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湛覺得今天的譚思元很不對勁。吃完飯他駛離餐廳後, 她就一直在路上偷偷看他。
“怎麼了,是不是有事想跟我說。”他主動試探問。
譚思元搖頭,抿嘴調皮笑了幾聲, “不是,我在看你這輛車,我還是第一次坐。”
他今天換開了另一輛帕拉梅拉。陳湛挑眉,並不信她這句解釋, 她一個不肯考駕照的人會對他這輛車感興趣?
車內空調開得很高,陳湛搞挽起衣袖,露出青筋迸發的小臂和緊實的肌理。今晚路很堵, 在紅綠燈口等待的空隙,他一手扶方向盤,一手不老實地捏了捏譚思元的大腿。
手下真實的觸感讓他有些不合時宜的遐想。突然很想看看,這雙纖細修長的腿,在洗完澡後穿著他襯衫的樣子。
“到底是在看車,還是在看我。”他目視前方,漫不經心一笑。
被抓包後譚思元也沒氣惱,忍住腿上傳來的酥麻感,大大方方地承認:
“在看你,你好看。”
“這麼好看的男人, 總是會經常招人惦記的。”
“剛剛在餐廳吃飯的時候, 服務員小妹就一直在偷偷看你。”
陳湛心頓了一下,雖然譚思元突如其來的醋意和明晃晃的愛慕讓他很是受用,但這他媽可不是什麼好話題。還沒來得及表忠心, 譚思元接著就要更改目的地:“先別回家了,去北外灘好不好,我想和你一起散步。”
“好。”
譚思元今晚的心裡生了一隻小公雞, 鬥志極為昂揚的小公雞。如果要比較,昂揚程度僅次於她自主招生進Q大那天。她興奮異常,所以必須藉助某種事情來紓解這股情緒。
燈火璀璨,夜深風大,江邊的人並不如往常多。冷風吹起大衣的下襬,譚思元瑟縮著撲進陳湛懷裡。抱著他的觸感,是這麼真實又溫暖。
她突如其來的主動,倒讓陳湛一動不敢動了。他伸手輕輕勾住她腰:“大晚上要跑來吹冷風,今天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我想和你一起散步,”譚思元抬頭看他,眼底亮亮的,“就是覺得我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在一起做過。”
“比如現在,男朋友,我想親你。”
關於譚思元的事,陳湛一向習慣靠自己掌握主動權,但在愛情的維度裡,一直占主導地位的其實是她。
他沒說話,只是彎腰低頭,用行動找了個絕佳的角度。所以譚思元稍一踮腳,就貼上了他的唇。
在這樣一個平安夜,他們深情相擁。上海這座鋼鐵森林褪成了一座孤島,兩個相愛的人陪伴在彼此身邊,孤獨而溫暖。
所有風的褶皺都被撫平。
年輕俊美的男女在江邊擁吻,這事並不少見。但這對情侶的外型太過優越,這畫面美好又浪漫,兩三個路過的人側目投過目光悄悄探視。
陳湛雖然沒有這種特殊的癖好,但一向是無所謂的心態,不相干的人幹些什麼,想些什麼都和他無關。但懷裡此時有個譚思元,情況又不一樣了。
他把人的臉往懷裡壓了壓,用手最大程度地擋住她的頭臉。
陳湛反客為主,親到譚思元呼吸微微喘息後,輕輕在她唇珠上啃了一口,低聲哄她:“現在喜歡主動親我了?”
“只有一分鐘前是這樣。”她咯咯笑著推開陳湛,壓住頭髮朝前跑。陳湛很快追了上來,把她摁在江邊的扶手上。
“譚思元,你能跑得過我?”陳湛揚眉,伸手在她腮上扯了兩下,手感意料之外的輕軟,“還挺舒服的。”
譚思元抗議,拍掉他作亂的手,“你能不能別跟個高中生一樣扯我臉,還有亂摸我頭髮。”
陳湛氣笑了:“倒打一耙啊?誰先開始瞎跑的。我高中才沒這麼幼稚。”
“你就是幼稚。你還清高、傲慢,第一次見面就沒給我好臉色,那個時候我在想,怎麼會有人這麼沒禮貌,嘲笑女同學的英語口音。你不知道吧,我和西西當時說你是......”
