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寧對蔬菜鮮肉之類的還是不挑嘴的, 樓延青做飯也好吃，兩人一起分掉一鍋炒飯，把肚子填飽了。
在確定葉寧吃飽喝足血糖正常後, 樓延青怎麼把她抱出來的就怎麼把她抱回去。
甚至抱進臥室時葉寧手上還有半個脆桃沒吃完，樓延青直接給搶了過來，“咔咔”兩口啃完把桃核扔進了垃圾桶。
葉寧笑著瞪他：“你搶我桃兒！”
樓延青把她扔床上：“我還搶人呢！”
他們跌在床上, 齒間都是桃子香。
親吻和擁抱都染上了讓人眷戀的體溫, 他們緊緊貼在一起，樓延青的身體總要比葉寧的熱上一些。
上次親熱還是很久以前, 加上這一個月的分離, 將他們的對彼此的需求無限放大。
樓延青的手指挑開布料, 向下探去。
葉寧呼吸一窒, 血氣上湧，下意識把臉往樓延青的胸口埋。
樓延青吻住她, 氣音在唇間流竄：“其實我一直都想問你，到底喜不喜歡……”
葉寧條件反射就想肯定, 但話到嘴邊突然意識到可能樓延青問的不是自己想的。
“每次看你的表情都不是很好, 我的技術有那麼差嗎？”
葉寧：“……”
她的耳朵發燙, 不想聽也不想答。
“真不喜歡？”樓延青手上的動作一頓, 作勢要抽離開, “你要覺得不舒服那就——”
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葉寧呼吸急促，滿臉潮紅。嘴唇抿了又抿, 最後也只是弱弱吐出來一個“沒”。
“我說真的。”樓延青用另一隻手理了一下葉寧額前凌亂的發，動作很輕, “之前一直就想問你，但又覺得問了也是白問。不喜歡的話我們討論討論？也沒什麼。”
結婚後的兩年，樓延青難得回家一次, 葉寧不可能把人往外推。
他們是正經結婚的，舉辦了婚禮打了結婚證，樓延青把家當都交到葉寧手上了，夫妻間的義務總要履行。
只是平心而論，的確……不太舒服。
“你……”葉寧猶豫片刻，開了口，“你輕一點。”
樓延青聞言放輕了動作：“嗯，這樣可以嗎？”
葉寧咬著下唇，將臉偏去一邊，微微皺眉，有些難耐。
樓延青從小就不嬌慣，加上長期的一線工作，讓他的手掌變得粗糙。
雖然指腹上的繭子已經薄了不少，但到底也不算平滑。
一池春水波光粼粼，樓延青吻掉她眼角溢位的溫熱。
察覺到葉寧身體的細微變化，樓延青學以致用，每嘗試著新的探索就出言詢問一二。
身體裡的海浪被他用指尖掀起，葉寧隨著浪潮搖晃、漂浮、沉溺。
潮水拍岸，滿弓緊弦，葉寧驟然仰起下巴。
屋外的雨沒停，她的雨也落下了。
有片刻的失神，五感盡失，葉寧的視線不知落在何處，聽不到也看不到。
樓延青親了親她的長頸，出言討賞：“這樣可以嗎？”
餘韻未消，葉寧還在海浪間輕顫。
她的腳趾蜷曲，第一次感受到這樣純粹的快樂。
“別咬。”樓延青用手指撥了一下她的下唇，“破了。”
葉寧終於回過神來，扶著樓延青的肩膀索要親吻。
樓延青俯身給予回應，將她吻得更深。
她比以往要潤溼，他也比過去要有耐心。
葉寧不再只是被動地承受，而是試著迎合與接納。
樓延青的手臂撐在她的臉邊，脊背肌肉緊繃，緩慢下沉。
大雨於天地間盲奏，淋淋漓漓，淅淅瀝瀝。
他們的靈魂隨之契合，在這場潮溼中互相取暖依偎。
事後，樓延青放好了水，把葉寧抱進浴缸。
葉寧的小腿剛才一直繃著，眼下人放鬆下來了，痠痛感也一併襲來。
樓延青從後面摟著她，在浴缸裡坐下後撈過她的膝窩替她捏著小腿肚。
男人手勁有點大，疼得葉寧嘶嘶吸氣。
“這次還好嗎？”樓延青著急索要評價。
葉寧有些累了，半夢半醒地窩在樓延青懷裡。
即便都有些不清醒了，但還是抱著樓延青，像貼不夠似的，把這兩年的分離都補回來。
“太瘦了。”樓延青摟著都硌手。
葉寧被浴缸裡的熱氣一蒸更睜不開眼，隨便樓延青折騰，自己腦袋一歪夢會周公去了。
再醒過來已經是下午五點，葉寧亂著一頭長髮，茫然地從床上坐起來。
臥室裡只有她一個人，床頭櫃上的水杯杯身貼了張便利貼。
【出門採買，晚飯前回。——延青4:00pm】
葉寧剛懸起的心又重新落回肚子裡，她鬆了口氣，重新躺回了床上。
腰還有些酸，她側躺著，把另一邊的枕頭摟在懷裡，臉埋進去嗅了嗅，彷彿還能聞到樓延青身上獨特的味道。
想念在分離時起，焦灼難捱。
葉寧將手機開機，點開的與樓延青的對話方塊，又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後，她只發過去他的名字。
