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樓
楚榆還記得,剛才的懸浮框要他們找到他們的隊友。
但是此次遊戲有幾個玩家參與,他們分別是什麼角色,他們都不知道。
走到北司門口,一群人魚貫而入,那人朝尹從南和楚榆行了個禮,立刻就回到了他的隊伍裡,等尹從南的下一步指示。
“你們幾個,去查有關盧忠將軍的事件記載,看看他有沒有什麼仇家,如果有的話都是誰。你們根據盧忠將軍最後出現的地方查,找他可能從哪條路離開。你們去找盧忠將軍的家人詢問,試一下能不能找到線索。剩下的人在北司該幹什麼幹什麼,在有需要的時候及時提供支援。”
“是!”
人群散開,原地留下了楚榆和尹從南兩個人。
“你說我們的隊友會是什麼樣的啊?”
“大機率有蕭慈。”
按照之前幸運兒給他們提供的線索,他們找出了幾個關鍵人物。
盧忠是他們需要找到的物件,大機率不是他們的隊友,剩下的還有一個皇上。
楚榆覺得這皇上他們需要見一次。
次日晨間,楚榆就站在了大殿之下,等待太監通傳。沒過多久,太監跑出來,恭恭敬敬地給楚榆行了個禮:“楚姑娘可移步進去了。”
楚榆朝他點了個頭:“多謝。”
大殿之上,是一個熟悉的身影,楚榆幾乎覺得尹從南請神上身了似的,什麼都說的那麼準——
龍椅上的人,赫然是蕭慈。
她本想張嘴隨意說話,但看見周圍不少npc在,還是收斂了一點。
只是沒想到,這個皇帝蕭慈比她還要公事公辦。
“你可是有查出什麼結果?”
“昨日已搜盧府,未見盧將軍,他的母親說他只回過一次家,很快就匆忙離開了,我們搜查的範圍會擴大,只是我的身份去做事多有不便,還請皇上賜一個名號,找到盧將軍後,我會自請辭去這名號。”
龍椅上的人沉默了一下,楚榆眼都不眨地盯著他。
“行啊,那就封你一個郡主,賜座府邸給你。”他轉向一直在邊上躬身聽著的太監:“去辦。”
本來這次來只是想探探皇帝是誰,請求名號是她隨意找的一個由頭,今後或許用的上。但這一探,她卻覺得這個蕭慈有點問題。
如果真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蕭慈,那在她提出請求之前,估計在場的人都會被直接清掉了,要身份的話也不必她說,按照蕭慈的立場和腦子來說,絕對不會想不到這件事。
但這個蕭慈卻彷彿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坐在高堂之上等待考慮她的請求。
這不太對勁。
她心事重重的出來,回到北司把這件事和尹從南說了一遍。
尹從南也皺著眉頭,他也遇到過這種情況——
在上一次的幾場遊戲裡,也有他們曾經的隊友變成了完全陌生的npc。
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因為他們死過一次。
人有三魂七魄,少一個都不行,但死過一次,就相當於少了一魂或者一魄,這一魂或一魄就會在他死過的關卡一直當npc。而一直當npc也只有兩個結果——
要不就是在耗盡三魂七魄後永遠留在這裡,要麼就是被徹底抹殺,從此再無蹤跡。
張橫和艾娜就是在第六場遊戲死過一次,那裡才會出現他們,而尹從南和楚榆也在那裡死過一次,後來的張橫和艾娜才會突然變成他們倆的樣子。
畢竟他們都不是真的人,只是一魂,面對熟悉的東西,儘管失去了記憶,但還是想要本能的靠近。
所以在通關時,他們見到的npc除了固定的人之外,還會有很多是自己熟悉的,剛分別不久的。
尹從南說到這時,他自己愣了一下。
他們在第六個遊戲中死過一次,按照他的記憶,卻只有楚榆在最後一個關卡死過。
所以他們到底死過多少次了?還有幾次機會能夠逃出這個地方?
他的記憶裡,只有關於上一次從第一個到第十個遊戲的過程,在現實世界裡,他好像是個開滴滴的。
上一次在第一個遊戲中醒來時,他記得自己開著車在路上走,後排坐上有個箱子。
可能是哪個乘客落下的。
他從來沒有細究過,但如今想來卻是不大對勁——
他暫且算作記得他的職業,但他不記得當時開到的那條路是什麼路,不記得自己的朋友有幾個,不知道他們姓甚名誰,甚至連他自己住在哪裡他都不記得了,他生活的城市是沿海的還是群山環繞的,是高度發達的還是略微落後的……
他一概不知。
照理來說,自己的三魂七魄殘留的越多,他們就會記得更多的事情,死一次少一點,記憶也會隨之減少。
反正當下的情況不容樂觀。
楚榆看上去也不太好。
這次的第一個任務沒有限時,他們毫無頭緒。
能關聯上的人物在這了,如果盧忠真是這第一步就要他們找的人,那跟直接通關了有什麼區別?
