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
“皇嫂?”
燕宿雪本興致沖沖講著宮內的趣事,半天沒見身側的人應聲,回頭一看,才發覺溫泠已落了好遠。
溫泠腦海裡還回憶著剛才那幅場景,心裡隱隱約約有了個猜想,以至於想得過於入神,完全沒聽見燕宿雪說了些什麼。
燕宿雪嘆了口氣,朝她走過來,說道:“哎呀,莫非皇嫂在想著大皇兄?明明才分開了半天不到,只有我一個人日日困在這宮中孤孤單單沒人陪我,皇嫂好不容易進宮一趟卻滿腦子都是皇兄。我懂……我都懂!嗚嗚嗚嗚。”
邊說著,她還做樣子拿出帕子擦拭眼淚。
溫泠被她這副模樣弄得哭笑不得,用手往她頭上輕敲:“沒大沒小,我剛才是在想——”
溫泠故意拖長了聲音,果然把燕宿雪的好奇心勾住,滿臉期待看著她。
“在想什麼?”
“在想我們婉寧怎生得如此可愛,令人十分歡喜。”
“皇嫂你又打趣我!”燕宿雪嘴上雖是這般說著,卻讓婢子拿出一枚小銅鏡,對著鏡子細細端詳起來,眼中都是對自己容貌的欣賞。
溫泠不禁嘴角微彎,果然小孩子就是好哄。
轉念又想到李懷也是如此,眼眸逐漸黯淡,這麼長時間了,依舊一點訊息都沒有,這怎能不讓她擔憂?
燕宿雪滿意地讓婢子將鏡子收了回去,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好像是想問皇嫂一些問題來著。
可她眼下如何也想不起來,到底是想問什麼來著?罷了罷了,按照她對自己的瞭解,越想越不容易想起來,說不定過會她便想起來了呢!
溫泠心緒不寧,但一抬頭瞧見燕宿雪那雙亮晶晶的眼眸,心中憂思頓時消散了不少,笑意盈盈問道:“婉寧又想到什麼了?”
“皇嫂~”燕宿雪雙手牽起她的右手,撒嬌道,“今晚你能不能不回府,留在宮內陪我?”
“我……”
“求求你啦皇嫂~”
這自然是不行的。
可一看見燕宿雪那滿是期待的眼神她就不知該如何開口是好。
不過還未等她回答,某人像鬼一般突然出現,替她開了口。
“不行。”
“為什麼不……三皇兄?”燕宿雪轉過身,有些驚訝地看著憑空冒出來的燕遲,問道,“皇兄怎也在這兒?”
燕遲眼神幽幽,盯著溫泠被燕宿雪拉著的袖子,說道:“我怎麼不知道你們什麼時候竟如此親密了,倒真令我這個皇兄傷心啊。”
對面兩人皆是覺得莫名,不知他這句話何意。
他到底在傷心什麼?
燕宿雪不禁在心中默默吐槽,她這位皇兄哪都好,就是時不時會說些瘋話。
“婉寧,母后有事找你。”
燕宿雪狐疑地看著他:“可是我半個時辰前剛見過母后呀?”
皇兄定是在誆騙她,壞人!
“哦,那我記錯了,是父皇命我來找你。”他面不改色地說道。
“今日辰時我去見過父皇,讓我不要去打攪他。”
“是你二皇兄……”
“二皇兄還在禁足中。”
“皇兄,你到底想幹什麼?”燕宿雪著實被他弄得摸不著頭腦,往日他可沒這麼閒與她胡說。
燕遲越發肯定他這位皇妹是上天派來克他的,索性不與她繞圈子,直接說道:“你先離開,我有事與你皇嫂說。”
溫泠眉頭一跳,果然是衝著她來的。想必方才宴席上的異樣也是他,根本不是她的錯覺。
她藏在袖中的手輕輕碰了一下燕宿雪的指尖,兩人相望,後者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才不要,皇嫂答應過我要陪我到處轉轉的,皇兄可不要打什麼壞主意。”燕宿雪雖然不管她幾位皇兄間的鬥爭,但還是能看出來她這位三皇兄是其中心眼最多的,跟個老狐貍似的,總是哄騙她。
她才不會讓皇嫂和他單獨在一處。
溫泠從頭到尾都沒有出聲,只是低頭默默在一旁聽著兩人的談話,但身上那股強烈的視線讓她渾身不自在,恨不得迅速逃離此處。
幸好燕宿雪拉著她離開,只留燕遲一人在原地。
溫泠鬆了一口氣,說道:“今日天色不早,我該離宮了。若以後再有機會,我進宮陪你,可好?”
