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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陰溼鬼前夫纏上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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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討厭你

昏沉的意識清醒過來。

連音視線掃過他們的衣服, 都還好好的穿在身上,只是有些亂而已……

她抬起眼,發現謝瀾音醒了。

少年正睡眼惺忪地望著她, 眼簾很緩慢地,一點點垂下,像是要再度睡過去般。

但攬在她腰間的手又在摟緊。

連音感覺自己的呼吸都快要停止。雖然沒有刻意去想,但她無法忽視那裡逼人的溫度,她的肌膚甚至能夠清晰感受到他的輪廓……

“謝瀾音,別睡了……快起來!”

“……怎麼了?”

他居然還問她怎麼了?

他彷彿一點都不覺得現在這樣有什麼問題,還那麼理所當然地問她怎麼了??

“我們為什麼會睡在一起?你為什麼要抱著我?”連音邊說邊掙扎, “你先鬆開我!”

“……為什麼?”謝瀾音鬆開她, 眼中還縈繞著絲絲朦朧的睏意, “昨晚你突然走過來,鑽進我的懷裡和我說對不起, 我以為你想道歉,我說原諒你了,但你抱著我不放, 我只能陪你睡了……”

“說謊。”連音坐了起來,“我根本就沒有這段記憶,而且我不會夢遊!從來沒有過!”

“不信算了,反正也沒有發生什麼。”謝瀾音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打算繼續睡。

道理是這個道理……但是, 沒做過的事情就是沒做過啊!汙衊她幹什麼?

連音生氣地把人搖醒了, “你不許睡!起來把事情說清楚,我肯定不會爬你床的!”

謝瀾音慢慢坐了起來,半掀起眼睫望她, “你想和我說清楚什麼?”

雪白的寢衣本就係得鬆散,被她剛剛那麼一鬧,領口又開了大半,肌膚在光下如冷玉陶瓷般,內裡的線條極其漂亮。

“說清楚,是我趁你睡著把你抱過來佔你便宜嗎?”

少年的嗓音清冷微透著啞,“你知道你昨晚多鬧嗎?一直往我懷裡鑽,還亂動……我直到前不久才睡著的,我這麼抱著你也只是希望你別亂動了,除此之外我還做了什麼嗎?”

連音被問得啞口無言,他確實只是抱著她睡了一夜,沒做什麼,可如果他真的無辜……但他怎麼可能真的無辜?

連音確信自己不會做出這種事情,既然她沒有做,那問題不就是出在另一個人身上嗎?

這麼明顯的答案,連音卻遲疑了。

沒有證據。

連音坐在原地,久久地望了謝瀾音一會兒,最終說道,“可能是我夢遊了。”

她昨天遲到惹他生氣,現在一人生氣一次也算扯平了。

“對不起,你繼續睡吧。”連音隨口道了個歉,起身推開門出去了。

外邊雲海翻湧,四周的房屋還沉浸在靛色的霧靄裡,朦朦朧朧,一片寂靜。

迎面拂來的風有些冷冽,連音推斷時間應該還很早,便站在房門外看了會兒玉簡,正打算去吃早飯,忽然發現謝隨給的令牌不見了。

昨晚才用完,要掉也只能掉在房間裡。

畢竟是別人的東西,還是早點找回來比較好。連音折返回去,開啟門。

屋內很安靜。

空氣中漂浮著沉厚的薰香氣,有些濃郁,之前一直待在裡面完全沒感覺到,鼻子已經習慣了。

謝瀾音似乎又重新睡過去了,連音輕手輕腳地關上門,來到自己最開始睡的榻上找了找,沒找到。

連音又在地上看了一下,也沒有,最終才走到謝瀾音的床邊。光線有些暗,連音只能彎腰在床上瞎摸索,摸到謝瀾音附近時,他忽然動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

他醒了?

