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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柔軟 以後我會一

二十六日, 譚思元在生日這天最後一次去她八十平的小家搬完東西后,正式和陳湛同居了。

但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陳湛在衣帽間裡給她準備的衣服超乎想象的齊全。內搭、毛衣、外套, 甚至包括貼身衣物。

有她知道的牌子,都是那種她在商場裡看了會肉痛的奢牌。還有一些沒有logo的,但質感做工也都是絕佳。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尺碼?”

離開之前,譚思元最後在衣帽間選了米色內搭和輕薄的白色羽絨服, 又帶了頂灰色的香家針織冷帽,溫暖又時尚。

“這有什麼,”陳湛在門口看了眼, 也跟她選了同色系的搭配,“這幾天,你渾身上下加起來有幾兩肉我都知道。”

譚思元不認輸:“那我也知道你的。”

陳湛哂笑:“挺好,這樣再買安全套,就不會搞錯尺寸了。”

譚思元扭過臉:“......”

為什麼兩個人一大清早就能聊上這麼帶勁的話題。她臉皮比不過陳湛,悶悶在鏡子前坐下,準備簡單畫個淡妝。

“視線只聚焦在一個地方時,看事物會更清晰。同理,如果心裡只裝有一個人,她的一切你都會知悉。”

“化好出來吃早餐。”陳湛拍拍她的屁股。

“知道啦。”

還沒有到上腮紅的環節, 她卻已頰上飛紅。

......

在快遞櫃取完件, 譚思元還是沒忍住直接在自家的床上拆了李凱西寄來的生日禮物。從大學知道自己生日之後,她每年的生日禮物都不會遲到。

是一條紅色的短款小禮裙,看吊牌是某個國外的小眾品牌。吊帶加蝴蝶結的上半身, 領口開得很大。下襬做了蓬蓬裙的設計,看長度穿上估計堪堪遮過大腿。

是她絕對不會買進自己衣櫃的那種型別,怪不得當時李凱西說是殺器。

譚思元感動中帶著無奈, 從拉菲草裡扒拉出李凱西留給她的生日賀卡:

祝我全世界最棒的閨蜜二十七歲生日快樂!穿上這條裙子美翻全世界吧!新的一歲要好好吃飯,好好戀愛,好好想我(這一點最重要!)

她看了看時間,不知道李凱西現在在醫院還忙不忙,但還是打了電話。

李凱西驚喜的笑聲炸開,聲音略微被壓低,但仍透著急切:“生日快樂元元!這麼早就打電話過來了呀,我還以為至少得等到下午。”

那頭隱隱約約有護士叫號的聲音傳來,她應該是在醫院走廊接的電話。

“剛拆完你的快遞,”譚思元聽著李凱西激動地語氣,忍不住追問,“為什麼是下午?”

“哦,因為春宵苦短,從此君王不早朝,”她回答得理直氣壯,咯咯地笑個不停,“這是過來人的經驗,以前每次輪休和周栩川在公寓見面,第二天中午基本不到十二點不起床。”

剛確定關係的那半年熱戀期,兩人一見面就只剩黏糊勁兒了,恨不得時刻貼在對方身上不下來,整個人完全被多巴胺分泌的快樂所支配。

一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抱著對方的脖子說好喜歡你好喜歡你,連帶著看第二天的早八都沒那麼可恨。

說起來,她和周栩川也好幾天沒見上面了。他最近也被他們導師薅得特慘,倆人純最強打工情侶來的。

“陳湛還行嗎?”李凱西走到醫院走廊盡頭靠窗的地方,壓低聲音狗狗祟祟地問,“那方面的能力,會不會真的是跟智力成正比的?”

譚思元被李凱西的直白劈了個徹頭徹尾,雖然這麼多年沒少見她的彪悍,但每次都還是會被搞得臉紅羞臊。

她難以啟齒:“......我不知道。”

李凱西嗅到關鍵資訊,在那側笑得很奸邪:“所以你們真的do了?”

她的話良久也未得到回應,李凱西心領神會。不免嘆了口氣。她們家元元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自己是個成熟和美貌兼備的大人了,一談到這種話題還和以前一樣害羞拘謹。

“可惜了,還以為送你的這條裙子能當上戰袍呢。”

譚思元膚白貌美,身量纖細高挑,那天她和肖棠逛街一眼就相中了這條紅裙,她上身不知道會有多好看。

“西西你又沒個正經。”

“那是你不知道調戲你有多好玩!”