“好吧,那皇嫂一定要說話算數!如果皇嫂你不能進宮,只能我趁母后不注意偷偷溜出去找府上找你了。”燕宿雪攤手說道。
溫泠最後與燕宿雪告別,便帶著暮荷朝宮門處走去。
一想到今晚又要去應付那人,心中逐漸爬上一絲煩悶。若是她能將解藥研製的出來,自然也便不用與他做這交易。
溫泠抬頭,猛然間在紅色宮牆旁看見一個身影閃過。
那是?
“阿懷?!”看見熟悉的身影,溫泠沒有多想,下意識提起裙襬便往那人方向跑去。
本以為能見到自己心中惦記許久的人,可當她看清那人的樣貌後,心中剛燃起的那份期許立馬熄滅了。
他不是阿懷,只是一位尋常的侍衛。
“在下李木,貴人可是認錯人了?”
李木……竟也是姓李。
溫泠想著也是,阿懷怎麼會出現在這皇宮之中呢?真是昏了頭。
她神色落寞,說了聲“抱歉”便轉身離開了。
溫泠坐馬車回到府中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原以為燕昭應早已歇下,沒想到走到院中時屋內還亮著,他特意留了一盞燈等著她回來。
“今日可還順利?”未等她進院,燕昭從下人口中知曉她歸了府,便提前在門口等待她。
他這一整日都很想她。
溫泠接過林隨手中的披風為燕昭披上,說道:“外面風大,你身子本來就不好,還是快點進屋。”
“這本是為你準備的。”燕昭牽住溫泠的手,忍不住皺眉道,“你手怎這麼涼?”
說完,就要解下披風給她披上。
“我們本是一體,還分什麼你的我的?我不冷,還是快些進屋罷。”
溫泠一推開門,便在桌上看見了熟悉的瓷瓶,趁燕昭不注意迅速藏進袖中。
她替他脫下衣物,扶著他在床上躺下:“你先睡吧,我還要沐浴。”
燕昭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溫泠將紗帳放下,隔絕了他的視線。隨後便走向香爐,把瓷瓶中的藥粉倒了進去。
在香爐點等了一會,看著青煙緩緩升起,心中算著時辰。
“懷瑾?”
溫泠輕喊一聲,見他確實睡著後便安心下來,往門口走去。
手剛撫上門,屋內便傳來聲音,讓溫泠心臟驟停。
“阿吟,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
語氣還是像往日那般平靜,但此時此刻,溫泠卻感到其中的冷淡。她僵硬走到他面前,問道:“你還未睡著?”
他方才是在裝睡?
“阿吟,回答我。”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裡?”
溫泠還是第一次見態度如此強硬的燕昭,腦內頓時一片空白,掐著手心不知該如何作答。
“我只是……”溫泠猶豫著要不要將實情告訴他,他會因這件事而生她的氣嗎?
燕昭嘴角依舊掛著笑,可眼中分明沒有笑意,就這般直勾勾盯著她,一幅她不說出點什麼就誓不罷休的模樣。
兩人就這般僵持著,屋內陷入沉默,只有火燭時不時跳動一下,照在臉上的光線忽明忽暗。
“對不起,是我之過。”
最終還是燕昭敗陣下來,率先開口,聲音微啞。他無法對溫泠生氣,更不願看見她眼下這般樣子。
這幾日他的狀態確實不太對勁,心中覺得奇怪,便喚李大夫過來詢問一番。
結果李大夫告訴他問題出在香爐內的香料中,而這香料是溫泠親手放進去的。
他腦海中閃過今早溫泠脖間的異樣,她在說謊,她騙了他。
他想不出溫泠這樣做的理由,難道她不要他了嗎?
聽見燕昭的話,溫泠心中不禁錯愕,她原以為他會惱她,可沒想到他竟會先低頭與她道歉。
“阿吟,我可以接受你欺騙我,甚至接受其他人,但求你別不要我,別離開我身邊,好不好?”
因為他只剩她了。
他的阿吟這般好,定不會是她的錯,都怪他無用不能得她歡心,讓她一時被外面的花花草草迷了眼。
都怪他是個廢人,什麼都不能給她。
如果她願意,他一定竭盡全力讓她滿意。
溫泠本想著全盤像他托出,眼下看來他好像是誤會什麼了。
但又好像也沒誤會,兩者性質相差不大。
令她震驚的是,她在他心中到底是何地位,竟能讓他容忍到這個程度。
“你不必這樣,我……”她還未說完,就被燕昭一把拉了過去,坐在他身上。
燕昭此時什麼話都不願意聽,生怕從她口中聽見讓他難受的話。
“阿吟若是願意,我也能將你服侍得很好,你今晚就別出去了,好不好?”
“好……”
“不、不好……”
溫泠難以回答,無論好不好都不太合適。
燕昭見她拒絕,立即用手把她緊緊困在懷中:“阿吟果真是嫌棄我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今晚就讓我服侍你好不好?阿吟,不要再拒絕我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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