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禾第一次知道人發起饞來也是要命的。
沒吃到這口兔子肉, 豬肘子都不香了,勉強吃了幾口之後一直坐在視窗盯著兔子竄過的地方發呆。
到了第二天實在忍不住。
她換上簡便的衣服出門去抓。
桃花不知道她要做什麼,跟她一起蹲在隱秘地方, 跟她一起觀察四周。
小姐有意壓著呼吸,她也有意壓著呼吸。
實在忍不住,問道:“小姐,您到底要做什麼?”
白青禾不許她出聲,指了指遠處吃草的小兔子。
桃花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就她們兩個人的身手還想抓兔子。
此刻的她還以為小姐喜歡兔子,想抓來稀罕,如果知道小姐是為了吃, 肯定會阻止。
不過憑小姐的本事也抓不到。
慕卿白注意到這對主僕怪異的舉動有一段時間了。
和桃花一樣, 實在忍不住才走過去問:“你想做什麼?”
擔心小兔子被驚走, 白青禾給他一個十分不悅的眼神。
隨後想到慕卿白昨天才答應過會為她做三件事。
抓兔子便是第一件。
“你把那隻兔子幫我抓來。”
慕卿白聽說她要抓兔子,同樣以為她喜歡小兔子才想抓過來玩。
他毫不猶豫道:“好。”
兔子不是那麼好抓的, 慕卿白饒是輕功了得,也費了一炷香的時間。
他抱著小兔子送到白青禾面前,“給。”
白青禾不要, “你幫我殺了,燉肉吃。”
慕卿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要吃兔子?”
白青禾一副不吃我為什麼要抓的表情,“吃不得嗎?”
慕卿白為難道:“這是佛門重地,殺不得生。”
白青禾偏要吃:“那你殺不殺?”
“殺,”慕卿白有什麼不能答應的。
不能和心愛的女人在一起, 還要什麼來生, 無所謂天堂還是地獄了。
桃花離著遠, 急忙趕過來阻止,“小姐,兔子可吃不得。”
白青禾不解, “為什麼?”
不能當著慕卿白的面說,她把白青禾拉到一旁,“小姐,孕婦吃兔子會生兔唇的孩子呢,什麼都能吃,就兔子吃不得。”
白青禾恍惚記著母親提過這事。
為了孩子,再強的口舌欲也得控制住。
眼見著慕卿白點火燒水,繃著臉色走過去,質問他:“你要做什麼?”
慕卿白很自然的說道:“殺兔子啊!”
白青禾不悅道:“兔子那麼可愛,你殺它做什麼,這裡可是佛門重地,你不想好好做人,我還想呢!”
慕卿白還是第一次見到變臉這麼快的女人。
“剛才……你……”
“我什麼,”白青禾咬死了不肯承認,“我是想考驗你一下,人品是不是還那麼惡劣,果然!”
白青禾指責完慕卿白,心裡舒服多了。
扭身回了客房,只留慕卿白一個人拎著兔子耳朵,不知所以。
“這兔子……”
他看向竹韻。
竹韻慌忙轉頭,假裝看天上的白雲。
他可不知道怎麼辦。
慕卿白猶豫片刻,猶豫著鬆了手。
小兔子如蒙大赦,鑽進草叢裡,很快不見了蹤影。
“你有沒有發現,青禾……脾氣變得有些古怪?”
竹韻不敢評價主子。
“小的懂什麼,小的只知道填飽肚子不會餓。”
慕卿白很想踹這個毫無用處的小廝兩腳。
“要你什麼用!”
竹韻很想反駁,主子受夫人氣,卻撒到他身上。
做奴才的,果然命苦。
佛門重地還想殺生,白青禾為了贖罪,坐在屋裡唸了一晚上經,直到睡過去。
桃花出門倒洗腳水,看見慕卿白站在不遠處,假裝沒看見。
慕卿白待她返回時,走上前問:“青禾……她這段時間都這樣?哪裡不舒服?”
桃花拒絕回答。
“二爺照顧好自己的新夫人就好,我姐小姐堅強,不需要男人照顧,二爺別處處留情,招惹完了一句失憶就可以當沒發生。”
桃花替主子委屈,眼含淚水衝著慕卿白使勁哼一聲,之後回屋使勁將門關好。
關鍵時刻,竹韻完全站主子這邊。
“二爺,什麼都能讓,唯獨女人不能讓,夫人她喜歡您,大爺身為侯爺還能娶不到媳婦,要小的說,乾脆搶過來,每天都過幸福日子,哪用現在這樣苦哈哈的,有家難回,大爺真能承您的情?”
