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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哥不可能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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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帝王策6

“太子哥哥我能帶很多杏子回去嗎?”

薄言正聽著明月說話, 驀然背後一陣寒涼。

“保護太子!”

恰在此時,薄承幹破窗喊道。

薄言瞬間反應過來,下意識扣住明月伏身。

破風聲由遠及近, 掠過兩人向著前方遠處而去,偏得有些離譜了。

發現對方不是衝自己而來, 薄言想到什麼, 抬頭大喊:

“程之意——”

然而已經晚了。

那箭是奔著程之意去的, 眾侍衛緊圍在皇子周圍, 壓根沒想過會有人放著皇帝皇子們不殺,而去殺一個年幼的世家子。

程之意沒有躲過。

他剛順著薄言的聲音回頭, 箭矢已經到了眼前。

雖是武學世家, 卻也不過是個八歲的幼童, 驚慌的這片刻時間, 箭頭已經扎進了他的肩窩。

頃刻間被帶飛,翻身落馬。

“有刺客!追刺客!”

“保護皇上!保護太子!”

侍衛反應過來,第一時間去追。

薄言卻看著前方空蕩蕩的馬背,“宣太醫!快宣太醫!”

【!!!】

【我就說這個地方樹林茂密很適合刺殺, 還真有。】

【怎麼回事?好好的太子不殺,怎麼殺個伴讀?】

【可能是程家的仇家?】

【傻啊你們,這明顯就是衝著太子來的啊!只不過程之意和太子換了馬!】

【也就是說, 程之意被錯認成了太子!】

【我的天,能不能專業點?這都能搞錯?】

【聽你的意思,很期待老薄扎個對穿?】

【沒錯,兩人都穿著藍衣服, 年紀又差不多大, 認錯很正常吧。】

【換馬那可是皇后臨時起意, 除非當時佈局之人就在身邊, 否則怎麼可能知道?就算在身邊,臨時找刺客更改,聯絡不到人也很正常啊。】

【可見資訊傳遞的及時性真的很重要。】

……

隊伍就地停下,突發意外,原本輕鬆愉快的氛圍霎時緊張起來。

薄言在掩護下帶著明月下馬,侍衛護著兩人朝馬車去。

一隻黑尾大蜂忽然從林間飛出。

眼看要落在明月臉上,薄言及時拉住,揮舞兩下將其趕走。

明月上車之後,薄言並未上去。

交代了薄敬呈一聲,就轉身去找程之意。

馬車裡,薄敬呈緊張檢查薄明月的全身,“明月,你有沒有受傷?”

薄明月搖搖頭,“哥哥,我沒有。”

薄敬呈鬆了口氣,但很快嗅了嗅鼻子,“這個味道,怎麼這麼奇怪?”

薄明月:“哥哥你說什麼?”

薄敬呈:“沒什麼,你別亂跑了,就和哥哥在一起。”

轉頭的薄言在半路被都統領攔下,“太子殿下此時危險,您萬不可下地。”

薄言可不聽,“如果還有人敢來第二箭,你這個禁軍統領就等著謝罪吧!”

林木裡已經沒有動靜,對方多半已經認定得手早就跑了。

經過眼前賢妃的馬車,薄敬澤的哭聲傳了出來。

賢妃一個勁安撫,想來是被嚇到了。

薄言找到程之意,太醫已經圍得水洩不通。

他只能看見箭頭已經拔下來,幾個人正在上藥止血。

薄言著急,“怎麼樣了?讓我看看。”

有個太醫從程之意眼皮子上離開,薄言終於看清楚,程之意不僅受傷,嘴唇還一片烏黑。

薄言:“怎麼回事?怎麼成這樣了?”

那起身的太醫拱手,“回太子,那箭頭淬了陰私之毒,中箭之處離心脈又極近,程小公子這遭只怕……”

“只怕什麼?”薄言打斷,就近找了個侍衛,怒拔下他的佩刀,“程之意決不能死!他要是死了,本太子砍了你們的狗頭!”

