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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絝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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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李玄知上朝舌戰群臣

「慌什麼?」範無為重重放下手中的茶盞,抬眸望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不安之人。

「死士無名無籍,令牌可偽,兵刃可盜,皆可推為旁人栽贓,山野匪寇冒用。」

「僅憑一堆死物,如何能定我等罪名?」

眾人心中稍稍安定,卻依舊憂心忡忡。

「可李玄知手握平洲全盤帳冊,明日朝堂對峙,怕是不好應對。」

範無為冷笑一聲,「帳務再清,實績再真,終究是風頭過盛。」

「明日早朝,不談截殺,不談帳務。只談君臣綱紀與江山社稷。」

「只要坐實他結民自重,勢大震主的罪名。所有利民功績,皆會變成謀逆的佐證!」

夜色漸臨,皇城司內。

偏院房間清淨肅穆,無奢華陳設。

唯有一桌一椅,一盞孤燈和一張單人窄木床。

李玄知立在窗前,望著沉沉夜色,靜默良久。

三年之約,沒想到這麼快就回京了。

也不知道此時的承恩伯府,那些家人如今都是什麼心態。

卯時一至,鐘鳴皇城。

紫宸殿大門緩緩敞開,文武分列。

壓抑的氛圍沉甸甸籠罩整座大殿,連呼吸都帶著緊繃的肅殺。

三公九卿,六部官員,在京勳貴,御史言官,各路武將,盡數到場。

今日朝會,竟無一人缺席。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不是一場尋常述職問詢。

龍椅之上,皇帝垂眸端坐,不怒自威。

無人能從他的神色中窺探出半分聖心偏向。

「傳——李玄知上殿。」

內侍綿長的唱喏聲穿透殿宇。

片刻後,李玄知穩步踏入朝堂之上。

他行至殿中,規規矩矩跪拜行禮。

「臣李玄知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舉一動合乎禮法,挑不出半分錯處。

未等帝王開口問詢,範無為便跨步出列,手持玉笏,當庭厲聲發難。

「陛下!李玄知禍亂地方,私攬民心,割據自重之罪。樁樁可查,件件可證!」

「其在平洲推行新政,擅改舊制。廢士族千年規矩,奪地方世代產業。以小恩小惠籠絡愚民,致使平洲百姓只知有李大人,不知有朝廷!」

「臣等連日聽聞,平洲百姓自發請願,官吏依附,儼然成李氏私土!此等臣子若不早除,他日必成心腹巨患!」

話音落地,殿中數十舊臣齊齊出列,躬身附議。

「臣等懇請陛下,嚴懲李玄知功高震主,結民自重之罪!」

聲聲懇切,字字句句披著「社稷安穩,君臣綱紀」的外衣。行構陷打壓,固守私利之實。

殿中中立朝臣屏息凝神,無人敢言。

少數傾向新政的文官勢單力薄,面對滿朝勳貴合圍,也只能默然佇立,不敢輕易出頭。

滿堂洶洶聲討之中,李玄知不慌不避,不辯不躁,靜靜等候眾人聲落。

待滿朝附和之聲盡數停歇,殿內重歸死寂,他方才抬眸,目光坦蕩掃過滿朝文武,最終落於御座之上,眸光微頓。

龍椅上這人……咋這麼眼熟呢?

可現在不是想此人為何眼熟的問題,最重要的是當庭自辯。

「諸位大人言臣『私攬民心,割據自重』。可臣也想問問諸位——何為私攬民心?何為割據自重?」

他聲線清亮,聲音不高不低,語速清緩。

「均分豪強私田,歸還百姓生計是私攬民心?規整私冶黑帳,杜絕偷稅走私是私攬民心?還是平抑物價,暢通商貿。讓匠人有工,流民有業,百姓有安,是私攬民心?」

「那臣所攬之民心,是天下萬民求生存,求安穩的本心。」

範無為臉色微沉,即刻厲聲駁斥。

「巧言令色!臣子安民本是分內職責。可你卻借安民之名,行奪權之實!平洲官吏唯你是從,百姓亦然。此舉置朝廷威嚴,置陛下聖恩於何處?此非割據,何為割據?」

「好。」李玄知頷首,坦然接下詰難。目光銳利如炬,直面滿堂權貴。

「範大人既論權責,論歸屬。那臣便只能當庭好好與範大人辯上一辯了。」

李玄知抬手請示皇帝,「臣有證據在外面,陛下可否允准呈證據入內?」

皇帝自然不會拒絕,揮揮手示意御前總管。

御前總管立刻清了清嗓子,將殿外候立已久的皇城司吏員喊了進來。

即刻,好幾個皇城司吏員捧著一疊又一疊厚重帳冊與實證卷宗穩步入殿。

「陛下,臣有三證,可洗自身汙名,可證新政本心,可辨朝野黑白。」

李玄知上前一步,當庭逐條陳列。

「其一,帳務之證。」

「平洲三縣鄉紳氏族,數十年隱匿公田,瞞報產能。偷稅漏稅,盤剝百姓,掏空公庫。歷年暗帳經逐條清算後,盡數記錄在冊。」

「新政所為,是追回公產,填補國庫,規整吏治。無一筆私吞,無一事徇私,更無半分越權。臣若有心割據自重,何須將所有明暗帳目與公私底細盡數歸檔,盡數公示,盡數上交朝廷?」

帳務清白,是他最硬的底氣。

範無為強作鎮定,冷聲呵斥:

「帳面工整不過是事後修飾!區區帳冊,何以為憑?」

李玄知不予理會,繼續當庭陳列第二條鐵證,氣勢愈發凜然。

「其二,民心之證。」

「臣攜新政入平洲,未增一稅,未役一民。反倒減免三年苛捐,補貼農具稻種,規整工坊薪資。昔日被鄉紳士族霸佔的萬畝公田,盡數歸還流民。昔日被豪強壟斷的商貿也盡數開放。」

「平洲百姓感念的從不是臣李玄知一人,是感念朝廷終於整頓吏治,感念聖朝終於體恤民生,感念天下尚有公道可循!諸位大人將萬民歸心視作臣子罪證,是本末倒置,是罔顧蒼生!」

此言一出,殿中不少中立文臣心頭微動。

世人皆贊權位威勢。唯獨此人,敢把人心堂堂正正擺上朝堂,視作臣子本分與社稷正道。

「其三,罪證之證。」

李玄知語氣冷冽,眼神死死盯著範無為。

「臣奉旨回京述職,恪守臣子之道,謹遵聖諭。卻在黑風隘遭遇數十死士半路截殺。」

「死士兵刃與專屬令牌,暗殺回執和屍首名錄等一應罪證俱全,皆由御前影衛封存。有人不敢當庭論法理,不敢對峙實證,更不敢正視世家大族積弊,便鋌而走險,欲殺臣以滅口,毀證以遮私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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