“我找個東西,之前……”連音邊抬頭邊解釋,在視線對上的一瞬,聲音頓住了。

少年蒼白的臉上染著靡麗的豔色,一縷光照入他紫羅蘭色的瞳孔,裡面是渙散的,微卷的長睫根部也有些溼……

連音下意識將手縮了回來,視線不敢亂看。

“……”

她要說點什麼嗎?

還是直接出去,晚點再來找……

連音正六神無主間,手指忽然被握住,少年眼中氤氳起水霧,眼圈紅紅,嗓音裡帶著些喘,“……出不來。”

他又在勾引她。

如果放在之前,看著他長得漂亮的份上,幫幫他也沒什麼……但她不能接下來每天早上都醒來出現在他床上,被他汙衊爬床。

太惡劣了。

連音注視了他一會兒,緩緩道:“沒關係的,出不來也不會死的。”

謝瀾音眼睫微顫了一下,眼眶裡逐漸積蓄起難受的淚,氣若游絲地說,“可是……我疼……親我一下好不好?隨便哪裡……”

真親一下,他不得以為她心虛爬床的事情了嗎?事實就是她根本沒做過,剛才道歉只是給他臺階下而已,又不是要對他負責。

連音抽出手,無視他黯淡下來的神色,替他蓋上被子:“睡吧,睡一覺就不疼了,你好好睡覺就會沒事的。”

連音說著,一口氣將被子拉到了他的脖子,掖上被角時又摸了摸他身側,邊問道:“你有沒有看到令牌,就是你們謝家的貴賓令,謝隨給的,好像掉在床上了……”

少女俯身,髮絲輕輕掃過他的脖頸,越過他,在他身側摸索,連一點視線都沒再分給他了。

他被放置在一旁了。

謝瀾音眼眶中含著的淚搖搖欲墜……

為什麼不親親他呢?

她不是最喜歡這樣示弱的嗎?

他都這麼下賤,躺著求她玩了,為什麼不玩他呢?

……

連音順利找到了令牌,鬆了口氣,問道:“你吃早飯嗎?”

謝瀾音沒說話,只是望著她,眼淚撲簌簌地掉,滾落到髮間,神情彷彿她欺負了自己一般,那麼委屈那麼幽怨。

好像啊,就連這種時候望她的神情都一樣。

連音確實對這種型別比較容易心軟,繼續問道:“你吃的話,我給你帶回來。”

謝瀾音賭氣地說:“……不想吃。”

“好吧。”連音也沒慣著他,自己去出門去吃早飯了。

謝瀾音:“……”

-

耽誤了一些時間,外面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連音昨日在擂臺上大出風頭,吃個早飯的功夫都有一堆修士跑來和她搭話。

有的是約她今天武鬥臺一戰的,也有的是來打聽她武器出自哪位大師,師從哪門哪派?

連音突然被一堆人圍著有些不習慣,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先回答誰的問題。

“能不能一個個來!”一個身材魁梧的修士推開眾人,轉過身說,“我是最先到的,先回答我。”

身後的修士愣了一秒,大罵他好狡猾!

連音認出這是昨天那個“烏龜殼”器修,有點眼熟。

見連音視線看向自己,器修邊擠著後面的修士邊自我介紹,“我叫吳歸,器修,有空可以加個玉簡……”

話音未落,又有幾個熟面孔擠了過來,“我們也加一個,等會再去打一場……”

連音玉簡上至今只有三個人。

沈清樂,謝隨,謝瀾音。

少得可憐。

連音每天開啟玉簡認真回覆完沈清樂給自己發的訊息後就可以收了起來。

面對這麼多不認識的人,她第一反應是想要拒絕,但想到父親的話,連音猶豫了片刻,還是拿出了玉簡,將想認識自己的人都加上了。

試一試吧,也許可以成為朋友呢。

加完一圈人後,連音再看玉簡,才發現原來早上沈清樂還回復了自己的訊息。

自從離開秘境她們還一直有保持聯絡。

沈清樂:第一次看小連這麼早回訊息,今天早上是發生了什麼嗎?還是今天有特別的事情?

