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我的人生,早就沒有任何選擇了。
溫妍是被痛醒的。
唇上傳來清晰的痛感,耳邊是男人急促的呼吸聲。
她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被親著——
身下是寬大的沙發,身上壓著男人寬闊的胸膛,男人溫熱的大手扣住她的後頸,舌頭正要撬開齒關。
溫妍渾身一激,迅速伸出手用力推開了他,又撐著沙發往後退了退,“你別親我。”
他趁著她昏迷,親她,怎麼想怎麼覺得噁心。
裴燼野勾了勾唇,眯起眼睛,淡淡道:“喜歡你才會親你。”
溫妍一噎,沒接話,怔怔的看著他。
離上次哥哥和他打架,已經過去半個多月的時間了,他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頭上的傷還沒完全好,打著一個大補丁。這或許會讓他變得非常的陰晴不定。
而這也如溫妍所料,他視線緩緩往下,臉上的笑容就慢慢凝住了,伸手抓住了她的下巴。
“溫妍,打扮得這麼漂亮,是打算去見哪個野男人呢?嗯?”
“還是說又想和哪個野男人偷情、私奔?”
溫妍順著他的目光低下頭,發現自己身上的連衣裙並沒有脫下來。
心臟忽然一陣抽痛,好荒誕啊——
自己最美的樣子不是被自己最愛的人看到的,而是被自己最討厭的人看到的。
溫妍垂下眼睫,嘆了口氣,淡淡道:“我想去天堂。”
空氣安靜了幾秒。
半晌後,頭頂傳來一聲嗤笑聲,像是在嘲笑她的無能。
“天堂去不了的,溫妍。”
男人的吻重重的落下來,碾過她的額頭、眉骨、鼻樑,聲音帶著一股子興奮勁:
“你已經被我弄髒了,你只能跟著我下地獄。”
溫妍被他吻得生理不適,撐著沙發邊沿,想往下逃。
可是雙腳還沒著地,男人就勾住她的腰,把她摁了回去,又覆身而上,緊緊地壓著她。
他的呼吸噴灑下來,帶著滾燙的溫度。
他的手‘啪’地拍了一下她的pigu,溫妍激得渾身一顫,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你不要碰我,離我遠點!”
“為什麼不能碰?”裴燼野輕哼一聲,手非但沒有拿開,反而更加肆意地在她身上游走。
“你已經被我碰過兩次了,還在乎這一次?現在跟我裝什麼清高?我想碰,就必須碰。”
他的力氣好大,溫妍根本掙脫不開。
一股涼意襲來,溫妍的裙襬被掀起,男人的大手徑直探了進去。
他摸到了一下硬硬的小東西,眉頭一皺,動作頓住,冷聲問:“這是什麼?”
他隨手從裡面抽了出來,攤開掌心,是一張小小的卡片。
溫妍一眼看清,瞳孔劇顫。
那是教授寫給她的卡片,被擄走之前她隨身放在了連衣裙內襯的口袋裡,沒想到竟被他翻了出來。
溫妍剛想開口讓他還給她。他卻直起身,沉聲念起了卡片上的字句。
最後一句“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溫妍捂著耳朵,哀求道:“你別唸了……別唸了,求你別再唸了!”
裴燼野眼神陰冷,語氣帶著嘲諷:“為什麼不能念?這不是他特意寫給你的東西嗎?有什麼不能聽的。”
‘嘶啦——’一聲,卡片被他撕成兩半。
溫妍瞬間慌了神,撲過去想搶,腕間的手錶卻被他眼尖的發現了。
他一把拽過她的手腕,直接將那塊手錶也搶了過去。
“這也是他送給你的,對不對?”
“不……這是我自己買的!”
這種話裴燼野是不會信的,他沒有再多問什麼,抬手就將手錶和撕成兩半的卡片狠狠摔在地上,接著抬腳,就要重重碾上去。
溫妍心痛如絞,不管不顧撲倒在地,想要撿拾起來。
可她指尖剛碰到,鋥亮的皮鞋就碾了下來,狠狠踩在了她的手腕上,劇痛傳來,她無法動彈。
她只能趴在地上,眼睜睜的看著他彎下腰,把東西從他腳下拿出來。
然後又“啪”的一聲扔到了地上。
她流著淚,無助地哀求著,換來的只有被踩碎的手錶,和撕成粉碎的卡片。
她忽然想起教授的話:“這只是一件物品,就算真的弄壞了,也沒關係。”
可是,這怎麼能沒關係呢?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留給她的唯一的東西了。
眼淚像斷線的珍珠掛在她的臉頰上,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腕上的力道終於鬆了。
裴燼野的心情似乎好極了,重新坐回沙發上,還摸出一根菸抽了起來。
他就這麼居高臨下地看著溫妍,趴在地上哭泣,又看著她一點點的撿起玻璃碎渣和紙片。
玻璃碎渣割破了她的掌心,一顆顆血珠冒出,她渾然不覺。
她又看到了寫著“堅強”兩個字的碎紙,她緩緩彎下腰,將那紙撿了起來。
她緊緊握著那片碎紙,她在想,如果教授寫這字的時候,摸過卡片,那她這樣是不是就是和他十指相扣。
耳邊傳來嗤笑聲。
“哭夠了沒有?為了一個死人哭成這樣值得嗎?”
“裴燼野,你這種人是永遠不會懂的。”溫妍抹去臉上的淚水,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話聽起來平穩,“因為……他是我愛的人。”
這一刻,溫妍無比確定,自己愛他,無論裴燼野把她折騰成什麼樣子,她永遠都愛他。
裴燼野猛地跺了下腳,站起身,大步走到溫妍面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他力道強硬,硬是一根一根掰開她緊攥的五指,然後拽著她走出休息室。
穿過醫院走廊時,裴燼野隨口叫住一名保潔,讓她把休息室的垃圾都清掃乾淨,一點碎渣都不許留。
裴燼野拽著她來到一處病房前,透過玻璃窗,溫妍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哥哥。
他雙眼緊閉,陷在被褥裡,臉色蒼白,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淤青,渾身插滿了輸液的管子。
透過哥哥蒼白的臉色,溫妍想到了爸爸。在她生日的那天永遠離開她的爸爸。
溫妍下意識閉上眼睛,不敢去看。
“好好看著!”她的眼皮被硬生生扯開,他強迫她看著昏迷不醒的溫青陽,“你哥哥現在重度昏迷,要是一直醒不過來,大機率會變成植物人!”
溫妍紅著眼眶質問他:“裴燼野,我哥哥是被你的人打成這樣的,你現在有臉跟我說這種話嗎?”
裴燼野輕輕一笑,淡淡道:“是又如何?人是我的人動的,可你哥哥的手術費、住院費,我已經一分不少全替你交了。”
他扣住她的後頸,讓她整張臉都不得不仰起來,看著他。
“但你以後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提起那個姓傅的,再敢為他掉一滴眼淚,那你就等著給你哥哥收屍吧。”
溫妍眼底的眼淚早已流乾,喉嚨乾澀發疼,再也哭不出來。
她忽然低低笑了起來,笑得胸口一陣一陣發顫,半晌,才含糊地開口。
“我的人生……還有別的選擇嗎?”
是啊。
她的人生,在遇到裴燼野的那一天起,就註定沒有任何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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