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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玫瑰[無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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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蠱蟲

蠱蟲

這位葉先生是不是真的存在尚未可知,但眼下還有一個人可問。

楚榆抓著尹從南跑到了小閣樓的一樓,敲開了第一個房間的門。

“姑娘,這地方有個葉先生,你知道他是誰嗎?”

來開門的赫然是第一天接他們進村子的那位苗族女孩,她是這地方為數不多的單身姑娘。

“有聽說過,他會種蠱,好像很早就死了,怎麼了?”

也就是說,葉先生”是真實存在的,而阿婆撒了謊。

“那你知道,葉先生長什麼樣子嗎?”

“這個恐怕你們得去問阿婆,他和阿婆有過一段婚姻,不過最後草草收場,據說他得了精神病去世了。”

楚榆一驚,可是那天阿婆的臉色不似作偽,那她是……

肉身之下換了一個靈魂?還是真的都忘了個乾淨?

床頭的婚照上,那個面目模糊的男人,會不會是葉先生?

除了阿婆,沒人能給他們答案。

於是他們又敲響了阿婆家的門,一路上,那些面目猙獰的屍體不知道被誰收拾過,已經消失了,阿婆的門前空空蕩蕩,儘管只過了短短几天,可是之前那從白天排到黑夜的長隊,絮絮叨叨的情侶卻好像是上輩子出現的事了。

“阿婆,葉先生,是你照片上的人嗎?”

“照片上的人?照片上的人是誰?”她的目光裡全是疑惑,楚榆學過一點心理學,但她完全沒看出來阿婆在撒謊:“你們知道他是誰嗎?他在哪裡?能不能……帶我去看看他?”

“我們也不清楚。”

阿婆眼睛裡剛剛燃起的一簇火苗,被尹從南一句話澆滅,她的瞳孔彷彿被燒糊,失去了所有光彩,連平常找她種蠱時的狀態還不如。

她回頭,把家裡的大門開啟:“你們走吧,我等等,看還有沒有人來種蠱。”

村子裡的人都快死光了,這事情一出,恐怕很難還有人願意來。

他們沒再多說什麼,一路回到了小閣樓裡。

“尹從南,你說這到底怎麼回事?我們來還沒兩天吧,怎麼這村子裡能鬧出這麼大的事情……會不會和被打碎的罐子有關?”

“你知道生魂嗎?前兩個遊戲裡都提到過的。”

尹從南沒回答她的話,反而問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知道,這些遊戲,是不是就是要保護好自己的生魂?”

許雅君在第一個遊戲裡,丟了自己的生魂,死在了那裡。

“對,你……初來乍到不久,對生魂不瞭解。它就很符合無形無色,但有重量的特質,所以我懷疑,那個陶土罐裡,裝著的就是一個生魂。”

要真是這樣,陶土罐在艾娜的幫助下摔碎,這生魂僅僅只在一天之內,就弄的滿城風雨,也實在是很有本事。

“那蠱蟲又是怎麼回事?總不能生魂也能種蠱吧……”

尹從南確實沒見過,他也不好說。

“不過昨晚那些情侶都全軍覆沒,今天……可能就要到我們了,夜裡注意一點,你發現了什麼,就一定要把我喊醒。”

楚榆感覺到手上附上了另一個溫暖的手掌,尹從南正看著她:“別害怕,一切有我。”

今晚有些燥熱,午夜時分,儘管身上只有一層薄薄的被子,但楚榆還是被熱醒,一旁的尹從南睡的正熟。

一股燥意從心底油然而生,眼下的尹從南,有種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的感覺。

楚榆只當是天氣的鍋,此時有氣也不該朝著尹從南撒。

畢竟他也只是睡了個覺,什麼錯都沒犯。

她焦躁的閉上眼,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牆上懸掛的鐘表指標指向凌晨一點,離天亮還有五六個小時,只是失眠的每一分鐘都是煎熬,楚榆更煩躁了,只好怒氣衝衝的翻了個身。

尹從南的手一直輕輕握著楚榆的手,眼下楚榆一動,他也醒了過來。

“怎麼了小榆?”

“有點熱,我有點燥。”

“熱?你看看視窗的溫度計。”

楚榆抬頭,看見被子在尹從南身上掛的好好的,窗臺上的溫度計顯示現在只有十幾度。

她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勁,回頭看向尹從南,發現他的表情看上去也不是很好。

“你是不是,也很想生氣發火?”

他點頭。

那些一夜之間忽然吵起架的情侶,眼下忽然有跡可循。

“所以我們現在的狀態……和那些情侶一樣,都是身上有兩種蠱?”

“應該是,去找艾娜和張橫!”

兩個人也不在乎現在是幾點鐘了,撒丫子往他們的房間那跑,剛靠近他們房門那,就聽見激烈的吵架聲從裡面傳出來。

“大晚上你發什麼瘋!你自己把被子捲走全蓋在身上!現在熱了來罵我?你是不是有病!”