連音雖然很想將早上的離奇事告訴她,但是眼下週圍還有一圈修士盯著自己,連音也不好多聊,只能簡單解釋了一下剛才人消失的原因,又回覆了一句晚點再聊。

加完玉簡後,連音先是婉拒了他們馬上要去武鬥臺的邀請,然後買了一份早飯回到房間。

謝瀾音已經換好了衣服,還沒走,見到連音帶早飯回來,冷言冷語道:“不是說了不想吃嗎?”

連音毫不懷疑,自己這個時候如果說一句‘誰說給你帶的’分分鐘就能把人氣走。

但她是來修復關係的。

連音走上前說:“可是我希望你吃。”

謝瀾音沉默了一下,說:“你希望我就要吃嗎?是突然想起來我還有利用……”

連音直接將熱乎乎的餅遞到他嘴邊:“別假笑了,快吃。”

少女身影逆著光,被風拂過來的衣上還沾著外面的寒意。

謝瀾音:“……”

連音見他不動,又將手裡的餅遞近了一些,貼到他的唇上,謝瀾音這才緩緩咬了一口。

連音忍不住笑了,望著他吞嚥的動作,問道:“會不會太乾了,要喝水嗎?”

謝瀾音淡淡撇了她一眼,接過她手裡的餅說:“差不多得了,該做什麼做什麼吧。”

連音簡單把人哄好,保證了今天不會記錯時間離開了。

武鬥臺邊上,許多修士一見到連音來了就立馬熱情地圍了上前要比武。

有些是昨天沒比過的,有些是昨天比輸了的。

連音原本的計劃是想打兩場就去練功房修煉的,結果又被拉著打了一天的武鬥臺。

一旦遇到對方太強硬熱情,拒絕的話就很難說出口,會被淹沒掉。

今天謝隨不在,是一個叫吳歸的器修幫連音押注的,離開後兩人也自然而然地聊了起來。

“連姑娘的劍造得十分精巧,不知是出自哪位器道大師之手?”

“家父是器道修士,劍是他打造的。”

“原來是這樣。”

樓梯眼看就要走到頭了,器道的話題還沒展開,吳歸連忙道,“連姑娘,相逢即是緣,待會一起吃個飯怎麼樣?我請……”

話還未說完,吳歸忽然感覺身體似乎被什麼恐怖的氣息籠罩,渾身汗毛直立,停下了腳步。

連音沒有察覺到他的異常,說道:“不用了,我約了朋友的。”

吳歸沒再回話,也沒再跟上來了。

連音以為他是知難而退了,還鬆了口氣,終於遇到一個好拒絕的了。

連音收回視線,目光忽然與一人逢上。他戴著帷帽站在樓梯口,潔白的紗自頭頂落下,一直垂到衣襬,遮住頭髮,蓋住身型。

到底是日日夜夜見的人,連音一眼認了出來,快步走上前,“你不會做了什麼壞事吧?”

謝瀾音說:“只是不想被人盯著當猴盯看。”

他那一頭金髮確實太打眼,在昭陽城裡出行也幾乎不露臉。

先入為主的壞印象還是太強烈了。

連音隨便撿了一個老生常談的話題問道:“等會吃什麼?”

謝瀾音似是看了她一眼,面容隱在白紗底下,影影綽綽。

“走吧。”

連音跟著他走進一家裝潢很貴的酒樓,被帶進雅座後,好奇問道:“你之前都來這吃嗎?”

謝瀾音取下帷帽說:“沒來過。”

“可是你剛才點菜不是很快嗎?”

“廚子都是謝家的,東西能有什麼差別?”

“這倒也是。”

連音轉頭看向窗外,雲舟飛行在高空,這裡窗外的夕陽和平時在底下看夕陽的感覺很不同,色彩更純粹,濃烈。

橙紅的金黃色調的光照在少女有些散亂開的鬢髮上,被風吹起一個柔和的弧度。

謝瀾音忽然問,“這兩天玩得很開心嗎?”