剩下的話被陳湛堵在口中,這一次胡亂啃咬地她幾近喘不過氣,最後不解氣似的,又惡狠狠咬了下她瑩潤的耳垂。
“小沒良心,就會對我這樣。”
“是,只對你這樣。你喜歡嗎?”
她心安理得地趴在陳湛肩窩裡,撥出的熱氣撲在他頸側,扶在他腰後的那隻手落得極穩。
整個人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
“你覺著呢,”陳湛低頭,下巴蹭過她發頂,聲音如低沉的鼓點,“我對你什麼感覺你不清楚嗎?”
譚思元在他肩窩裡悶悶笑了一聲,沒有抬頭:“我們回家吧。”
“好。”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有遊輪低沉的汽笛聲劃過耳邊。他們和所有最普通的情侶一樣在外灘散步緩行,而又一同披著夜色和霓虹挽手離去。
......
臨近到家時,譚思元卻意外透過車窗看見路邊有一家街邊麻辣燙。她興致大起,非得指揮陳湛去旁邊停車。
所以此時,陳湛家裡廚房的白色大理石島臺上,換了家居服的譚思元正在小口嗦著裡面浸滿紅油的娃娃菜。
她被辣椒嗆到,鼻間出了不少汗。
“出息,”陳湛邊哂笑邊遞過來紙巾,“最後三口,再多晚上要積食了。”
譚思元沒接話,吐著舌頭喘氣,喝了口旁邊馬克杯裡溫熱的水。
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
“你有沒有那種突然想幹什麼事情的時候,我剛剛看見這家店門口的招牌,就特別想吃。”她扭頭看向一旁正在開酒的陳湛。
他今天心情看起來真的很好。排除掉借酒消愁,那就只能是借酒助興了。
“明明酒量也不行......”譚思元小聲嘟嘟囔囔攪了攪筷子,最終還是沒再吃下去麻辣燙。
離開S省這麼多年,吃辣能力果然呈指數級退化。她問:
“你說那家牛肉麵店還開著嗎?”
“什麼?”
“我們以前,在一中對面一起吃過的那家,”譚思元解釋,她有些得意,“那次你比我還不能吃辣呢。”
幾絲酒氣由遠及近,陳湛散漫輕佻的的手扣在她腰間,略帶懲罰地拍了拍她鼓起的小肚子。
“就這個態度對待金主?那次是我買單。”
“什麼時候我們回一中看看吧,這次我請你吃牛肉麵。”
“清湯的。”她促狹地補充。
關於一中,她有太多美好的記憶。儘管這記憶短暫倉促,但卻如煙火般絢爛,是她潮溼陰鬱的少女時代為數不多的慰藉。
陳湛骨節分明的手搖晃著紅酒杯,他喝了酒,漂亮的唇形像被露水滋潤過的花蕊,這比喻不常放在男人身上,但此時卻貼切極了。
賞心悅目,譚思元好整以暇,撐手支著腦袋看他吞動喉結。
陳湛心領神會,扯開最上面幾粒衣釦,任由液體順著腔內緩緩滑動。
“來一口?”