小廝不敢離間主子和兄弟的感情。
在江南,好幾撥女人撲上去,甚至給二爺下藥,如果不是二爺警惕性高,早著了那些人的道。
他逼問過一個姑娘,竟然是青樓出身,有人給了銀子,命她勾引二爺。
仔細調查過,發現幕後之人來自京城。
當時他就懷疑到了大爺身上。
可惜二爺不許他調查下去,成了一筆糊塗賬。
慕卿白沒想誰能承他的情。
他只希望白青禾能和兄長好好把日子過下去。
兩個人都能幸福。
第二天起來,白青禾不想吃肉了。
她想吃酸棗。
巧得很,寺里正好有。
白青禾要了一大盤子,就著兩個饅頭吃的一個不剩。
桃花光看著都牙根發酸。
“小姐,您這愛好是不是有點過於特殊了。”
白青禾也在奇怪。
“這孩子,可著勁的折騰我,肯定是個難纏的,等他出生,我非好好教育他。”
桃花聽笑了。
“聽說酸兒辣女,小姐這胎,八成是兒子。”
慕卿白離著遠,聽不到桃花說了什麼。
只看見白青禾吃了一大盤酸棗。
心裡越發擔心,夫人不會真生病了吧,怎麼吃東西這麼奇怪。
飯後,他有意走近白青禾,“我給你請個大夫吧。”
白青禾拒絕:“不用你假好心。”
慕卿白皺眉:“身體不舒服還是要說出來。”
白青禾過了孕反期,能吃能喝,什麼都好著呢。
前兩天還因為和離前途未明,心裡不舒服。
這兩天連這點不舒服都丟開了。
“你詛咒我!”
慕卿白無奈至極。
“你怎麼能如此曲解我的意思。”
白青禾哼道:“你就是這樣的人!”
兩個人分別後,白青禾一個人往客房走。
這些天慕卿白一直在她面前晃盪。
不由得回憶起兩個人剛在一起的時候。
那時她還是慕卿嵐的媳婦,他一個小叔不避嫌,竟然主動勾引她。
如今反過來了,她恢復單身。
他倒成了別人的男人。
白青禾心裡氣惱,有意報復回來。
不知道失憶的慕卿白還會不會對她動心。
有了這個想法的白青禾,有意在慕卿白麵前晃盪。
趁著沒人的時候,她朝對方勾勾手指,示意他進屋。
慕卿白不明所以,遲疑著進屋:“還要抓兔子嗎?”
白青禾把人逼著牆角,兩個人貼得極近。
剛懷孕時沒覺得什麼,這兩天她發現自己發育不少。
沒低頭都能瞅到胸前鼓鼓囊囊的。
她故意挺了挺胸脯,往他身上貼。
這是白青禾第一次主動靠慕卿白這麼近。
理智上,他告訴自己這不合規矩。
感情上,他巴不得把人抱進懷裡,哪怕什麼都不做,就那麼靜靜地抱著,對他來說都是一種享受。
白青禾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只看見他在盡力往後退。
這是在給他的新婚夫人守貞呢。
偏不讓他如意。
她勾住男人的下巴,目光裡含著一絲狡黠,慢慢踮起腳,湊上去,去接觸他微涼的唇瓣。
慕卿白猶如被雷電擊中一般。
身為男人的他,竟然止不住發抖。
他緊握拳頭,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失態。
白青禾沒察覺到他有什麼反應,心裡不舒服。
“怎麼,覺得對不起你的新婚夫人?”
慕卿白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垂眸仔細盯著她的臉色。
白青禾心裡氣惱,狠狠咬他一口。
“她長得很漂亮?很溫柔?對你很好?你們已經……同房了?”
每問一句,白青禾都彷彿吞下一大口醋。
從嘴裡一直酸到心裡。
憑什麼她懷著他的孩子,他卻去娶別的女人。
慕卿白不說話,白青禾忽然開始嫌棄。
都被別的女人用了,她才不要這種二手男人。
“滾吧,別讓我再看見你。”
白青禾轉過身不看他。
慕卿白擦掉嘴唇上的血。
他盯著白青禾烏黑的長髮,心中產生不少疑惑。
“你……不是為夫君祈福的嗎,這樣做……對得起他?”
白青禾拒絕回答:“管好你自己!”
慕卿白僵持片刻,確定白青禾不想理他,神色複雜的出了客房。
他也沒走遠,站在兩三仗外的松樹下,望著遠處的白雲飛鳥。
心中愁緒無法排解。
白青禾主動親了他。
說明她和兄長相處的並不和諧。
再者,她一個人帶著婢女住進寺裡三四天,父母沒來也就罷了,兄長竟然也沒來。
白青禾不會和兄長吵架後跑出來的吧。
很快慕卿白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兄長不出面,國公府也該出人。
還是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白青禾關窗時,發現不遠處挺拔的身影,心煩意亂。
情緒太過穩定的人就這樣不好,她試探了一番,什麼都沒發現。
也不知道他要在寺裡住多久。
再相處下去,他會怎麼對待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她不知道。
自己倒是越來越失控了。
白青禾不知道慕卿白什麼時候走的。
反正她入睡的時候,他還在。
國公府被削爵那天,一家人住破廟。
他就在破廟外邊坐了一整宿。
像一座雕塑。
之後很多無聊的時候,她都在想,那個時候慕卿白心裡在想什麼呢?
……
第二天白青禾起得有些晚。
僧人都吃完飯了,幸好普惠大師有交代,大師傅還給她留了飯菜。
白青禾一邊吃,一邊感嘆:“這些和尚對人還夠好的呢。”
她住進寺裡,只給了二百兩香油錢。
六個口人連吃帶住,可是一筆不小的消費。
桃花笑了:“剛才管家給寺裡送了兩千兩香油錢,我看小姐睡得香,就沒喊你。”
作者有話說:
大概週四正文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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