他們只好一人一把椅子坐在尹從南的辦公室裡,悶著頭想到底遺漏了什麼線索。
楚榆甚至想過遠在天邊的南疆會不會有他們的熟人,但這時候離京對他們來說顯然不太現實。
“要不下午四處逛逛去找我們的隊友,順便收集一下資訊?”
“行。”
京城裡有一條最為繁華的街道,名為朱雀街,街上商販眾多,小攤擺起來能生生佔掉大街一半的寬度,從街頭擺到街尾。正因為此,朱雀街也成為了京城人最喜得遊樂的地方,常常熱鬧至極。尤其是晚上,茶肆酒樓聲色張揚,稀奇玩意兒全都冒出來,更得人歡心。
按照慣常的想法,酒樓是訊息流動最快的地方,常有些皇家貴胄喜歡喝著酒說話,三杯酒下肚,平常人模人樣的偽裝會被徹底撕碎,他們或是會完全不講情面的罵人,或是講些不為人知的秘辛。
他們等的就是這種人。
畢竟盧將軍在京城失蹤這件事在皇宮內部算得上一個小新聞,皇宮之內的人或許會知道些什麼,又或者一些隱居某處的仙人想沾點紅塵,而他們又恰好見到過這位盧將軍。
但是這些想象中的場景都沒出現,他們剛進酒樓就被一桌人的談話吸引住了,兩人都是便裝出行,找了他們旁邊的一桌,招呼小二上菜。
旁邊那桌一共四人,一個彪形大漢,一個賊眉鼠眼,一個文質彬彬,一個風流多情。
楚榆根本就想不出來為什麼這樣的四個人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
“你們知道那位盧忠盧將軍嗎?他這場仗打的真漂亮,以少勝多,出奇制勝,只是可惜啊……”
“可惜什麼?”
“自然是可惜人失蹤了啊?不過失蹤這麼久的人,還是在天子腳下,我猜他可能已經沒命了。你難道見過啊?”賊眉鼠眼抬頭看著彪形大漢,語氣裡全是不相信,還順手給他倒滿了酒:“別光說啊,繼續喝。這家的青梅釀可是出了名的好喝!”
“我還真就見過。”一直在聽,從來沒說話的風流郎君突然出了聲:“就在這條朱雀街。”
看見剩下三個人都把目光投向他,他才滿意地繼續開口:“朱雀街街尾的錦繡坊是我的,就在前兩天,他還來過我的店裡,讓我找兩套姑娘穿的衣服,買完人就走了。”
“姑娘的衣服?這將軍不是尚未婚配,哪裡需要姑娘的衣服,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不清楚,他讓我找的衣服一套極為豔麗,一套極為淡雅,我還是第一次見買衣服風格差這麼多的人呢……哎不說了不說了,喝酒!”
……
碰杯的聲音響起,他們嘰裡咕嚕聊起了別的事情,尹從南和楚榆也收回了自己的耳朵,整理方才聽到的資訊。
衣服可能是個線索,京城人平日裡打扮的多為素雅,只有在一些特殊的場合,可能才會選擇穿豔麗的衣服來撐場面,幾乎沒有人會在逛街時穿的很豔。
他們可以憑藉這個縮小範圍,但不一定準確。
楚榆眼珠一轉,有了主意,她起身靠近那位風流郎君:“這位郎君,剛才聽見你說你有間錦繡坊,我這幾日了都未買到喜歡的衣服,郎君可願替給我引路,讓我去看看你家的衣服?”
生意送上門了就沒有不做的道理,何況楚榆本就生的漂亮,在這裡日日施粉黛讓自己不在這地方顯得太過奇怪,眼下看上去昳麗無雙。
“姑娘請,得姑娘光臨,小店蓬蓽生輝。”
他話說的漂亮,舉止也得體紳士,絲毫看不出來剛才有喝過酒的迷糊勁。
楚榆朝他點兒了個頭,流下兩錠銀子在桌上,便跟他出了門。
錦繡坊位於朱雀街比較靠中間的位置,在夜裡,這一塊經常會舉辦一些小型活動,人流量很大,為錦繡坊帶來了不少客源。
眼下,錦繡坊裡就有不少人。
“小店擁擠,還望姑娘不要介意。不過我與姑娘有緣,那便是朋友,二樓空間更大,衣服更精緻,姑娘可以去那裡選。”
“好啊,那多謝郎君了。”
那人做了個請的手勢,一路把他們倆帶上了二樓。
二樓的衣服確實更好看,但目測起來價格也並不低。
她開始慶幸自己和尹從南的俸祿都不算低,現在還有些老本可以讓他們揮霍。
“這衣服太多,實在挑花了眼,公子可否願意推薦一下?我想要一件豔麗的,一件素雅的,勞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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