酒杯被遞至譚思元唇邊,杯壁晶瑩,是他喝過的地方。她看得分明,卻並未拒絕。剛剛看瓶身就知道價格不菲,味道自然不錯。
“平安夜,我有禮物送你。”譚思元喝了一小口,將酒杯重新放回他手中。
想到自己準備的東西,臉莫名紅了。她乾咳了一聲,眼睛忽閃看向她隨手扔在不遠處沙發的香家黑色斜挎包裡,是陳湛不久前買給她的。
“在裡面,你自己看,我先去洗漱了。”
說完,逃一樣地跑去了衛生間。
陳湛不明所以,卻也沒著急翻包,修長的手指鬆鬆地攏著杯頸。光澤搖動,紅酒氣味馥郁香醇,像是纏綿夜晚無聲的呼吸。
浴室裡,譚思元任由熱水沖刷身體。她有點不敢想陳湛看到她的禮物後會發生些什麼。
等得忐忑,但也帶點隱秘的期待。這種心情,好像又回到了十年前和他相處的日子。
所以她就這樣磨蹭了半天,直到熱氣燻紅雙頰,手心被浸泡地有些過度發皺,才慢吞吞出了衛生間。
主臥裡只開了盞昏暗的檯燈,陳湛悠悠斜腿靠在窗邊,看見她走進後,一把把人拽進懷裡。
沐浴後,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道直往鼻間竄。他低頭,當即在她白潤細膩的脖側留下一道印痕。
惡劣的圈佔欲逐漸膨脹,從衣服到身體,她的身上,終於都和自己有關了。
“什麼意思呀?為什麼不說話。”譚思元輕輕摸了摸脖側。
陳湛一言不發把她咬了一通,又靠在那裡似笑非笑看著她不說話。她摸不準現在他是什麼意思。
陳湛從包裡摸出她準備的禮物,垂下眼睫,提了提唇角念出包裝上的印字:
“超薄持久潤滑。”
“確定嗎?”
譚思元沒有正面回答。
她緩緩邁向陳湛身側,察覺到他卸了力,把人推倒在床,兩手攀上寬肩,沒有任何技巧,埋頭在他唇上輕啄了兩下。
燈光氤氳,沐浴後她渾身散發著香氣。陳湛手掌撫摸上她纖細瘦薄如少女的背。鼻間相互摩擦,他聽見譚思元沉著呼吸,溫聲熠熠地說:
“我是不是還沒有親口跟你說過這句話。”
“我愛你。”
“所以這件事,我確定。”
話落地的瞬間,二人的位置也隨之置換,她反身被陳湛壓在身下。
他的唇發起猛攻,和她方才的小打小鬧截然不同。
像是北京嚴冬最浩大的一場雪,像是舊金山盛夏最沉悶的暑氣,帶著狂風驟雨和雷霆萬鈞的氣勢,摧毀她的心臟。
譚思元腦袋昏昏沉沉,不知道是被酒意燻得發昏,還是被這吻親得發沉。
思緒已經變得亂七八糟,如同被拋上了沒有落地點的雲端,只有身前的人是她唯一的支點。
陳湛也沒好到哪兒去。
譚思元直白又熱烈的告白幾近讓他不能思考,就著勁兒邊親便抬頭看她。
看她髮絲凌亂,溼漉漉的眼睛緊緊閉著。
她眼尾泛紅,和他一樣呼吸紊亂。
最後一刻之前,譚思元小聲提醒:“可不可以慢點。”
慌亂之間,她抱住陳湛他粗硬的頭髮,皮膚卻被扎得生疼。
陳湛埋在她身上故意嚇她:“寶寶,我努力好不好。”
不過到底實際行動還是做足了溫柔姿態。他以為她只是怕疼,所以前戲做得很足。
直到最後,他才反應過來她話裡的含義。背後被掐出紅痕,譚思元緊緊閉上雙眼。
“元元,我的乖女孩......”
“......寶寶,我們再也不會分開。”
陳湛頭皮發麻,靈魂和情緒在同一時刻得到紓解。
他們攀至高峰,又再度墜入愛河,被如春的潮水反覆滌盪。
黑夜漫長。
當視覺泯滅,一切細語都比白日更清晰。不管是那句我愛你,還是情動時胸腔裡的顫抖。
黑夜灼熱。
十六歲最為虔誠和熱烈的愛意跨過漫長光陰,在今晚熊熊燃燒。
作者有話說:
小修了下,差點害男主酒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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