太醫爭相跪了一地。

“回太子殿下,此毒來路不明又毒性極強,若是在太醫院還能多配幾服解藥……”

“我等實在無能為力,求太子殿下寬恕!”

薄言:“那還等什麼?現在就回宮啊!”

太醫:“毒性將入心脈……只怕程小公子等不及了……”

這話便是徹底斷了薄言指望他們救人的可能。

薄言又看了眼程之意,他雙眼微顫,想睜又無能為力。

“讓開。”

薄言並未猶豫,喚出系統,“我記得你說我有一次抵抗致命毒害的機會?”

系統:“是的。你該不會……”

薄言:“給他用。”

系統:“你認真的?不再考慮考慮?”

薄言:“不是他就是我,無論如何今天這顆藥都保不住。”

見他堅持,系統就給了。

“來人,把程之意抬上馬車。”

眾目睽睽,薄言不好救人,等周圍沒人了,才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

取出裡頭的藥丸,薄言拍了拍程之意的臉,“喂程之意,你醒醒。”

程之意沒有反應。

薄言意料之中,一邊說著話一邊給他嘴裡喂藥,“你聽清楚了程之意,本太子就這一顆保命的東西,都給你了。你醒過來之後可得給我好好活著,下次別惦記本太子的東西了,要不然我救得了你這次救不了下次。”

薄言不指望程之意能聽見。

他說這些純屬自我消遣,畢竟誰知道原劇情最後那杯毒酒會不會還送到他嘴裡?

說是他保命的東西,也不為過。

程之意服下藥,臉色肉眼可見好轉,沒一會兒居然睜開眼了。

“太子……”

“啊——”

一道淒厲的女聲忽然從後方傳來。

薄言聽這個聲音,“好像是賢妃,我去看看。”

說罷頓時放手,轉頭就走,程之意反應不及,磕了個實在。

薄言下車,見原地等著的一群太醫已經不見,只有小福貴一人。

“太醫呢?”

“回殿下,剛才賢妃身邊的六子急匆匆過來,將太醫都叫走了。”

薄言蹙眉,“那刺客,還真敢回來?”

小福貴:“應當不是,說是七皇子有恙。”

“敬澤?”

薄言想到方才經過賢妃馬車時聽到的哭聲,“走,去看看。”

……

還沒靠近,薄言遠遠就見馬車外跪了一地的人。

“沒用的東西!”

隨著薄承幹暴躁的聲音,一個太醫從馬車裡滾了下來。

眾人噤若寒蟬,只聽見小兒和婦人的哭聲從馬車裡傳出來。

薄言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知道此時不是時候。

恰好映秋姑姑奉命來找他,他便跟著回了程一一的車上。

“母后,您可知道小七怎麼了?”

一上車,他就問。

程一一先是緊著他檢查了一番,責問道:“發生這樣的事你怎麼還能往外跑?”

薄言理直氣壯,“若受傷的是別人,自然不會去,可那是程之意,若他有個三長兩短,您必然不會放過我。”

程一一點他,“在我這兒誰還能越過你去?分明是你自己放不下,就會撿好聽的話說。”

雖如此,她還是很憂心程之意的傷勢。

薄言沒說實話,只說他福大命大撿回一條命,沒有大礙,養好傷就沒事了。

程一一放了心,這才說起薄敬澤的事。

“就方才有人放箭那會兒,你七皇弟上車就哭個不停。賢妃還以為他被嚇到哄了好一陣,結果沒多久就哭著跑過來,說你七皇弟的腳腫了,陛下便立刻叫了太醫過來。”

薄言:“腳腫了?無緣無故怎麼會腫?必然是惹上了什麼毒物。”

“多半如此,我已經叫人快馬回去吩咐太醫院準備詳斷,”程一一嘆了口氣,“今日這場出行,實在是太過兇險,好在,你一切安然無恙。”

薄言抿了抿唇,看起來頗為苦惱。

程一一問他,“怎麼了?你想說什麼就直說。”

薄言:“母后,到底是什麼人想殺我?”