沒有他,玩得開心嗎。

連音聽到問題笑了笑,烏黑的眼眸映著半邊夕陽,說:“開心啊。”

一直贏能不開心嗎?既解決了靈石問題,又仗著境界奇怪,裝了一把天才過癮。

連音雖然是胎穿到這個世界的,但在不合適的道上蹉跎了太久,真正入道其實很晚,再加上有陸影這個天降的怪物竹馬,她早早地認清了自己是個凡人的事實。

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成為別人口中的天才。

雖然知道是假的,但是假的也高興。

連音回答完,見謝瀾音沉默,又禮尚往來地問他:“那你呢,你這兩天玩得開心嗎?”

謝瀾音懶散著支著下巴看她,逆著光的眼睫毛根根分明:“不開心。”

連音關心地問:“哪裡不開心?”

謝瀾音笑了笑,帶著幾分惡意地說:“看見你開心我就不開心。”

連音:“……?”

這人真不會聊天,又哪裡惹他了?

連音正要再問,雅間的門被敲開,一道道菜魚貫而入,在桌上擺開。

連音發現自己口味和謝瀾音還挺吻合的,這麼多天,謝瀾音從來沒問過她吃什麼,但每次吃飯,飯菜幾乎大半都是她喜歡吃的。

反觀謝瀾音,他只吃了兩口就停了下來,將筷子擱置一旁,然後看著她吃。

連音早上被一群人盯著吃飯感覺都沒有此刻謝瀾音看自己的感覺那麼奇怪,他的目光很沉,像是初次見面那樣,陰沉沉的雨天。

連音忍不住問:“你點的菜你不愛吃嗎?”

“愛啊。”謝瀾音冷淡地說,“不開心,心情不好,沒胃口也情有可原吧?”

連音猶豫了下,問:“真的是因為我嗎?”

謝瀾音笑道:“開玩笑的話,你還真信了嗎?和你沒關係。”

連音說:“可是你這樣看著我,我吃不下飯。”

“可是我沒辦法不看你。”謝瀾音說,“我們之間非要有一個人痛苦,你覺得是誰比較好?”

“奇怪的問題,為什麼要假設難題,就不能皆大歡喜嗎?”

“皆大歡喜。”他喃喃了一下,說,“皆大歡喜已經沒可能了。”

他臉上似乎飛逝一抹悲傷,很快便被揚起的笑取代,“不過你現在可以讓我高興一點。”

連音詢問了他的辦法。

——喂他。

連音說:“可以哦,你等我吃完吧。”

這回輪到謝瀾音愣住了:“真的嗎?”

連音說:“假的。”

她不擔心謝瀾音這麼大個人還會餓死,也沒必要對他的人生太負責,他們的關係勸一句可以,但是她不會非要他怎麼做。

連音不喜歡打著覺得這樣好的名義,控制別人的人生,所以她討厭陸影。

他擅自將她的人生推向了他覺得好的道路。

說他們之間有許多誤會,說他愛她。

……

吃完晚飯後,天色還早,他們又在附近逛了一會兒。

幻境裡和境靈逛街,連音只想快點跳過。

來昭陽城第一天和謝隨逛街,連音也心不在焉。

可能是心境變化,接下來沒什麼緊迫需要解決的事情,她這次開始願意多分一些目光去注意攤位上的東西。

“這好像是我們第一次一起逛街?”

“嗯也許吧。”

心不在焉的人成了謝瀾音。

連音見他興致不高,也早早結束了逛街。

回到房間。

照舊是分床睡,連音覺得早上鬧了那麼一出後謝瀾音應該不會再搞昨晚的事情,但是以防萬一,她還是把自己的一隻手臂和榻綁在了一起。

這樣半夜如果有什麼動靜她也能馬上醒來。

做完這一切後連音才沉沉睡去,然而隔日醒來,她依舊出現在謝瀾音的床上,手腕上該綁著的東西也不翼而飛了。

不過這次情況反過來了,是她像八爪魚一樣纏在謝瀾音身上,枕著他的手臂,雙臂摟住少年清瘦的腰,與他貼得很近,抱得很緊。

第二次經歷這種事情,連音沒有像第一次那樣驚慌失措,反倒是細細打量起謝瀾音。

他睡得很好,長密的睫毛覆蓋住眼睛,眉間平坦,呼吸清淺綿長。

他怎麼可以睡這麼好?

