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兒子去了嶺南以後,大長公主日夜難眠,就連威遠侯這個從不外露感情的人,都擔憂的少吃了兩碗飯。
每日裡大長公主府的下人們,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不是怕挨訓斥,是怕因為自己一個不小心,就勾起了大長公主對兒子的思念。
眼看大大長公主日益消瘦,嶺南來訊息了。
“公主,世子爺讓人信回來了,還送回來幾大車的東西。”
大長公主激動的趕緊往外面飛奔:“哪裡,我兒送來的書信跟東西在哪裡?”
書信下人已經拿來了,東西還卡在府外。
“公主,不是老奴不讓人把東西抬進來,實在是那些東西……老奴也不敢說,要不您還是親眼去看看吧。”
大長公主當即怒斥:“我兒送回來的,就算是毒藥,也得給我運回府裡。”
不過她也瞭解管家的為人,這管家是她從宮裡帶出來的,算是看著她長大,對她忠心耿耿,絕對不會說無的放矢的話。
“本宮這就去看看。”
等到了地方以後,大長公主就驚呆了。
“這些都是什麼呀?”
管家提醒:“公主,看信,先看信。”
大長公主趕緊手抖的把信拆開,等看完內容以後,眼睛都睜大了。
“野菜,我兒竟然在那荒蠻之地只能吃野菜充飢。”
“快,備車,我要進宮見陛下,讓陛下把我兒調回長安。”
下人備馬的時候,皇宮裡也收到了信跟貨物。
“陛下,這是世子爺送來的書信,至於東西,老奴實在是不敢做主。”
皇帝開啟書信,很快就知道了外甥給自己送來了什麼。
“讓人運進來,按照上面寫的,做成飯菜,給朕嚐嚐。”
要不是當年的事,外甥也不會被逼著去了嶺南。皇帝心中有愧疚,只能在其他地方多多補償。
嶺南瘴氣橫生,更是年年都刮颱風。每年從嶺南方向送來的奏報,都是死了多少多少人。
有餓死的,也有被水淹的,還有死於瘴氣,總人數加起來過萬。
開元帝每當想起那血累累的數字,就心痛不已。他甚至不敢讓人計算幾年這些年加一起的人數總和。
每年嶺南的奏報都非常隱晦,不是因為他不想聽清楚,而是朝廷真的無力賑災。
一次兩次還好,年年都這樣,朝廷不如留著賑災銀子跟糧食,去給邊關的將士,至少將士們還能守衛大唐疆土。
但是給了嶺南,就是打水漂,那邊的人即便是今年救活了,明年沒有賑濟,還是一樣會死。
不值得!
剛才外甥信上說的,在嶺南找到了可以代替糧食的野菜,且經過百姓們反覆驗證,沒有毒。
若是真的,嶺南或可自給自足,不用再連年向朝廷伸手。
他倒是希望是這樣,就是不知道那些野菜是否真的無毒。
“把太醫院所有太醫都叫來,讓他們帶著藥箱來。”
傳話的內侍剛走,大長公主就來了。
“皇姐怎麼來啦?”
大長公主不是個軟性子,更不是個愛掉眼淚的。但是所有前提是不能觸碰到大兒子,一旦跟大兒子有關,她就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陛下,我兒竟然只能在嶺南吃野菜……”話未說完,淚已經沾溼了羅帕。
開元帝聽著也很心疼,但是外甥才去了多久,若是臨時叫回來,怕是難以堵住朝中那些人的悠悠之口。
“皇姐,先別急,安之送回來的東西我已經看過了,也讓御廚去做了,咱們先別急著下結論,等做出來以後再說。”
一說這個,大長公主眼淚又止不住了。
“那就是一堆野草,都不知道有毒沒毒,人怎麼能吃?”
開元帝無奈,只好把外甥送來的書信拿給皇姐看。
“皇姐,咱們要對安之有信心。”
大長公主見到信以後,連哭都忘了,趕緊看信。
“他還說野菜好吃?有什麼好吃的,野菜大多有毒,他那個舌頭,能嚐出來什麼叫好吃啊?”
開元帝剛想開口,又聽見皇姐道:“他還敢給罪人承諾,肯定是讓人誆騙了。”
“咱們安之心性單純善良,哪兒能鬥得過那些刁民。當初我說多派些人手跟著,他非不讓,現在好了,讓人誆騙的吃野菜。”
開元帝看看皇姐,又看看書信,最後只能無奈的把視線落到一堆東西上。
不止有乾貨,還有在花盆裡種的,鮮活的。
長得倒是跟小麥一樣,比小麥葉子要光滑一些,比蘭花葉子又細。
一開始他以為是外甥給他送的花,看完書信以後,才知道是野菜。
這東西能吃嗎?
御廚生怕這些野菜上有毒,但是陛下說了,要按照單子上寫的做,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做。
“把做野菜的鍋碗瓢盆全都單獨放一邊,等過後要是不能用,就扔掉。”
御廚那裡一個個全都眼睛都不眨的盯著,生怕野菜混進好食材裡。
做飯可是大事,一個不好,整個皇宮裡的人都得放倒。
很快曲安之送來的菜,就做成各種佳餚放到開元帝跟大長公主跟前。
老規矩,太監先試毒,沒問題以後,他們再吃。
老規矩沒忘,這次比以往更加嚴格。旁邊圍了一圈太醫,試毒的人,也從三人,增加到二十人。
等待期間,一縷縷沁人心脾的飯菜香,不住的往開元帝跟大長公主鼻子裡鑽。
怎麼那麼香?
不就是吃炒個菜嗎?他們原來山珍海味沒少吃,今天這個味道,怎麼格外不一樣。
“皇姐可覺得今天的菜色,有些不一樣?”
大長公主眼巴巴的看著桌子上的菜,開元帝問了兩次才回神。
“是有些不一樣。”格外的香。
等內侍規勸的時候,大長公主才反應過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提起筷子去夾菜了。
為了避免尷尬,開元帝笑著道:“這飯菜甚是香氣撲鼻。”
大長公主尷尬的放下筷子:“再香,也需謹慎,咱們再等一會兒。”
開元帝點頭,眼睛卻沒有從食物上移開。
“這是何物?”
內侍:“世子說了,這叫粉條,是用雞樅油跟世子爺送來的蔬菜乾燉煮,出鍋的時候,放了一些韭菜點綴。”
也就是開元帝擺在書桌上花盆的東西。
“這又是什麼?”
內侍;“是雞肉燉蘑菇,出鍋的時候,撒了一些世子爺送來的松露粉,說是能提鮮。”
“這又是什麼?”這次提問的是大長公主。
內侍:“是木薯菜粿,用的是世子爺送來的木薯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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