【葉寧：延青。】
樓延青回覆得很快：我在買菜，有什麼想吃的？
【葉寧：什麼都可以。】
【樓延青：馬上回去。】
之後不到二十分鐘，樓延青就提著蔬菜水果回來了。
他在車庫發了資訊，剛出電梯葉寧就把房門打開了。
“別這樣，不安全。”樓延青提著東西進來。
葉寧後退半步，給他讓出空間：“那下次你自己開。”
門被關上了，樓延青把購物袋放在腳邊，他們站在狹小的玄關裡，葉寧散著發，還穿著那件奶黃色的睡裙。
不知誰先靠近的，又或者對上視線後雙方都有那個意思，總之他們就這麼毫無預兆地接了個吻。
樓延青的褲腳和衣袖都溼了，忍著沒抱她。
“你嘴巴好涼。”葉寧抿了下唇，“外面很冷嗎？”
“風大。”樓延青換上拖鞋，“我先換身衣服。”
他將購物袋擱在餐桌上就回臥室換衣服了。
葉寧閒著也是閒著，把裡面的瓜果蔬菜往冰箱裡拿。
“晚上想吃什麼？”樓延青換了身睡衣，將溼了的外衣扔進洗衣室裡。
葉寧剛好拿出一盒秋葵：“這個。”
樓延青在袋子裡翻找出一碟牛肉：“多吃點肉。”
午飯是樓延青做的，晚飯葉寧來做。
紅燒牛肉，涼拌秋葵，樓延青在旁邊打下手。
明火熱油，青椒白蒜。
葉寧這邊將牛肉加水燉煮，那邊樓延青給蒸好的秋葵澆上料汁。
酸湯裡混著辣油，葉寧像只貓似的湊過去嗅嗅。
樓延青順手用筷子夾起一根，下面墊著手掌：“嚐嚐。”
葉寧探著腦袋，立刻張嘴把秋葵叼了過來：“好吃。”
樓延青自己也嚐了一個：“我還擔心會辣。”
米飯不牛肉熟得快，在電飯煲裡多悶了十分鐘，才等到和牛肉一起出鍋。
樓延青拿了兩隻碗盛飯，葉寧握著炒瓢去盛菜。
鍋蓋一掀肉香四溢，葉寧被香迷糊了，趕緊夾了一塊牛肉在唇邊吹涼，用蘸料小碟託著，獻寶似的送去給樓延青。
“你嚐嚐爛了沒有？”
樓延青手上還拿著飯勺，先是看見葉寧亮晶晶的眼睛，然後再定格在那塊還冒著熱氣的牛肉上。
他的唇角勾起一絲笑意，低頭將牛肉咬進嘴裡。
葉寧收起筷子，在一旁眼巴巴地盯著，等著樓延青的評價。
可樓延青嚼完嚥下，說的卻是其他：“你上次讓我嘗菜的時候，直接把筷子給我的。”
葉寧茫然了片刻，她不記得。
“好像是土豆燒牛腩。”樓延青說，“我自己去鍋裡撈的。”
葉寧頓了頓，反應過來，有些心虛的轉過身：“小心眼。”
“我就是小心眼。”樓延青放下飯勺，用手肘撞了一下葉寧的背，“再餵我一個。”
雨下了一天，終於在晚上有減弱的趨勢。
樓延青翹了一天的班，在晚上接到了一通電話，不得不回單位去。
葉寧是真不懂樓延青的工作方式：“你不是雙休嗎？”
“是雙休但我沒休。”樓延青說。
葉寧瞪大眼睛驚訝道：“你翹班啊！？”
“我那兒沒你公司那麼嚴，偶爾翹個幾回，有人頂著就好。”樓延青說罷，攬過葉寧的後腰，把人帶進懷裡親了好一會兒，“明早還得有雨，我過來接你上班。”
他們解開心結還沒一天，葉寧都沒黏糊夠呢就得分開。
雖然明早就能見了，雖然明晚樓延青就能回家，甚至他們現在還沒分開呢，葉寧就有些想他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真把樓延青按在家裡不給走，而且黏糊成這樣也挺讓人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有自己的工作要負責。
“你就在單位，不用來回多跑這一趟，我可以自己開車去上班。”
樓延青換好鞋子，順手拿了把傘：“我送你，不然我怕你會遇見葉家寶。”
葉寧心上一驚，點點頭：“也是。”
“一個人在家別開門。”樓延青臨走前叮囑道。
葉寧聽著又點好笑：“我已經三十歲了。”
“三百歲都聽著。”樓延青按著門把手，轉身嚴肅道，“別一心軟就給人開門了，如果上次的情況再發生——”
葉寧眨巴眨巴眼，還等著聽樓延青說的是什麼情況。
樓延青無奈地嘆了口氣：“別讓我擔心。”
葉寧愣了愣，突然想起來上次葉家寶找上門來時發生的事情，連忙上前一步環住樓延青的腰：“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給他開門的。”
樓延青俯下身把葉寧緊緊抱了一抱：“他來了給我打電話。”
葉寧點點頭：“我一定給你打電話。”
之後幾天颱風漸弱，樓延青依舊接送葉寧上下班。
然而反常的是葉家寶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一點動靜都沒有。