他不許睡這麼好。

做了這種事情,他應該要像早上那樣……

神使鬼差地,連音嘴唇貼上那截雪白的脖頸,隔著薄薄一層皮膚,吻到了底下溫熱流淌的血液,輕輕顫動的脈搏。

反正醒來後都會被汙衊,索性就把事情做得再過分一點。

連音摟在他腰間手輕移,越過料子柔軟的雪衣,落在他線條漂亮的身體上,嘴唇在修長的脖頸或輕或重吸吮……

沒一會兒,謝瀾音便被鬧醒了。

他低眸望來眼裡含著層水光,在朦朧未亮的天色裡,漂亮得有些驚人。

連音分辨出他臉上沒有生氣的跡象,先說:“這幾天你一直在勾引我。”

謝瀾音眼睫垂了垂,按住她還在作亂的手說:“我剛才在睡覺。”

連音呼吸落在他臉頰上,輕聲說:“那你現在醒了,可以勾引我了。”

謝瀾音眼神迷離了瞬,側過頭:“我今天不想。”

連音:“……”

你要不聽聽自己都喘成什麼樣了?她的手可是自從被按住後就沒再動過的。

欲拒還迎,欲擒故縱。

連音本來想這麼說,但想想還是直接做吧。

嘴唇再次貼上那截如雪的脖頸,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她每行動一分,身下人便會跟著輕顫一下,滾動的喉間溢位一聲聲喘息……

連音並沒有桎梏他的行動,謝瀾音也沒有掙扎,就是躺平任她擺/弄,直至實在受不了她慢悠悠的撩撥進度後,才攬住她的腰,低頭吻她。

連音沒有拒絕這個吻,同他纏綿悱惻了一陣後,感受到了身體差異的變化。

謝瀾音與她分開,唇間勾連出一縷銀絲,又被扯斷。少年漂亮的眼尾泛起薄紅,輕蹭著她與她貼近,眼波如春水流轉,含著絲絲暗示。

連音——

謝瀾音呼吸急促起來,望著連音的眼眸也越發溼漉漉,像是急切等待憐愛,想被摸摸頭的小狗。

連音按住他想要送上來的身體說:“別急。”

“嗯……”謝瀾音停了下來,被她壓著繼續親吻。

興奮的寵物時不時被擦碰到,然後不受控制地吐出一些液體,打溼了雪白的寢衣。

連音偶爾會停頓一下,欣賞他情/動時泛起的霞紅的臉頰,就連頸側的肌膚也一樣粉粉的,她滿意地將吻印在他柔軟的唇上,說:“你好漂亮。”

連音壓根沒打算幫他,只是用各種好聽的話哄他:“再親親好不好?”

雖然好親,但親久了也會有些膩。

連音慢慢對他敷衍起來。

謝瀾音最開始還會和她撒嬌說一些疼之類的話,後面也逐漸發現了這件事,便沒再想她幫忙。

但連音又抓住他意圖自我褻瀆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纏在一起,壓在被子上。

“……幹什麼?”

“牽你手啊,不可以嗎?”

“你還沒親夠嗎?”

“親夠了,才想牽你手。”

“……放開我。”

“放開你做什麼?”

“你真的要聽我說出來嗎?非要這麼羞辱我嗎?”