譚思元剛準備回答,後背一沉,靠上一堵結實的胸膛,熟悉的手臂環上腰間,肩窩裡擱了個毛絨絨的腦袋。

陳湛不緊不慢的聲音隨之而來:

“跟誰打電話呢?”

“裙子不錯。”

他挑起裙襬,有些惡劣地摸了摸胸口的蝴蝶結。

這股欠欠的語氣和無所謂的調調,李凱西很快聽出了是誰,嘖嘖了兩聲,不鹹不淡打了招呼,“hello,我們一中最佳校友湛神來了啊。”

譚思元把手機換了個耳朵聽,“元旦我和陳湛回北京,大家一起見一面吧。”

“太好了嗚嗚嗚!我還以為會等到過年才能見面呢。那我提前組局和訂飯店,”李凱西喜笑顏開,想了想,壓低聲音,“我多叫幾個熟人,你旁邊的冰塊哥不會有意見吧?”

新年新氣象,這是譚思元從美國畢業後第一次回北京,大家都快好多年沒見了,親親熱熱在一塊吃會兒飯真挺好。

“我也帶幾個朋友,人數後面發周栩川。”

......完。

被這壞人聽見了。

“那成,你跟他說吧,”李凱西訕訕摸了摸鼻頭,“行啦,我也不當電燈泡了,您二位該幹嘛幹嘛。”

電話一秒結束通話,火速逃離現場。

譚思元把小禮裙收好在盒子裡,手肘撐了撐身後不老實的人,笑問:

“你幹嘛故意逗西西啊?”

陳湛眼壓眉骨,“哪句?”

“就你說也帶幾個朋友這事。”

“我認真的。”

這次回北京,除了父母,也想帶譚思元見見身邊的朋友。他向來行事果斷,和譚思元之間有些事情,不想再這麼不清不楚地拖下去了。

“要是你不願意,不見那幾個也行,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他下巴擱在她肩上,咬了口她的耳垂,語氣平淡,但落在譚思元耳朵裡卻聽起來搖搖晃晃的,“總覺得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姦夫。”

“你這是什麼奇怪的比喻?”譚思元耳邊一陣癢意,身體被惹得酥麻,弓起腰背往他懷裡縮,“我沒說不願意呀。”

“沒別的意思,這回回去,是讓他們認認人,以後別亂說話,也別給我亂貼標籤。”

譚思元明白他的意思,心無可救藥地軟成一灘。

除了那天晚上打電話過來的莫子驍,她好像真的欠他一個名分。

上學的時候不願意給,一是突破不了心裡那層還是學生的防線,以及一中在校紀德育這塊的嚴苛管理,二是她還有目標尚未達成,骨子裡又充斥著成長傷痕帶給她的隱痛和內斂,不願親手給出那個在她看來鄭重無比的承諾。

“我們兩個人的親密關係中,信任程度是不對等的。當然,我是差勁的那一方。我愛吃醋,愛退縮,大部分時候只會把問題悶在心裡不說話。我在試著努力改正,我不敢保證身上的這些問題最後都會消失,但陳湛,我會努力像你愛我一樣愛你。”

譚思元笑得很開心,露出一排整齊潔白的貝齒,笑意真切觸及眼底。

時間對人的重塑到底會更改什麼,帶來什麼,沒有人確切的知道,這是一條創造和吞噬並存的河流。

十年前的譚思元含蓄溫和,即使被什麼逗笑了,也只是微微莞爾,嘴角淡淡掛起。十年後的譚思元依舊溫柔恬靜,但時間的厚度又賦予了她從容與靈動。

從前那朵瘦弱嬌嫩的鳶尾花,終於在陽光下盛放。如薄霧的煙紫,也會璀璨如流光。

窗簾不知道被誰拉上,昂貴的腕錶被隨意丟在床頭櫃,和木頭沉聲碰撞在一起。

有蝴蝶飛上鳶尾花的花瓣,徑直停在花蕊深處,張開翅翼,將整朵花攏在自己身下。於是花尖顫抖,很快有細碎的星塵落在幽深處,糅碎了這如絲綢般泛著光澤的煙紫。

......