躁動的感覺又在楚榆心裡蔓延,她也有種忍不住要發火的衝動,但強行壓了下來。

“你叫什麼!你上個廁所那麼大動靜!你想幹嘛?要不要把這個房子拆了給你助興啊!”

她不想再聽下去,敲響了房門。

只可惜裡面的兩位吵得實在投入,根本沒把心思放在別的地方,錯過了楚榆一聲響過一聲的呼喊。

直到房間裡面的聲音徹底停下,她頓時覺得不對勁,尹從南也覺得奇怪,於是兩個人在門外數著三二一,兩隻腳同時重重踹在門上。

門晃了兩下,但並沒有開啟。

但他們興奮起來了。

情緒找到出口就是消耗燥意最棒的方法,他們選擇將煩悶化作腳下的力量。

一次。

兩次。

……

門終於應聲而開,但裡面的場景看上去一點都不好。

艾娜無力地癱在地上,肚子上有一個窟窿,正汩汩地冒著血,表情痛苦,張橫趴在一個離她不遠的地方,一隻手很努力地向前伸,彷彿是要抓住艾娜的手,他的身下也聚集了一灘血液。

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兩隻蠱蟲也分道揚鑣,爬上了兩個不同的窗戶,一躍而下,沒了蹤影。

“艾娜!張橫!”

對方沒有動靜。

楊雨婷和蕭慈聞聲而來,被眼前的景象嚇了個十成十。

楚榆卻忽然想到了些什麼——

她和尹從南都感覺到了那股莫名其妙的燥意,艾娜和張橫更是吵了起來,可是楊雨婷和蕭慈卻好像沒有。

他們的區別是……

還沒想出來些什麼,那股燥意忽地順著一陣溫熱的風從腳底竄到頭頂,渾身粘膩,極為難受。

“站在這裡有什麼用!人都死完了!”

周圍一干人被她突然吼出的話嚇了一跳,尹從南的臉色慢慢由白轉紅,又由紅轉白,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楚……楚榆姐,你別生氣。”

楚榆也被自己嚇了一跳,話出口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但她的本意並不是這樣。

“外面風熱,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吧。”他把艾娜和張橫的房門關上,又搭上楚榆的肩膀:“我們回去再說。”

那兩個站在外面的人正被夜風凍地瑟瑟發抖,根本就不知道尹從南在說什麼風熱,但還是乖乖回了房間。

“蠱蟲今晚作祟了,我們身體裡的和艾娜張橫的都發作。那我們到底是在哪裡惹上的這東西?”

尹從南對於楚榆的那一句脾氣閉口不提,把門一關就開始分析到底是怎麼回事。楚榆被他引著,腦子開始轉起來,開始思考到底是哪裡不對,沒時間再去對付燥意。

“……我們去過阿婆那裡的人好像都有另一條蠱蟲,應該是在那間房子裡被染上的。”

說來說去,有一個人又不可避免地出現在了他們的腦袋裡——葉先生。

葉先生這位神秘的種蠱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阿婆是葉先生的妻子,又為什麼把他忘了個一乾二淨,最後做上了給新人送祝福的事情,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好像沒有盡頭一樣。

碎掉陶土罐子,莫名其妙長出來的蠱蟲,看不清臉的男人,神秘莫測的葉先生……

楚榆徹底沉入思緒。

“你說,生魂能不能種蠱?”

她看見尹從南驚訝的眼神。

“不排除這種可能。”

他們離的很近,身上的燥熱彷彿也在交換熱度,灼得人心動盪不安。楚榆看著尹從南的眼睛,總覺得這樣的一雙眸子她好像是在哪裡有見過的。

只不過背景和現在還略微有些不一樣,她看到在這樣的一雙眸子之後,是翻湧著的海浪,破碎的木船,哭號的人群。

她閉上眼睛,卻感覺到海水把眼睛刺的生疼,周身都是冰冷的海水,而她正在不斷下墜,窒息的感覺一點點侵蝕掉了她的意識,而她無力反抗,只能由著一切發生。

只是突然好像又有人抓住了她的手,但她奮力掙脫,徹底進入黑夜。

“欸,想什麼呢?”

“尹從南,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這是楚榆第一次如此認真的問他這個問題,尹從南短暫的愣了一秒,轉眼間又是掛上了他的招牌笑容。

“你要真的從前見過我,那我們就不會現在才成為男女朋友了。別多想了,早些睡覺,明天起來去問問一樓那個姑娘,看她還知不知道些什麼。”

楚榆對於尹從南的油嘴滑舌已經免疫,但她也覺得,尹從南這樣的人,但凡接觸過,她就不會再忘掉,可是她卻對於他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股海水把她身上燥熱的感覺逼走了些,在後半夜,天空拂曉之前,她終於安眠。

但眼下睡不著的人變成了尹從南。

他寧願,楚榆再也想不起來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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