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擺脫這個瘋子啊。
溫妍臉上片刻的怔愣神色，被男人捕捉在眼底。
“嗯？”他微微撐起身體，俯視著她，指尖捏住她的下巴，“你這是什麼表情？覺得我的條件太簡單了？”
“沒有，我就是有點睡不著。”溫妍輕輕咬了下唇，補充道：“可能是這幾天想哥哥的事情，想得有點多。”
“你特麼的，這麼多天裡原來一直在想別的男人。”
“那是我哥！”
“你哥也不行。”男人咬著牙，扯了扯嘴角：“既然睡不著，那我們就來玩點別的。”
男人不知道哪裡來的火氣，說完這句話就翻身下床，出了房門。
過了一會兒，房門被再次推開，溫妍看過去，頓時被嚇得不輕。
…………
一切結束，溫妍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渾身被冷汗和淚水浸透。
她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軟得像一灘爛泥，意識飄忽，眼前陣陣發黑。
裴燼野饜足地盯著她看了好久，然後俯下身，把她抱起，走進浴室。
男人蹲下身，用乾淨的毛巾沾水給她擦拭身體，又給她擦上藥膏，動作耐心又細緻，彷彿剛剛折磨她的人不是他。
溫妍閉著眼，任由他給自己洗著澡。
重新被放回床上時，身下柔軟的床墊彷彿也帶著針。她側躺著，背對著裴燼野，身體蜷縮起來。
身體又累又疼，但是大腦卻清醒著。在黑暗中，她睜著眼望著天花板。
人生，有的時候真的好沒有意思啊。
永遠都是這樣，一遍又一遍的被欺凌，像是陷入了一個永遠都醒不過來的噩夢。無論她怎麼掙扎，怎麼哀求，都只會被拖入更深更黑暗的深淵。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擺脫這個瘋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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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溫妍全身脹痛，起都起不來。
她睜開眼睛，便看見裴燼野從衛生間的房間走過來，手裡拿著牙刷和杯子，牙刷上面擠好了牙膏。
男人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居家服，上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和結實的胸膛。胸膛上印著好幾道不深不淺的咬痕，那是昨晚溫妍太疼時在他身上留下的。
溫妍盯著咬痕處發愣，他已經走到床邊坐下，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張嘴。”
溫妍張開嘴，他把牙刷伸進去，細細給她刷著牙，綿密的泡沫在口腔裡充盈起來。
溫妍刷完牙，他又給她洗臉。洗完臉，他叫來管家把熬好的湯藥端上來，“好了，該喝藥了。”
溫妍喝下藥，這個時候，管家忽然道：“少爺，先生剛才打電話來，讓您今天晚上務必回家一趟，一起吃晚飯。”
男人點點頭，看向溫妍：“那晚上放學我就帶你去見見我爸。”
溫妍剛琢磨著要怎麼拒絕，管家又道：“少爺，先生讓您一個人去。”
“……知道了。”男人放下碗，又問道：“療養院找好沒？”
管家：“已經找好了，少爺，就在納帕谷附近的高階療養院。”
“嗯。”男人點點頭，“既然找好了，那就安排人，現在就把他送過去，記得，治療要用最好、最貴的！治不死就往死裡治！”
“裴燼野！”
男人輕笑，“妍妍，別這麼激動嘛，放心，不會讓他真死的，頂多是受點治療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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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課的時候，溫妍一直心不在焉的，腦海中一遍遍飄過裴燼野早上跟她說的話，這讓她感到非常的害怕，下午的課程上了一半就跟老師請假去了療養院。
她在手機上查了地址，又跟裴燼野打了報告，這才打了一輛車到了地方。
