙總親自帶進來的人。
又過了幾分鐘，林柚實在靜不下心，乾脆開始摸魚。
他拿起手機，問起顧紓愉的近況。
明明是上班的點，對方不知為何也在摸魚，秒回他的訊息。
【蘑菇：在吃下午茶呀[圖片.png]】
林柚點開圖片看了看，照片最邊緣有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手腕還戴著花裡胡哨的鏈子，一看就是不是蘑菇的。
林柚試探道【林柚：又是唐總請的？】
【蘑菇：對，你要吃嗎？辦公室有冰箱，我可以放到下班給你拿來。】
“咕嚕”一聲，林柚嚥了口唾沫，腦海裡又忽然閃出那助理的背影，瞬間沒了胃口。
【林柚：不用了】
*
另一邊，趙冕洲看著介面上送達時間還沒到，難免有些焦急。
畢竟上午的時候，少年還鮮活著，會突然推門而入，會偷偷發表情包，這短短几個小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人怎麼就蔫了？
他拿起手機，給陸祺發了條訊息【趙冕洲：等會有奶茶甜品到前臺，你拿上來。】
【？】陸祺看了眼發訊息人的暱稱，還點進主頁確認了一下，確定自己不是眼花。【收到！趙總是投餵嫂子嗎？】
【……】趙冕洲抬手揉了揉眉心，沒理他。索性放下手中的工作，靜靜觀察著林柚。
他發覺，林柚從頭到尾都沒有再往辦公室看了。
難道是辦公室有什麼東西他不喜歡？
趙冕洲掃了一圈，花瓶、電腦、桌子、沙發……似乎沒有異常。
他琢磨了許久，忽然靈光一閃，好似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他身上，將他打成了一捧灰。
林柚……不喜歡看他？？？
恰在這時，助理剛好整理好最新的審批，敲門進來彙報，趙冕洲聽著聽著，又開始心不在焉了。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個單薄的身影上挪不開眼：“文件放這裡，沒有急事不用匯報了，後續明天再跟進。”
助理聞言一怔，他從來沒有見過趙總提前終止工作，但他也不敢多問，興許是有更要緊的事吧。
他連忙點頭應聲，放下文件後小心翼翼問道：“趙總可是要去什麼地方，需要我送您去嗎？”
聽著殷勤的話，趙冕洲蹙眉，眼神裡的溫度瞬間冷了下來：“你的工作內容有接送這條嗎？”
助理第一次被趙冕洲用這個語氣斥責，弱弱搖了搖頭。
“做好你的本職工作。”說完這句話，點的甜品終於到了，趙冕洲起身往外走去。
*
他接過陸祺手裡的兩個袋子，往林柚工位那邊走去。
“柚……咳，林柚”
忽然聽到熟悉的聲音，林柚抬起頭，看著來人西裝革履，身上各種配飾也價值不菲，一副貴氣的模樣。
可下一秒，貴氣的人就將背在身後的塑膠袋拿到林柚面前。
林柚：“……”
趙冕洲又將袋子裡各種飲品和精緻的甜品，拿出來一個個擺放在桌上。
什麼芝士奶蓋紅茶，提拉米蘇，抹茶巴斯克……琳琅滿目，將林柚的桌子堆滿了，那些重要的文件都只能擠到角落去。
周圍幾個員工看得目瞪口呆，紛紛低頭憋笑，不敢讓趙冕洲看到。
香味絲絲縷縷，甜香氣讓林柚放鬆下來，食指大動。
原本心中還有酸澀和委屈，被這突如其來的甜品打了個茬，也生氣不起來了，心跳亂了節奏。
身側高大的陰影俯下身，將林柚整個人攏在懷中。他垂眸看著他表情沒有多少高興，聲音不自覺帶上小心翼翼：“怎麼不說話了？悶悶不樂一下午，是累了嗎，我送你回家？”
一遭到關心，林柚鼻尖又發酸了。他用手死死握住椅子邊，才沒有讓眼淚流下來。
他很想直白地問出口，想問你是不是對每個助理都那麼耐心？是不是一直靠那麼近。
可話到了嘴邊，他也問不出口。是他小心眼，是他想太多無端吃醋。他們已經是成年人，他不能連正常工作接觸都耿耿於懷。
於是，他搖了搖頭，抬頭笑了一下：“不用，我沒有累。就是忽然有點心情不太好……沒什麼大事。”
趙冕洲瞭然，但總覺得哪裡怪怪的，像是把事情都憋在心裡，還不肯說。
但今天他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到底是什麼事惹他不高興了，還不肯說出來。或許……是跟自己有關的事。
趙冕洲沒有追問，在林柚身側的椅子坐下，拿起一杯飲品插上吸管，遞到林柚唇邊：“心情不好就吃點甜的。嵐秘書之前跟我說，甜食能治癒所有不開心。”
林柚喝了兩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還是趙冕洲就在身側，他真的覺得好多了。