他額前的碎髮滴落了汗水,漂亮的眼睛裡裝著破碎的絕望,淺色的長睫被不知是淚還是汗沾溼微微顫著,猶如瀕臨垂死的蝴蝶。

連音爭辯道:“哪裡羞辱你了?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你昨天不是難受嗎?最後……”

“留影石。”謝瀾音打斷了她的話,說,“你在報復我半夜將你抱到自己床上,但是我沒有做過。房間裡有留影石,自己看吧。”

他似是疲憊極了,說完這句話後就輕輕閉上了眼睛。

連音半信半疑地放開他,去找到他說的留影石,很快從其中瞭解到事情經過。

這塊留影石是謝瀾音昨日剛放下的,完整記錄了她熟睡後發生的一切事,是她從榻上坐起來,解開了手臂上綁著的結,來到謝瀾音床前。

謝瀾音推開她幾次,最終任由她抱著了。

連音:“……”

其實是她的身體很奇怪?每天都會夢遊嗎?

如果是以前,連音肯定會堅信是謝瀾音在搞鬼,但從秘境中醒來後,她的身體確實很奇怪……沒準真是她身體出了什麼問題。

連音放下留影石,再回頭看被丟在床上的謝瀾音,只覺腳下步伐如有千斤重。

她重新走近。

少年閉目躺在床上,揉皺的雪衣凌亂不堪,脖頸上的肌膚遍佈密密麻麻的紅痕,自從說完那句話後就沒再動過了。

一切都提示著連音,是她把人強迫完了,做了過分的事情,遺棄在這裡。

“……”

喉嚨裡堵棉花了,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像是察覺連音站在床前久久未動,謝瀾音閉目,淡淡說:“出去吧,我不會□□的。”

連音現在沒辦法心安理得地出去,而且謝瀾音這樣平靜讓她很不安。

她問道:“我出去了,那你要做什麼?”

謝瀾音沒理她。

連音更加不安了,坐到床上問:“我能不能再強迫你一次?”

謝瀾音睜開眼睛,平靜的視線落在她臉上,說:“嗯,可以,想做什麼就做吧,不用強迫,想怎麼玩我都會配合你的。”

連音還是覺得有哪裡奇怪,正欲開口,又見他撐起身,補充:“結束後我會自殺,你去找謝隨救你吧。”

連音:“……”

她不是想再玩一次,而是……

“我的意思是……”連音未說完的話被纏上來的吻打斷,融化在他身上還未消散的滾燙溫度裡。

……

連音被吻得差點喘不上氣,真不明白他剛才明明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模樣,現在怎麼還這麼有力氣。

連音好不容易等到這個吻結束,剛喘了口氣,謝瀾音又重新貼上來,還一邊握著她的手往自己敞開的衣襟裡按。這些都是她剛才的所作所為。

連音斷斷續續地同他解釋清楚:“你不願意就算了,我可以不強迫你的,你別……”

謝瀾音聞言停下動作說:“嗯,那你現在去找謝隨吧。”

連音無力地說:“……你別自殺。”

謝瀾音沒理她,說:“出去吧。”

連音毫不懷疑自己現在離開謝瀾音真的會自殺,畢竟他以前看起來也沒多想活……

連音只能想辦法……也怪她,明明有更好的處理方法,為什麼腦抽要親他,這麼玩他……

連音試探說:“……我怎麼欺辱你的,你欺辱回來行不行,你別自殺。”

謝瀾音靜了兩秒,問:“做到底也可以嗎?”

之前兩次都只是連音玩了他,他沒碰她。

現在和做了有什麼區別嗎?

連音聞言正要解開衣帶,手卻被按住。

謝瀾音眼眸忽然黯下來說:“你沒必要這樣,去找謝隨吧,他會救你,再讓他幫你找個智道修士,他能辦到,也願意幫你做的。”

連音:“?”

他怎麼想一出是一出啊,又反悔。

勸人下海又讓人從良。

連音只能再次半強迫地把人推倒——

在身體緊密貼合上的剎那,一滴滾燙的淚忽然落到連音的手臂上,不是 她。

連音一轉頭就看見謝瀾音正望著自己,眼圈紅紅的,無聲地掉著眼淚,也不知道動一下。

連音抱著他的肩膀,也被他撐得有些想哭,還得哄他:“……你先別哭了好不好,你動一動……”

這種時候不應該是她哭嗎?

