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寧媽媽一邊把向日葵插到花瓶裡，一邊對躺著的女孩絮絮叨叨。
“今天天氣很好，外面藍天白雲，風也不熱，眼看都快八月份了…隔壁的張奶奶家小貓下貓了，你不說想要一個嗎，你爸爸給打招呼了，等滿月就抱一個回來……你爸爸今天買了茴香，準備蒸茴香雞蛋油條餡的包子，你最愛吃的…”
廚房傳來安寧爸爸切茴香的聲音。
安寧媽媽把向日葵插好，抱著來到女兒身邊。
“你聞聞，有向日葵味道沒？”
“這回買的向日葵可好了，這還是能吃瓜子的那種，等開敗了讓你爸爸剝下來吃掉…”
正說著，突然目光一頓，手跟著顫抖起來。
砰！
一聲花瓶破碎的聲音響起。
安寧爸爸切茴香的動作一停，趕忙從廚房跑進房間。
“怎麼了？”
只看見安寧媽媽眼含淚花，失語般望著床上的人。
花瓶碎在腳邊，向日葵也散在一旁。
安寧爸爸心臟跳到嗓子眼，趕忙去檢視女兒，怕她有什麼意外。
剛過去，就和一雙眼睛對視上。
安寧眨眨眼，動了動乾裂的嘴唇。
“爸爸…媽媽…”
她覺得自己做了好長一個夢，夢中還有一個女人模糊的身影，但是長什麼記不清了，具體發生什麼忘了，只記得自己為了能醒過來真的好累好累。
能再次看見爸爸媽媽，真好。
安寧爸爸緊張地吞嚥口水，乾澀的喉嚨才得以滋潤。
“寧寧？”
聲音很小，彷彿大一點幻想就會像泡沫一樣破裂。
安寧笑笑，眨眨眼。
剛剛說話已經耗盡所有力氣，只能眨眨眼回應。
兩人如夢初醒，頓時趴在女兒身邊哭得不能自已。
真好！真好！
夢裡出現多次的場景終於成為現實了。
他們終於不需要在夢裡和女兒對話了。
“老天有眼，真是老天有眼～”
安寧等恢復些力氣，才磕磕巴巴地開口。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安寧媽媽擦著她的眼淚，“不，孩子，你很勇敢。”
她反抗過，只是結果並不好。
但這並不妨礙她的勇敢。
—
方好眼睛眯成一條縫，對著白霧嘿嘿笑著，直到對方受不了，防備性地後退一步。
“還有事？”
“嘿嘿。”
方好一邊不好意思，一邊小步伐靠近。
“我還有一個朋友，叫小香，她也是昏迷不醒，是不是和安寧一樣成了半生魂？”
白霧知道她想幹什麼，無語地撇撇嘴，沒好氣地說。
“我查一查。”
方好忙不疊點頭，耐心等待對方的回答。
不過，它是怎麼查的？
方好好奇地往白霧裡看去，白茫茫一片什麼都沒有。
也不知道它長什麼樣？
是不是和人一樣有胳膊有手，查東西是用手機平板電腦這類的電子產品，還是文件文件生死簿？
很快，白霧的聲音傳來。
“沒有記錄。”
那就是純植物人。
方好有些失望，不過還是對它再次致謝，白霧沒吭聲，風一吹瞬間消失了。
夏蟬鳴叫不止，方好抬手遮住刺眼的陽光。
她伸了個懶腰，鬆快著全身的筋骨。
回家！
回去路上，方好偶遇一群過馬路的幼兒園小朋友。
老師們在兩側看護，保護著一群帶著小黃帽的孩子，她他們眼睛瞪得圓溜溜，你拉著我，我挨著你，小腳丫踩著斑馬線，跟隨老師一顛一顛地穿過馬路。
那模樣很是可愛。
方好忍不住勾起嘴角，騎著共享單車往後退了退，給他她們留出寬闊的路。
其餘人也是如此，都在為小孩子們讓出路。
有一個小女孩始終落後一步，就算被老師牽著手，速度也快不起來。
所有人都在討論她，覺得小孩在鬧脾氣，只有方好面露凝重。
只因她在孩子的書包上發現一隻手形狀的黑霧，正在使勁向後拽著小女孩，這顯然是她走不快的原因。
小女孩抿緊唇，眼眶紅紅的，用力邁開腿往前走，可總有些使不上氣力，急得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
紅燈變綠的最後一刻，小女孩終於邁上臺階，在那瞬間，黑手消失，她也恢復如常。
方好鬆了口氣。
路上行人和車輛重新啟動。
身後傳來催促的喇叭聲，方好收回目光，踩著腳踏車離開。
—
最近事情太多，都沒好好溜小黑，導致它整個狗都有些打蔫，連最愛的大牛骨都不稀罕了。
於是在一個氣溫低、清爽的清晨，天矇矇亮時，方好就牽著小黑出去了。
小黑整個狗都很興奮，一直處於前衝的架勢。
方好牽著它先去了公園，又去了河邊，它的興致依舊不減，倒是自己累得夠嗆。
她坐在公園椅子上說什麼也不想走，和喘著粗氣的小黑打著商量。
“黑哥，咱回去吧，行不？”
小黑用鼻子哼了聲氣，腦袋向旁邊一轉，就是不看她，黢黑的背影都在抗拒。
明顯是不滿意。
方好哭笑不得，強行把它的腦袋掰過來，認真地看著它說。
“我保證，以後每天都會帶你出來玩。”
小黑眉頭一皺，兩隻圓溜溜的眼睛彷彿在思考。
最終吐出舌頭，汪了一聲。
方好笑起來，牽著它往家裡走去。
“先說好，要是碰到下雨下雪這類極端天氣咱們就不能出來啊，還有我不舒服，累得要死這種身體精神原因，也不能出來，還有…”
小黑掉頭往回走。
方好趕忙拽住它，“咱倆再商量商量，你怎麼歲數越大脾氣也越大啊。”
小黑不再信任她，拽著她就往公園裡走。
因為伙食好，小黑已經不是之前的小黑了，如今升級成肌肉猛黑。
方好的兩驅怎麼能拽得過它四驅，只能磕磕絆絆地跟它走。
就在她和小黑較勁時，一道疑惑的男聲在身後響起。
“好好？”
“啊？”
方好忙著對付小黑，沒聽到具體稱呼，只聽到有人叫自己，她回頭，發現是熟人。
“鄭隊。”
鄭義向她靠近，眼中帶著笑意。
“你這是在幹什麼？”
“哈哈～”
方好尷尬笑笑，鼻尖都冒出晶瑩的汗珠，她故作輕鬆：“沒什麼，遛它呢。”
鄭義笑而不語。
明顯更像它遛你。
雖然他沒明說，但方好還是從他笑容裡看出來了。
她小臉一紅，趕忙轉移話題，看向對方腳邊乖巧的小白狗。
“這是你的狗？”
和他微信頭像上的小白狗一模一樣。
鄭義點頭，“它叫雪花。”
名副其實，毛髮順滑蓬鬆，和雪一樣白，兩隻黑溜溜的眼睛看著方好，一看就是乖寶寶。
“雪花，名字好聽，長得也好看。”
方好真心誇讚。
雪花聽到自己的名字，腦袋歪了歪，小動作配上長相更可愛了。
方好心都要化了。
真噠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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