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料他這句話，瞬間點燃紅毛的不忿與怒火。
他騰地站起來，指著兩人的鼻子。
“你說我為什麼？！如果不是因為你們的生意，我為什麼去巴結他！一點尊嚴都沒有！你們說為什麼！！”
被指的兩人臉色不自然，卻也無話可說。
紅毛和盛越交好也是他們想看到的。
紅毛越想越不對，他紅著眼衝到兩人身邊。
“你們收了他爸什麼好處？”
無利不起早，自己的爸媽他最清楚。
果然兩人反應大得不行，憤而開始指責他。
“胡說八道！”
“你瘋了！”
明顯心虛的樣子。
紅毛就像被激怒的小獸，憤怒地盯著二人。
他爸爸自知理虧，垂下眼，清了清嗓子。
“事已成定局，就算你說是盛越指使，但你沒證據也是白搭…就這樣吧，判也判不了多少年，頂多幾年就出來了。”
“是啊兒子，等你出來，我和你爸就送你出國，鍍金回來，家裡的生意都交給你，好不好？聽話啊。”
紅毛冷冷地斜著二人，“說的好聽。”
他不是傻子，現在怎麼可能還信兩人的話。
紅毛父母臉色難看。
紅毛越想越生氣，越想越難過，他揮開被他媽圈住的胳膊，大聲指責兩人。
“你們見錢眼開，為了自己的利益就把我推出去，我可是你們兒子！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說到最後，他的眼淚反而止不住往外流。
他想不通，他真的想不通。
盛越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魔都能被他爸費勁心思地保護著，為什麼自己就不行。
“你們不愛我，為什麼要生下我。”
警察破門而入，抓走紅毛的時候，他嘴裡還絕望地呢喃著這句話。
欺負威脅安寧的證據確鑿，紅毛無法否認，再加上朱盛的證詞，他只能認罪伏法。
當然他一開始並不服氣，因為盛越完美隱身。
可他的猜測構不成證據。
到了宣判這天。
法庭上，剃成光頭的紅毛面無表情，情緒低迷地坐在被告席上。
隨著法槌落下，屬於他的審判正式結束，壞人最終被繩之以法。
其他幾位小跟班同樣獲得應有的懲罰。
朱盛和他媽媽激動地相擁而泣。
還有一對淳樸老實的夫婦眼含熱淚地對天祈禱。
紅毛垂頭喪氣地被押送離開，整個人沒有一絲活氣。
不知是不是被他那副冷漠的樣子刺激到，他媽媽忍了又忍，突然從旁聽席衝過來，一把拉住他的手。
“對不起，兒子，對不起…”
說著說著，哽咽起來。
“媽媽等你出來，媽媽一定會等你出來的。”
紅毛也是她懷孕十個月，滿懷期待生下來的兒子啊。
真到這一刻才知道，心真的好疼，可惜說什麼都晚了。
獄警趕忙去攔，卻也沒攔住。
紅毛自始至終都沒有任何表情。
他任由對方拉扯擁抱，眼中再也泛不起一絲漣漪。
紅毛他爸心裡也難受，衝過獄警的攔截拉住兒子的另一隻胳膊。
“爸爸也會等你出來的，你好好的，爸爸對不起你，爸爸真的對不起你。”
遲到的後悔吞噬兩人的理智。
如果從小耐心教育他，如果從小嚴格管束他，如果十幾年多愛他一些，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他們後悔了。
紅毛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沒落在兩人身上。
“兒子，你看看媽媽，你說句話，跟媽媽說句話啊。”
“爸爸對不起你，爸爸和媽媽永遠等你回家！”
紅毛眼皮抬都沒抬一下，跟隨獄警的腳步離開，任由身後的兩人追悔莫及。
走了老遠還能聽到兩人後悔的哭聲。
那對淳樸的夫婦來到鄭義面前，說著就要鞠躬。
“謝謝鄭警官，真的非常感謝您！”
鄭義認識兩位，他趕忙扶住二人，“你們別客氣，這是我們該做的。”
夫婦二人笑裡都是苦澀。
“總歸是不一樣的。”
他們女兒成植物人後，他們也想過報警，因為他們不信開朗的女兒會因為學習壓力想不開，而且還是在她學習一向優異的前提下。
可不論是學校還是派出所，給他們的答案都是一樣。
如果不是鄭義，他們心中的疙瘩永遠不會解開。
……
方好很忙。
自從聽鄭義說過判決結果後，方好心裡一直憋屈。
雖說紅毛幾人受到懲罰，但主導者盛越卻逃了。
可就像鄭義說的，盛越全程並沒參與，沒有理由抓他。
所以方好決定做些什麼。
當然不是報復盛越和他爸，自己也沒那個能力。
她此刻正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附近。
耐心等了好久，在護士小姐姐戒備的目光中，終於等到了想找的人。
一團白霧從病房裡飄出來。
只有方好一人看到。
她趕忙上前。
“請你跟我來一下。”
方好的聲音很小。
觀察她的護士只看到她嘴嘟囔了句什麼，具體說什麼沒聽清。
方好說完往外走去。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護士小姐姐低頭議論。
“這人沒事吧？”
“誰知道呢。”
“可能是精神科的吧。”
……
方好來到外面花園隱秘的角落。
白霧很高冷，“找我什麼事？”
“我有件事想請教你。”
方好也很有禮貌。
對方回了一個字：“說。”
“前段時間，我看到一團白霧形成的人形，不像鬼魂，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半生魂。”
“……”
方好眨眨眼，不是很懂。
雖然白霧沒有形狀，但不知是不是錯覺，方好還是看出一絲嫌棄。
白霧確實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翻了個白眼。
它解釋道：“一半靈魂留在體內，一半漂泊在人間。”
方好恍然大悟點點頭。
“那讓半生魂回到體內，是不是身體就能醒過來了？”
“是。”
“那怎麼讓她回去？”
白霧瞬間警惕，“你要幹什麼？”
“我想讓安寧的半生魂回到體內。”
方好緊接著問：“你能幫我嗎？”
“……”
理論上能，但是它為什麼要多管閒事。
白霧不語。
方好硬著頭皮直接開口道謝。
“多謝，好白霧一生平安。”
“……”
它有說幫忙嗎？
—
從法院出來，安寧父母就急匆匆往家趕。
“買一束向日葵吧，寧寧最喜歡了。”
安寧爸爸付錢，安寧媽媽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
夫婦兩人相依坐上公交車，下了公交徒步向家走去。
走進一處城中村，穿過崎嶇不平的地面，躲過漏水的空調外機，來到一個鐵門前。
安寧爸爸掏出鑰匙開門。
安寧媽媽抱著向日葵熟門熟路來到女兒房間。
不大的房間佈置得很溫馨，看得出兩位在有限的條件下已經給予女兒最好的生活。
床上躺著一個女孩，她頭上纏著繃帶，鼻子上插著氧氣管，一旁放著檢測儀發出滴滴聲。
彷彿睡著一般靜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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