謝瀾音仰起頭,抱住……少女,如同握著一隻輕盈的風箏,看她跌宕起伏。

連音額間淌下薄薄的汗,砸落在他身上。

謝瀾音忽然說,“好討厭你。”

連音一時間沒聽清,“……什麼?”

“和別人做過這種事情嗎?”

“……”

謝瀾音咬她,“那為什麼要和我……”

“因為你……”

謝瀾音安靜了片刻,連音正想催促,他又重新回過神,繼續。

達到頂端時,意識朦朦朧朧。

“我討厭你。”謝瀾音氣息不穩地抽身,咬破她嫣紅的唇,又清晰重複了一遍,說,“好討厭你。”

連音:“……”

沒力氣理他。

他又喊她:“音音……”

連音眼睫微顫了下,抬手去捂他的嘴巴,“……你別這麼喊我。”

少女手指柔軟,動作沒用什麼力。

謝瀾音抱著她,將她放到床上:“為什麼不能這麼喊你。”

“因為……”

會想起陸影。但這是她的名字,又不是誰的特權。

連音想了想說:“你的名字裡也有音字,你這樣喊不覺得奇怪嗎?”

“那叫你什麼?”

話音剛落,少年又緊緊地和她融合在了一起,嗓音微啞,“主人?喊你主人好不好?”

連音思緒被他打斷了一下,說:“……什麼主人?你不要喊這麼奇怪的稱呼好不好?”

“很奇怪嗎?”謝瀾音聲音低低地落在她耳畔,有些斷斷續續,“我是爐鼎體質……你現在……正在採補我……這樣還覺得奇怪嗎……”

床搖晃得厲害。

隨著他呢喃似的輕語,連音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腹中化開,帶著暖意向她疲憊的四肢流淌……

連音抬起眼,有些渙散的視線緩緩在他身上聚焦,不可置通道,“你怎麼會是……”

“你不是感覺到了嗎?”謝瀾音湊近,與她唇舌交纏在一起,又難捨難分了片刻,“要不要再來一次?”

“不要……”連音彷彿渾身都被悶在煉丹爐裡,熱得不行。

然而下一秒,他們卻再次纏連在了一起。

床又開始晃了。

謝瀾音笑著說,“主人之前說隨我欺辱回來,那就再來一次吧。”

連音這次真是連推他的力氣都沒了。

反正每次床事的後半段都會演變成這樣,她已經習慣了……所以才喜歡在前半段欺負回來……最後都是要還的。

……

不知過了多久,床終於不再搖晃了。

謝瀾音正細心替她清理身上的痕跡,邊同她說話。

“……我會醒得比較晚,如果有人找我,我沒醒來就不要讓他們見到我,也別讓人發現我們做了什麼……主人記住了嗎?”

連音累得狠了,腦袋已經完全陷入了柔軟的被子裡。直至被親了一下,感覺有舌頭要擠進來,才驚醒,有些生氣地問,“到底誰是主人?”

“你啊。”謝瀾音從她腿間慢悠悠起身,躺到她身側,淺笑的語調輕且撩人,“不是我在被你用嘛,主人。”

連音現在有些煩他,但還是說道,“我都聽見了。”

“是嗎?”謝瀾音又在她耳畔說,“複述一遍。”

“……你有完沒完,你怕我記不住,不可以玉簡發給我嗎?”

“好主意。”

他認可了這個提議。

煩人的聲音消失了,連音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窗外的光景已經是黃昏,連音一覺睡到了昨天見面的點,也是睡了夠久。

她身上還壓著一條手臂,是謝瀾音的,他又在抱著她了。

連音看了眼他身上的曖昧痕跡,簡直慘不忍睹,就算醒了也沒法見人吧?她不會也一樣吧?