“趙總，這次是大事了！董事會突然召開，讓您趕緊過去呢！”偏偏有一道聲音急匆匆跑來，打斷了他們的溫存。
林柚一聽到這個聲音就不舒服，拿過趙冕洲手裡的飲料，自己低著頭一口口喝。
“董事會？”趙冕洲蹙眉，他怎麼不知道今天有什麼急事。今天這是怎麼回事，什麼事都搞不清楚。
“是啊，十萬火急！”那助理神色焦急，看著不像作假，趙冕洲只能跟林柚知會一聲，起身過去看看。
那助理看著趙冕洲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叮咚”一聲，電梯門再度開啟，一個長髮女生踩著高跟風風火火衝出來，手上拿著一大疊文件，啪的一下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趙總，我……”
她抬眼一看，聲音戛然而止。裡面空空蕩蕩，她復又退後幾步走出門，抬頭看了看牌子，確定沒走錯。
“小李，趙總人呢？”
那助理渾身一僵，沒想到總秘會在這時候回來，他結結巴巴：“我，我剛上了個廁所沒看到……”
“他去開臨時董事會了。”林柚此時抬頭插話，和她對上視線。他這才看到來人竟然是寧嵐。
寧嵐收到林柚的簡訊後，想了想還是不對勁，畢竟林柚怎麼會忽然找她問這些，那必然是因為那人不舒服了唄！
於是她快速處理完工作便趕了回來。沒想到，還真讓她遇到這種事。
“董事會？我怎麼不記得有董事會，你一個助理還負責這些，都沒有通知我這個總秘書。”寧嵐看著助理慌亂的眼睛，嗤笑一聲。
“我真的聽到了！是有人跟我說的，我怕耽誤了大事，就趕緊去告訴趙總。”
“嗯，聯絡歷史聊天記錄拿出來。”寧嵐聞著甜膩的味道也面不改色，“公司的規矩呢？這種事不告知我，還沒確認的情況下就越過我彙報給趙總？”
林柚感覺自己躺著中槍了。他咕嚕一下嚥下最後一口巴斯克蛋糕，趕緊把剩下的合上蓋子放進袋子裡，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那助理立馬掏出手機翻找起來。
“好了，上班玩手機，你被開除了。”寧嵐皮笑肉不笑，“啪”的一聲把文件扔在辦公桌上，嚇得林柚整個人都猛的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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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你讓我找的，這怎麼能做開除理由？？”那助理懵了，他目瞪口呆，也被惹惱了，“你一個秘書沒有資格做主，趙總都沒發話，你憑什麼？”
“就憑是我招的你，因為我忙不過來了，我才是你的老闆，懂嗎？”寧嵐抱臂看著對方，“現在，你可以走了。”
林柚此時就像一個背景板，他插不上話，看了看辦公室最裡面，一個熟悉的身影終於出現了，正向這裡一步步走來。
“也不用多說了，工資會多發三個月的，有這裡的履歷，也不影響你繼續找工作，還有什麼捨不得的東西？”寧嵐被他東一句西一句藉口扯的煩，都想喊保安上來拖人了。
“我，我……”助理支支吾吾說不出，扭頭一看，趙總已經過來了！
他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在林柚起身之前迅速跑過去：“趙總！寧秘書無故要開除我，我的工作表現一直盡心盡力，重新僱一個又要熟悉好久……”
林柚趕了上來，輕聲問道：“你怎麼回來啦？董事會沒有開嗎？”
寧嵐在後面不動：“趙總，這人行事不端。”
趙冕洲夾在中間，像是被三把槍包圍了，他果斷拉著林柚的手往辦公室走：“沒有董事會，我剛電話問了。”
果然是假的。林柚故作疑惑：“可是你助理說……”
門外，寧嵐強壓著火氣攔住想跟著跑進去的助理：“停下？這時間趙總不見客，你通報敲門了嗎？！”
兩人在外面大吵特吵，而屋內，趙冕洲也弄清了始末，反應過來是助理惹了林柚不快，正在長篇大論解釋自己一整天的行為。
他工作向來沉默寡言，還從來沒有一口氣說過這麼大一串，到最後嗓子都幹得冒煙：“我看他指的文件，沒有抬頭注意其他的，我想著核對內容……不生氣了好不好，寶寶。”
林柚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你……你亂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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