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苑宮闕連綿,靈光隱隱,奇花瑤草點綴其間。
那些緣法稍淺、未能隨青霖深入的修士,多在此間搜尋奇珍,倒也各有收穫。
青霖仙君引著透過前番三關、僅餘的二十餘位仙修妖魔,更向深處行去。
景緻愈顯清幽古拙,靈氣中道韻也愈發濃郁精純。
行至一處廊交錯之地,前方現出三條雲霧繚繞的青玉廊道,分別通向不同方向,盡頭隱於氤氳仙靄之中,難窺究竟。
青霖仙君駐足,面向眾人,溫聲道:「問緣、聞道、演法,俱為前引。
外苑深處,尚有長青苑」、煉真臺」、洞玄府」三處重地。
內中所藏,或為陛下昔年移栽的奇珍靈物、異種仙,或為錘鍊真性、打磨道基的煉真妙境,或為闡述玄理、藏納高論的道藏秘府,皆非此前所歷可比。」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轉沉,說道:「然————彼處光景,與先前不同。內中玄虛,福禍難料。
去或不去,何所往之,皆需諸位道友自行決斷,各憑緣法。」
此言一出,眾修神色各異。
當即有一妖王面露喜色,脫口問道:「仙君之意,此間仍是外苑?莫非還有內苑、內殿不成?」
青霖仙君聞言,只微微一笑:「有則有矣。然貧道亦無可奈何,不得其門而入。」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
沒料到這位接引仙真,竟亦不得入內。
轉念又想,那或是青帝寢宮禁地,不容外人擅入,倒也在情理之中。
紫陽真人沉吟道:「聽仙君方才所言,那三處重地之中,莫非————尚有考教難關?」
青霖仙君聞言,斂去笑意,緩緩搖頭,沉沉說道:「欸————非是考教。
乃是貧道那幾位脾性大變的師兄師姐,鎮守其中。貧道亦是無可奈何。若有能者————
「」
他目光掠過陳蛟,又掃過眾人,終究化作一聲輕嘆,「貧道不勝感激。」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心頭皆是一凜。
沒料到這三處重地,竟是青帝其他弟子道場。
且聽仙君語氣,這些上古仙真似乎出了某種變故?
而那虎、鹿、羊三妖隱晦地對視一眼,微微頷首,似有所料。
眾人正待再問詳情,青霖仙君卻已不再多言。
他拂塵一擺,身形向後飄退,如融入身後仙靄之中,聲音嫋嫋傳來,漸行漸遠:「諸位道友,福禍相隨,前程自擇。但望莫失本心,擇一道而入罷。你我————稍後再會。」
陳蛟目光沉靜,依次掠過三處廊道深處。
神識鋪展開來,但覺三處氣機迥異,各有玄奇。
左側長青苑,草木生機磅礴浩瀚;中路煉真臺,鋒芒內斂,似蘊鍊形化真之妙;
唯獨右側洞玄府,氣機最為縹緲高遠,如雲山霧罩,難測其深。
他心念微轉,已有定見。
靈根外物,真法神通,雖亦可貴,然非他眼下道途所急。
這「洞玄」二字,倒是頗合他心意、或可進一步明澈大道本真、體悟樞機玄微。
餘下眾修短暫沉默後,已各自議論開來。
那位葛袍老道撚須沉吟道:「長青苑中既有靈根奇種,或存續命延壽、淬鍊神魂的珍品。
於我輩道途,此乃夯實根基之物,不可不察。」
一旁的青袍中年道人卻搖頭道:「道友所言固然在理,然煉真臺中若藏有上古鍊形、化煞、御器的真法,於鬥戰護道大有裨益。
此番出宮,四方未靖,實力強上一分,便多一分安穩。」
豹頭妖王聞言,說道:「那些靈根真法,有命拿,也得有命用才是。
青霖仙君說得含糊,什麼脾性大變的師兄師姐————聽來便不祥。
依我看,不若求個穩妥,選那氣息最平和的去處。」
他的同伴狼妖嗤笑道:「機緣險中求!越是兇險,所得怕越是驚人。
那煉真臺氣機凜冽,正合你我淬鍊妖軀!」
清秀女修憂心道:「長青苑生機盎然,縱有變故,或也柔和些。
那煉真臺肅殺太過,洞玄府又虛渺難測————兩相比較,還是靈植穩妥,縱無大得,亦當無大失。」
「此言差矣。」
一位氣質儒雅、似是玄門宗派出身的修士緩聲道:「青帝陛下以草木樞機之道稱尊,其座下鎮守長青苑的仙真,若真脾性大變,恐非尋常。
反倒是洞玄府,既論玄理,或可憑道辯機鋒周旋一二————」
「道辯?」
那豹頭妖王連連擺手,說道:「聽幾日青帝道音已是頭大,再去與上古老仙論道,不如讓我去撞山。
,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目光卻多在長青苑與煉真臺兩處流連,隱現熱切。
靈根異種,可固本培元,或煉就奇珍,對修行助力最為直接;
煉真妙法,更是提升神通戰力、夯實道基的不二之選。
此二者,乃實實在在、可立竿見影的機緣。
至於那洞玄府中所藏的玄理高論————
一眾仙妖想起此前青華殿中聆聽道音、演法臺上體悟樞機時的晦澀艱難,多感頭疼。
上古道法玄理固然高妙,然與當今修行路數頗有隔閡,理解已屬不易,化為己用更是艱難。
相較之下,自然優先避開。
那虎妖適時開口,聲音洪亮,狀似無意,道:「青霖仙君有言,三處各有其師兄師姐坐鎮。
以此推之,坐鎮洞玄府者,恐亦是精擅玄理、道論精深之輩。
若入其中,怕是要與仙真論道辯玄————」
此言一出,眾修紛紛頷首。
與這等上古仙真論玄辯理,絕非易事,弄巧成拙反損心神,不如求取實惠,確是下下之選。
陳蛟聞言,回眸淡淡看了那虎妖一眼。
虎妖面色如常,對上陳蛟目光,只略一拱手,姿態恭謹,以示對真君的敬重。
陳蛟未發一言,目光在虎妖與其身旁鹿、羊二妖身上略微停留,隨即收回視線,神色平靜,彷彿只是隨意一瞥。
不消片刻,眾修已有決斷。
便見鵬魔王金翅一振,化作金光投向中路煉真臺方向。
獅駝王亦是哈哈一笑,對獼猴王道了聲「賢弟珍重」,隨後大步流星,緊隨鵬魔王之後。
而獼猴王則是摸了摸內甲,沉思片刻,手持鐵棍,逕往左側長青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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