溫妍走進一棟幽靜的白色建築，來到前臺問了小姐姐，後者帶著她往裡走。
穿過一條燈光昏暗、瀰漫著消毒水味的長廊，溫妍在一棟緊閉的房門前停下，裡面傳來哥哥的尖叫聲，溫妍嚇得立刻推開房門。
溫妍愣住。
房間寬敞又溫馨，但卻是一片的狼藉——水杯、紙巾盒、幾本書、甚至一個小盆栽，都被打翻在地，碎片和水漬混合。
而在房間的最角落，一個消瘦至極的人影蜷縮在那裡，雙手死死抱著自己的膝蓋，將臉深深地埋進臂彎裡，身體劇烈顫抖著，像一隻受到驚嚇、試圖把自己縮排殼裡的蝸牛。
護士告訴溫妍：催眠治療到一半，哥哥忽然醒了過來，情緒失控，然後就開始亂砸東西，又縮在地上怎麼都不肯起來，任何人靠近他就會表現出很強的攻擊性。
溫妍扶著牆壁平復好心情，讓醫生和護士都出去後，才抬起腳，朝著那個蜷縮的身影走去。
“哥……我來了。”
聽到聲音，溫青陽身體猛地一僵，顫抖得更厲害了，他沒有抬頭，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緊自己，喉嚨裡發出嗚咽聲。
溫妍在他面前緩緩蹲下，聲音放柔，“哥，是我，我來看你了，你抬頭看看我好不好？”
溫妍伸手想擁抱住他，然而下一秒，溫青陽忽然失了控，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胡亂抓起地上的一塊碎玻璃片，朝著溫妍刺去。
碎玻璃片在溫妍手背上劃出一道傷口，鮮紅的血珠順著她白皙的肌膚湧出，染紅了溫青陽手裡的碎玻璃片。
“對……對不起！”溫青陽被那抹鮮豔的紅色嚇到了，連忙丟掉碎玻璃片，語無倫次地道著歉，聲音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哽咽起來。
比起裴燼野帶給她的傷痕，溫妍並不覺得手背上這道傷算什麼，她微微一笑，指腹擦去血珠，又勾住溫青陽的肩膀把他往懷裡摟了摟，“沒事的，哥，不用道歉。”
溫青陽卻像是失了神，捧起她的手，放到唇邊輕輕吹了吹，嘴裡喃喃著：“我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不疼了……”
溫妍任由他捧著吹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哥，地上涼，我們先起來到那邊躺著好不好？”溫妍指了指身後的理療床。
溫青陽微微點了點頭，他看著她，像尋求庇佑的孩子，小聲問：“那你會陪著我嗎？”
“會。”溫妍毫不猶豫點了點頭，“我會一直陪著你，等你好了，我就帶你回家好不好？”
溫青陽愣了愣，緩緩舉起手，捧住她的臉，柔軟的唇瓣輕輕印在了溫妍的臉頰上，停留了片刻。
溫妍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哥哥以前也沒少這樣親過她的臉頰或額頭，那是獨屬於兄妹間親暱的表達。可是這一次，溫妍竟然感覺到了一絲絲的不同。
就在她心神微恍的剎那，溫青陽的唇瓣從她臉頰上游離著，輕輕蹭過她的皮膚，最終，點在了她的唇角邊緣。
溫妍像是被燙到一般，伸手推開哥哥。
“哥！”溫妍不免慌亂起來，臉上泛起一層紅暈，“我們還是快點……配合醫生治療吧！”
“是我剛剛那樣讓你覺得不舒服了嗎？”溫青陽皺了皺眉，小聲開口問道：“對不起，原諒我好不好？”
“哥，不要說這樣的話……”
“你不肯原諒我嗎？”溫青陽忽然癲狂地朝自己扇著巴掌，“我該死，真該死！”
“哥！”溫妍嚇得連忙抓住他的手，“我沒有怪罪你的意思，你不要打自己。”
聽到她沒有怪罪自己的意思，溫青陽終於笑了，他輕輕說了句“謝謝。”
這一次的催眠治療很成功，溫青陽沒有再表現出過激的反應。
在深度催眠的引導下，那些被封鎖住的記憶碎片湧上來一點點——
雖然他還沒有想起太多，但是這個吻，他十分確定，是自己夢寐以求的。
這個黑髮少女，一定是自己心底深處深愛著的人。
治療結束，溫青陽緩緩睜開眼睛，在護士的攙扶下來到房間休息。
溫妍給他蓋好被子，笑著和他道別後，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帶著少年氣忐忑又真摯的祈求聲。
“親愛的，你明天還來陪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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