程一一愣了愣,思慮有些飄遠,“太多了。”

薄言敏銳感覺這話不對勁。

太子雖身為國祚,說到底也只是代表某一方的利益,想殺的人確實不少。但以薄言對程一一的瞭解,即便如此,她也會說些冠冕堂皇的道理,安慰也罷,提點也罷,總不該像現在這樣,好似有人要殺他是什麼理所當然的事情。

程一一沒再往下說。

車隊也很快調頭回宮。

半路就收到刺客被抓的訊息,只是不等審些什麼出來,那刺客就服毒自戕了。

之後幾日,宮裡的氣氛都很凝重。

就連薄言在課上睡得再久,夫子們也不會說什麼。

薄言之後問過程一一,關於薄敬澤的訊息,但她只是推說不清楚。

明月和敬呈這幾天也沒有來崇文殿。

薄言也有去聽潮軒詢問,聽說是病了,怕過了病氣給其他人,便請了假。

出來之後,薄言抬頭望了望天。

天上一片紅霞,煞是好看。

他忍不住伸出手,好像要抓下來一片雲彩。

小福貴見他許久不上轎輦,疑問,“殿下?”

他跟著看了眼天,笑道:“殿下可是喜歡看夕陽?”

薄言搖了搖頭,“我是覺得,我們是不是被一個琉璃杯給罩住了?”

“殿下何出此言?”

“要不然怎麼會透不過氣呢?”

小福貴愕然半晌,寬慰道:“殿下寬心,七皇子殿下一定會好轉的。”

他說對了,薄敬澤的毒確實好了。

但只對了一半,因為中毒的腿沒有保住。

訊息傳來的時候,他正在長春宮吃飯。

程一一聞言沉默良久,才吩咐人準備看望七皇子的東西。

不過還不等過去,就聽聞賢妃大鬧昇平殿的訊息。

昇平殿是傅貴妃的宮殿。

薄言跟著程一一即刻趕過去。

進來就看見一地的狼藉,賢妃被宮人困在座椅上,薄承乾和傅貴妃端坐上首。

“皇后娘娘駕到,太子殿下駕到!”

薄承幹抬頭,眉心掩不住的疲憊,“你們過來做什麼?”

程一一:“臣妾放心不下,過來瞧瞧。”

賢妃一看見她,頓時情緒激動,掙扎著想要起身,“皇后!皇后你來得正好!你要為我兒做主啊!”

話沒說完,又是淚流滿面。

程一一意圖上前安慰,卻被人攔下。

傅貴妃:“皇后娘娘可要當心,莫要被賢妃傷了,她如今已經因為七皇子的事,瘋魔了。”

“你個賤婦!我沒瘋!分明是你!分明就是你!”

“你看我不順衝我來就是,為什麼要害我的敬澤?他才三歲……你怎麼敢?我便是再看不上你,也從未想過害二皇子,你個賤婦!黑心腸的賤婦!”

傅貴妃:“那荒郊野外出現個把毒蜂有什麼奇怪?七皇子撿回一命已是萬幸。”

“賢妃,我念你心緒低落才不與你計較,你要是再無憑無據往我身上潑髒水,我雖脾氣好,但也是會生氣的。”

賢妃:“證據?那香囊不是證據?宮中大小事務哪次不是你做主?你說山間蚊蟲眾多,讓大家都掛上驅蚊的香囊,偏偏就他們三個一個味道,最惹毒蜂,巧的是,回來一眾香囊無影無蹤!你還有什麼狡辯!”

傅貴妃:“如你所說,太子殿下和六公主也有香囊,為何那毒蟲偏偏只咬你七皇子一個?”

之前薄言還有些沒聽懂,此刻已經明瞭個大概。

出宮之前,貴妃確實來崇文殿送過一次香囊。

明月喜歡粉色,他第一個拿給明月,自己也留了一個一樣的,敬澤看見也將最後一個粉色的拿走。

他想到送明月上車時,也遇到一隻大蜂。

如此看來,此事應當不是巧合,那香囊多半有問題。

可敬澤被蟄,他和明月又為什麼沒事?那隻毒蜂當時走得還挺輕易的。

薄言問系統:“你知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系統:“之前就沒有去杏林的劇情,所以我也不太清楚。至於毒蜂為什麼不蟄你,是因為那顆藥,那會兒你還沒給程之意呢。”

爭吵還在繼續。

“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傅知念!你會遭報應的!”