二十七歲生日那天,譚思元收穫了渾身的痠痛和失去清白的床單。她家沒有安全套,兩人搞到最後都有些狼狽。

最後陳湛沒忍住弄了她滿身,氣得譚思元嗚咽著撓了他背後好幾次。

他沉聲溫柔地道歉:“sorry寶寶,是我不好,我來弄乾淨。”

譚思元把頭埋進被子裡不理他,雙手死死扯住不讓陳湛看她,聲音被悶住,但還是能聽出來人挺生氣的。

那東西雖然算不上髒,但恍神之間沾染上了一大部分,換誰心裡也不舒服。更何況,他們做這事兒還沒兩天。

在喘不過氣的前一秒,譚思元把被子拉至鼻骨之下,指揮陳湛去衣櫃找她還剩下的衣服:“要那件藕粉色的。”

高頎健瘦的身影俯在櫃門前,他沒穿上衣,從這個角度,譚思元能清晰看見他利落的脊背線條和腰腹側結實蘊力的肌肉。再明顯不過的健身痕跡,他比高中似乎要結實很多。她想起了林驚羽以前立下的誓言,說她上大學之後要猛猛練肌肉,結果倒是每天被課程和實驗室折磨得腳不沾地。

MIT本科的強度會比Q大低多少?她暗自在心裡咂舌,果然成功永遠是屬於高精力人群的,不管是學習、事業、鍛鍊,亦或是......別的什麼。

夜晚,二人在陸家嘴一家郵輪建築的海景餐廳吃晚飯。難得是S省菜,回鍋肉、辣子雞丁、麻婆豆腐......濃油赤醬,色香俱全。

陳湛送給她的生日禮物是一隻玫瑰金的女士腕錶和同色系的項鍊,外加寶格麗的榛子巧克力蛋糕。

他請侍應生過來分切蛋糕,譚思元的那塊是他的兩倍大。

“生日快樂,”陳湛心情很好,笑得盪漾,牽起手後如浮光掠金般親了親她的手背,“幫你帶上?”

夜色很美,水面波光粼粼,冷風裹著清冽的溫柔,掠過萬叢建築的輪廓。

掌心在桌上被陳湛牽住,譚思元莞爾一笑,“原來兜裡有錢和沒錢,真的會看到不一樣的上海。不過,不管是我十六歲眼底的上海,還是二十七歲眼底的上海,我對這座城市的喜愛絲毫不減。”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摩挲他的骨節,像起伏的山巒。

陳湛把切好的蛋糕送至她面前,“也許不是喜歡這座城市,而是喜歡在這裡完成蛻變的自己。因為在這裡,你實現了人生的第一個目標。”

譚思元愣神一瞬,她偏過臉,眼眸閃爍光亮。他總是這樣,能一眼看懂問題的本質,看懂曾經的她。或許這也是為什麼,自己總會在他面前流露出自己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曾展示過的性格側面。

“這個解釋不錯。”

孤獨了很久,她喜歡身邊有人能洞察到自己內心最真實想法的這種感受。

大都市人人都偽裝成理性強悍的白領精英,大家都在忙著變成更好的人,軟弱在這裡通常是不被允許的。

但此刻,燈火浮躍在陳湛琥珀色的瞳孔裡,他的身影和窗外的黃浦江融為一體,明滅的光線勾勒出他冷冽深邃的臉部線條,額前碎髮微垂,他不笑的時候,看上去總是不太近人情。

但手中的掌心卻無比溫熱,她比任何時候都真實的感受到,她的心儀之人已駐於身側。

“你呢?最喜歡的城市是哪裡。”

“錦城。只有在這座城市,我和你的記憶才能聯絡在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說這句話的陳湛看起來真的形消落寞。譚思元錯愕,心被狠狠揪起,又柔軟至極。

曾經她追逐著光明燦爛的未來,卻以最決絕的方式和他告別。她甚至沒有跟他好好說過一句再見。

眼睛立刻溼漉漉的,胸口像被塞了顆酸澀的檸檬。譚思元深吸了口氣,側身抱住他的手臂,許下一個滿是孩子氣的承諾:“以後我會一直賴著你。”

“我的榮幸。”

他戲謔淺笑,卻又溫柔無比。

作者有話說:

今天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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