連音拿開謝瀾音的手臂,下床來到梳妝鏡前照了照,她比他好點,領口稍微拉高點就還能見人。

想起謝瀾音昏睡前的交代,連音又拿出玉簡看了眼訊息……未讀訊息太多了,昨天加的修士有很多都找她了。

花了些時間才翻到謝瀾音,然後把每條注意事項都記好。

連音換完衣服,又看了看還躺在床上的謝瀾音,猶豫是等他醒來一起還是自己先去吃飯呢?

連音邊想邊開始處理玉簡上堆積的訊息,不熟的隨便回回就好,對了,沈清樂的訊息說晚點聊昨天回去就忘了聊了……

連音剛想點進去道歉,突然收到了謝隨發的訊息。謝隨很少主動給她發什麼。

連音先點開了謝隨的訊息。

謝隨:二長老說找不到他,他人呢?

連音:他剛睡下。

謝隨:?

謝隨:為什麼現在睡下?

連音:他最近心情不好,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把他叫醒嗎?

謝隨:不用,二長老那邊我說一聲。

謝隨:今天好像也沒見到你?

連音:今天沒去武鬥臺,後面看他在房間裡就一起下了會兒棋。

謝隨:還沒吃晚飯?

連音也算是體會到撒謊的難處了,她不知道謝瀾音什麼時候醒,如果說沒吃飯,那總得出門,出門後謝瀾音會突然醒來嗎?還是突然會有人找過來?

保險點還是守到他醒來吧。

連音:吃過了。

謝隨:二長老那邊說明天再找他,如果他醒了,你和他說一下。

結束了和謝隨的對話後,連音總算和沈清樂講起自己最近每天半夜都會爬到別人床上的詭異事情。

沈清樂:哇,聽起來好邪門,被下蠱了嗎?也可能是魂道的手段?最近有亂吃什麼東西嗎?

對方提出了許多懷疑方向,並給出了一些檢查的方法。但是連音現在被關在房間裡,身邊沒什麼條件,只能先謝過沈清樂的幫忙。

放下玉簡後,連音也睡不著覺,便乾脆開始修煉。她的體內多了一股很溫和的靈力,幾乎不需要她怎麼費力煉化便很快為她所用,大概能抵上平時兩三個月修行吧?

爐鼎是一種採補別人強大自身的魔修手段,連音雖然早有耳聞,但沒想過效果會這麼好,要是多睡幾次,直接就能破境了吧?

難怪正道明令禁止,還總有人被曝出養爐鼎……

她本以為謝瀾音就是體弱多病,長得異於常人,會受到一些排擠……但如果是帶著爐鼎體質,那情況可能會比她預想的災難一萬倍。

連音修煉著,漸漸進入狀態,直到聽見房門被叩響的聲音才睜開眼——天又亮了。

她先看了眼謝瀾音的位置,他還沒醒。

這都快一天一夜了吧?

外面的人八成是什麼二長老,如果現在開啟門,他們肯定會衝進來的。

不能開門。

但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促,連音只能先嚐試去喚醒謝瀾音,他昏睡得很沉,像是怎麼喊都不醒。

連音正想著要不裝死吧,乾脆假裝不在房間裡……這個念頭剛剛升起,整個房間忽然開始晃動。

有人正在拆房間,他們打算強闖。

好在房間牢固,他們一時半會還闖不進來,但這麼下去肯定不行!

連音只能先求助謝隨。她不認識什麼二長老,但是謝隨肯定比二長老好說話,先讓謝隨把二長老勸走,她再慢慢拖時間。

計劃實施得很順利。

謝隨來得很快,門外的響動消失了,按照說好的,接下來連音應該開啟門,請他進來看看謝瀾音的狀態,確認他人沒事……

連音坐在床邊最後替謝瀾音掖了掖被角,又替他整理了一下露在外面的儀容,起身開啟門。

作者有話說:

勾引不到就破防哭哭,勾引到了也要破防哭哭

文案的我恨你放在後面,更綠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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