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未央從輪船協會離開，一出門就遇上等在原地的小未。
小未什麼都沒問，語氣依舊溫和：“尊貴的客人，接下來您還想去哪裡呢。”
江未央駐足，側頭凝視他：“你覺得我該去哪？”
小未聞言，垂下眼皮：“這是女士您的自由，小未不敢置喙。”
“那就去見見你們大老闆吧。”
說著，江未央邁步走了出去。
小未愣了愣：“您——”
江未央揚眉，嘴角微微挑起一個弧度，篤定道：“你們老闆……等很久了吧。”
小未神情不變，露出一個禮貌的笑：“您這是……什麼意思。”
江未央停住腳步，舉起那張邀請函，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你可別告訴我，你們給我這張邀請函，就是為了讓我來加特主城隨便逛逛？”
小未笑容不變：“你猜對了呢。”
江未央放下手，凝著小未。
“咳。”小未掩了掩唇，臉上沒有任何不好意思道：“我們BOSS已經在辦公室等候多時了。”
“BOSS？”江未央挑眉：“是歡樂賭場的BOSS？還是……歡樂集團的BOSS？”
小未直起腰，正經道：“我們只有一位BOSS。”
江未央瞭然，那就是歡樂集團的BOSS了。
江未央倒沒有很意外。
從她踏進加特主城開始，或者說，從她知道一切真相，決定應邀前來開始，就做好了準備。
在小未的指引下，江未央來到信標大樓頂層。
整層樓只有兩扇門。
江未央看了眼兩扇門上的圖示，很快就找到了她要進的那扇門。
門上刻著大笑小丑logo的是歡樂集團BOSS的休息室，另一扇刻著三個相交圓環的門，自然就是神奇集團的了。
也是稀罕，歡樂集團大BOSS的辦公室，竟然不在歡樂集團總部。
小未垂頭站在門邊，抬手敲了三下。
“進。”
門內響起一道渾厚的嗓音。
小未整了整手套，按下門把手。
咔——噠——
玄鐵門應聲而開。
小未退回門側，向江未央伸手：“尊貴的客人，您請進。”
江未央目光落在小未的手腕上頓了頓，隨後，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辦公室裡只有一位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
男人有一雙精明的眼睛，頭髮有點稀少，五官寬厚，略顯富態。
“江女士？”
看到江未央的瞬間，裡面的男人起身，伸出手，不冷不熱道：“久仰大名。”
江未央微微一笑，和男人隔著真皮手套禮節性地握了一下，隨後落座對面。
男人也坐了下來，淡淡道：“首次見面，榮在下自我介紹一番，尤里·斯明頓。”
江未央視線快速擦過對方的手腕，點了點頭：“您好，江未央。”
尤里那雙幽深的眼睛眼神在江未央臉上打量了一番，道：“你……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樣。”
江未央目光劃過對方耳際，眼裡閃過一絲微妙，又點了點頭：“您也差不多。”
“這些客套的話，我想我們可以稍遲點再說。”尤里臉上露出一個禮節的微笑，也不拐彎抹角，道：“我邀請你到加特主城，所為何事，江女士這麼聰明，應該都猜到了吧。”
江未央擺手謙虛道：“略微猜到一點，不過猜測終究只是猜測，尤里先生不如明說？”
“好。”尤里直起身體往前傾了傾，屈肘置於桌上，道：“那我們便敞開天窗說亮話。”
“歡樂集團向來信奉以人類同胞利益為主、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我們無意陷入派權鬥爭。”
“歡樂集團作為末界的支柱勢力之一，為末界、為玩家、為人類的存續，甚至為眾多靈異生物的生存，都做出了不可估量的奉獻。”
“我想，無論以後末界的主宰是誰，我們都有這個實力、也很樂意繼續奉獻下去。”
“嗯。”江未央沒有發表自己的言論，而是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你們真偉大。”
尤里看著似笑非笑的江未央，皺了皺眉，沉聲道：“我們希望你能明白，我們始終站在人類那邊，只要人類需要，我們就義無反顧。”
“我們為同一個目標奮鬥，不該成為敵人，所以我們決定以後如果在最終決戰上遇見，歡樂集團方可以適當放輕對你的壓制，如何？”
“歡樂集團關係到太多人類的生存和生活，稍有變動，就會引起不可預測的連鎖反應，所以我想……不動，是對人類最好的選擇，江女士應該能理解我們。”
尤里確實很懂語言的藝術，把牆頭草說得這麼好聽，把倒戈投誠說得跟施捨一樣，江未央都要聽笑了。
啪——啪——啪——
江未央為尤里的無恥鼓掌。
尤里自然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分了。
想穩住自己的地位，又不願意站隊，江未央生氣也正常。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實際上江未央的贏面並沒有這麼大，他如今也只是為那點微小的可能兜底。
尤里自認已經做出最有誠意的讓步。
他都主動向她提出放水，江未央沒理由拒絕。
作為歡樂集團的掌權者，他要考慮的從來不是簡單的集團運營。
聖主上位時，他們能穩住局勢，火速攀附上聖主。
同樣的，當聖主顯露出頹勢，押寶新主就成了明智的選擇。
聖主在這個位置太久，已經積累了太多怨言，他們只是做出了聰明人的選擇。
當然，他們的明智選擇，並不意味傾覆全部。
畢竟江未央是人心所向，卻不是大勢所歸。
尤里的想法江未央心知肚明。
江未央可以確定，如果自己失敗，歡樂集團絕對會當今日之事從沒發生過。
江未央掃了眼四周隔絕一切規則，幾乎能和零號監獄的懲罰空間媲美的四堵牆壁，無聲笑了笑。
如果真有那天，歡樂集團和神奇集團佔據末界三大支柱之二，即使聖主對二者見風使舵的行為不滿，但在沒找到替代者之前，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如果江未央贏了，作為二者扶持上位的新神，她更不會對他們怎麼樣。
很聰明的算計。
只是這一套用在江未央身上，不太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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