甚至葉寧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已經放棄了，樓延青卻搖了搖頭：“看吧，就這幾天。”
一語成讖。
惡劣天氣終於結束，軌道交通恢復運作。
葉家寶在某個工作日如約而至，不僅僅只有他一個，還有葉寧的母親。
電梯門緩緩開啟，葉寧正和樓延青抱怨他們食堂今天的奇葩炒菜。
視線一轉，她看見在樓道長登上坐著的母子倆，心裡沒什麼太大波瀾，只是想：終於來了。
預想中的謾罵並沒有發生，直到葉寧走出電梯，母子倆都只是站起身略帶警惕地看著她。
樓延青就站在葉寧的側後方，一言不發。
葉母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最後忍不住疑惑開口：“你們……你們不是離婚了嗎？”
“不離了。”葉寧冷聲道，“有事嗎？”
“不離了？”葉家寶詫異道，“你們沒離啊？那、那當初說房子車子都給你的呢？你們沒簽個合同？”
雖然明知對方是這個德性，但話音過耳，還是聽得葉寧呼吸一窒。
她努力壓抑著怒火，知道和這種人說話都是多費口舌。
“我知道你們來的目的，但那是不可能的，你們回去吧。”
葉寧說完就往屋裡走，樓延青虛握著她的小臂，把人拉到自己的另一側，將葉寧和葉家寶母子隔開了。
“我看你現在不得了了！”葉家寶大聲道。
他是家裡的中心，是無人忤逆的存在，以前葉寧都只能在他面前低聲下氣地說話，現在反而敢給他臉色看了。
葉家寶自然是受不了這個冷臉，當即就要發火。
然而那份火燃了半截，只是被樓延青撇了一眼，立刻就滅了。
可惜鎮住一個還有一個，葉母見樓延青對自己兒子來硬的，當即坐地大哭，痛聲斥責葉寧的不孝，以及自己早年的艱辛。
葉寧本來都要進家門了，聽見一句“捨不得吃捨不得穿把你供去唸大學”時終於忍不住了。
她猛地轉身，兩步邁到葉母面前，壓抑著自己的音量質問：“你供我去唸大學？！”
葉母哭聲一頓，繼續閉眼胡謅：“你連親孃都罵，你這個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
葉寧抬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短暫地平復下自己的情緒，沉聲道：“當年你們騙我去衛校不成，一毛錢都不願意給我，我跪下來求你，我說你給我買張車票就好，你打了一巴掌！”
她的音量越說越大，語調也越來越高。
顫音無法抑制，陳年的傷口結了痂，被葉寧親自挑開，血肉模糊。
“你捨不得吃穿管我什麼事！你全都養你那個廢物兒子了！”
葉母一骨碌爬起來，指著葉寧的鼻子罵道：“那是你弟！是你爸的獨苗，你要還姓葉就給我——”
“我管你什麼苗！”葉寧幾乎用力全身的力氣，厲聲打斷她的話，“他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泥，是個吸血鬼是窩囊廢！我小時候過得有多難你們知道嗎？你和爸從來就只關心葉家寶！現在我過得好一點，你們就行恨不得扒在我身上把我的的血吸完！我工作這麼多年，攢下來的錢全都給你們了！但你們怎麼對我的！我和延青結婚的時候你們連一萬塊的嫁妝都不願意拿！我是白眼狼？你們是什麼？你們是狗皮膏藥吸血鬼——！”
葉母的巴掌高高舉起，樓延青下意識想攔。
葉寧赤紅著眼，反而把臉往她的掌心送。
“你打！打完我們兩清！”
葉母愣住了，那一條手臂僵在空中，最後挫敗地垂下。
“你什麼意思？”葉家寶在旁邊看呆了，“你別忘了你姓什麼！”
葉寧腳步虛浮，往後退了兩步。
樓延青在她身後，握住她的肩膀。
“姓葉的人太多了，那又能代表什麼呢？”葉寧臉上的淚痕明顯，可說出口的話語卻冰涼，“媽，你以前總跟我說學習沒用，早點嫁人生孩子才是女人該走的路。”
“但我現在告訴你，學習有用的，知識改變命運。”
“我不會再被你們矇騙，也不會任你們吸血。只要我想，我腳下的路四通八達，我可以活成任何我喜歡的樣子，我不會再回頭了。”
作者有話說：
哈哈沒寫完，應該還有一章才能完結吧，好累，好睏，感覺今天靈魂已經出竅了，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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