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我需要你的幫助，只有你能幫助我。
裴燼野最終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宋彪作為幫兇也一同被帶回警局。
等待他們的將是嚴厲的法律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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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醫院，5樓。
手術室上的紅燈亮了足足兩個小時才熄滅。
門被推開，一眾醫生摘下口罩走了出來，等在外面的陸執川立刻衝上前，問道：“醫生，她怎麼樣？”
主刀醫生上下看他一眼：“你是她的家屬嗎？”
陸執川搖搖頭：“我不是。”
“那麻煩把她家屬叫過來吧，有些話我要跟她家屬當面溝通一下。”
陸執川眼神微微黯了下去，嘴唇動了動，說出口的話帶著些許哽咽：“她……她目前沒有家屬了。”
“醫生你就直接跟我說吧，我聽著。”
“她的情況不是很樂觀。”
陸執川的心陡然一沉，指尖掐進手掌心裡，帶來的疼痛讓他臉上的神情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那具體是什麼情況？”
醫生繼續說：“患者中的子彈殺傷力很大，是那種特製的尖頭子彈，對患者的右臂的肌肉、神經和血管都造成了嚴重的損傷，幾乎……都快打爛了。”
醫生停頓了一下，觀察陸執川的反應，發現他只是靜靜聽著，瞳孔微微睜大，便繼續說：“好在送來的及時，沒有危及到生命。”
醫生說的後半句話陸執川沒有聽見了，他腦子裡反覆重複著那句“子彈殺傷力很大”，看來裴燼野當時是真的打算一槍了結自己的性命，說出口的讓他去死也絕非氣話。
如果溫妍沒有撲過來擋了那麼一下，現在躺在裡面……不，躺在太平間裡的人就是他了。
這個認知猶如一盆冰水兜頭而下，他喉嚨發緊，用盡力氣擠出一句：“那她這條手臂還能要嗎？”
“要肯定是能要的，還沒嚴重到要截肢的地方。但是……”醫生沉吟了一會兒，說：“後續的恢復會非常漫長和艱難。傷口癒合、神經和功能的恢復，都需要很長時間，之後還必須進行系統的康復訓練。整個過程加起來，最少也需要半年，甚至更久。”
陸執川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緊握著拳頭的手跟著不斷的顫抖。
“這還只是可能達到的最好的情況，如果恢復不理想，或者出現嚴重的後遺症……那她的手臂就永遠不能再動了。”
殘疾，可能會殘疾。
聞言陸執川臉色更加慘白，他踉蹌著往後退了幾步，若不是身後有牆壁撐著，他怕是已經嚇得摔倒在地了。
“是我……是我害了她。”他靠著牆，眼神空洞，低聲喃喃著。
醫生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勸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患者現在的生命體徵已經平穩了，麻醉藥效大概還有一個小時左右過去。等她醒來，面對這種情況，心理上可能會很難接受，你多陪陪，多開導開導她，一定要幫助她建立信心，積極配合治療。”
陸執川點了點頭，轉頭看見護士將溫妍從手術室裡推了出來，立刻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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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人病房裡，是一片近乎蒼白的死寂。
牆壁是冰冷的白色，窗外照進來的陽光看不出絲毫生機，萬物都彷彿蒙上了一層灰。白色床單下那道單薄的身影微微喘息著，證明她還活著。
陸執川搬了一張椅子坐在床邊守著，一直從天黑守到天亮，再從天亮守到天黑。直到他困得不行，眼皮打架，雙臂趴在床上，枕著腦袋睡了過去。
他睡了很久，醒來之後，看了眼床上的人，還是雙眸緊閉，臉色蒼白，右臂上一直打著的點滴已經被護士取了下來，不知是不是做了什麼噩夢，蓋住腿部的被子被她往上踢了踢，露出一截瑩白色的腳踝。
那腳踝不盈一握，彷彿輕輕一折就能折斷。
陸執川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伸手幫她把被子蓋好，然後繼續守在床邊。
中午時分，有些餓了，他便出門去買盒飯吃。這幾天來他一直吃的盒飯，因為怕在外面餐館吃耽誤時間，萬一她醒來他不在，就不好了。
買完盒飯回到醫院，推開門的一剎那，他愣住了。
床上，那個一直靜靜躺著的、消瘦得彷彿隨時會消散的人影，不知何時，已經自己坐了起來。她微微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被繃帶固定懸吊在胸前的右臂上，她的肩膀極其輕微地顫抖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看起來可憐極了。
“阿妍！”陸執川快步走過去，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坐在椅子上，“你不要擔心，手術很成功，醫生也說了，手臂沒什麼大礙，只要好好接受治療，很快就能恢復的。”
“謝謝。”她開口，聲音苦澀像含著淚水。
一聲謝謝讓陸執川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他摸了摸後頸，目光落在盒飯上，問她；“餓不餓？我剛出去買了點飯回來，正好還是熱的，要不要吃點？”
溫妍的視線落到床頭櫃上，只有一份盒飯，顯然是他沒料到她會在這個時候醒來，就只買了一份，溫妍搖搖頭說：“你先吃吧。”
“沒事，我在外面吃過了。”
溫妍還想說自己現在不餓，轉頭卻見他端來了一個小桌板，撐開四角，輕輕放到她面前，飯盒開啟也放上去，還打了一杯溫開水放到旁邊。
一股清淡的食物香氣飄散出來。溫妍低頭看去——菜色竟出乎意料的豐盛，而且顯然是精心挑選過的：有些軟爛的白米飯，搭配清炒的西蘭花蝦仁，嫩滑的蒸蛋，還有幾塊剔了骨、燉得爛熟的魚肉。不辣不腥，很適合病人吃。
可是……她只有一隻手臂能動，怎麼吃啊？
窘迫間，一隻大手倏地伸了過來，拿著一個乾淨的小勺子，舀了一口飯菜，遞到她唇邊。“我餵你吧。”
溫妍抬頭，對上他深邃但乾淨的雙眸，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他補充了這麼一句，沒有讓她陷入不得不選擇而難堪的境地。
溫妍看著他，片刻，隨即緩緩低下頭，吃掉了勺子裡的飯菜，陸執川又拿著杯子遞過去，溫妍低頭就著喝了一口。
吃了不過五口她就飽了，陸執川抽了張溼巾遞給她擦了擦嘴。
陸執川收拾東西的間隙，她看著窗外發了會兒呆，陽光在她蒼白的臉上投下一層柔和的光暈。
過了一會兒，陸執川收拾好了東西，她才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她眼神平靜，很認真的說：“陸執川，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好。”
“你不問是什麼忙嗎？”
“你的忙我都會幫。”他微微歪著頭，看著她，她瞳孔裡倒映著他的樣子，“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我想等傷好一點了，去一趟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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