賢妃氣得雙眼發紅,要不是被人圈著,隨時都能活撕了傅貴妃。

程一一勸她,“賢妃,你冷靜冷靜,這件事陛下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賢妃調轉矛頭,“你兒子好好的你當然冷靜!如果今天丟了腿的是太子,你只會比我更想殺了這個賤婦!你我都知道,只有你兒子死了,他兒子才能名正言順做太子!”

“夠了!”

薄承幹一掌震碎了桌上的杯盞,終於耐心告罄,“來人,將賢妃帶下去,著太醫好好看看,什麼時候治好了胡言亂語的瘋病,什麼時候準她出來。”

【好傢伙,這就將賢妃打入冷宮了?】

【賢妃確實說得對啊,嫡子死了,那不就是二皇子獲利?】

【無憑無據主觀臆測,很難斷定就是傅貴妃啊,雖然我也懷疑她。】

【我有點不明白,既然已經派人刺殺,又為何還要放毒蜂?】

【大概是怕一次殺不死吧,保險。】

【這得是多恨太子?】

【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兩撥人呢?】

【除了老二,還有誰想做太子?老三?他可得了吧,我看儷嬪也沒有這個膽子。】

【老五就更不可能了,沒人殺他已經很不錯了。】

【難道是……賢妃賊喊捉賊?】

【越來越離譜!你們是不是忘了還有一個四皇子?】

【四皇子?一個沒有母妃的,還一直跟著太后身邊養病,不可能。】

【我反正不信,他一個夭折命的皇子,還有這個能耐?】

……

杏林刺殺的事,在兩個月後結案。

林中放箭是有人刺殺太子。

但鑑於刺殺的人已死,太子也無事,皇帝便將替太子受傷的程之意立了程國公世子,賜下一堆賞賜後不了了之。

毒蜂的出現是意外。

太子、六公主和七皇子選中同一款香囊是巧合,但傅貴妃不曾發現裡頭的疏漏,叫不該出現的香料混了進去,也犯了大錯,被奪了管理宮務的權利,禁足半年。

判決落定的這一天,程之意和薄敬呈終於再次回到崇文殿。

但是,明月沒有來。

下學後,薄言特意來找薄敬呈。

“明月是還沒好嗎?”

薄敬呈收拾書袋的手微微一頓,“回太子,明月已經好了,是我求了父皇免了她上學的事。”

薄言不解,“既然好了為什麼不讓她來?”

眾人陸陸續續離開。

薄敬呈看著他們出神,“太子殿下知道敬呈這輩子最大的願望是什麼嗎?”

薄言:“不知道,你突然說這個做什麼?”

薄敬呈:“我最大的願望,是母親和明月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待我成年出宮建府後,一起頤養天年。”

薄言蹙眉,“所以呢?這和明月不來上學有什麼關係?”

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薄敬呈忽然對著薄言正身一禮,“敬呈冒昧,懇請太子殿下一件事。”

薄言從這一禮看出陌生來。

“什麼事?”

“敬呈懇請殿下,莫要對明月另眼相看,她……”

薄敬呈頓了頓,似下定決心,“她不如程世子有一副強健的身子骨,亦不如七皇弟有一位備受寵愛的母妃,若她因心智不全不慎惹惱了太子殿下,敬呈……敬呈唯有以死謝罪。”

薄言聽出他的言外之意,“你是叫我……離你們遠一些?”

薄敬呈躬得再低了些,“敬呈不敢,敬呈知道太子殿下是真心喜歡明月,只是明月近來越發無狀,長此以往,定然會冒犯太子殿下。”

薄言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話到嘴邊卻嚥了下去。

良久,他才點點頭收回視線,喃喃自語似的,“你說得對,程之意也好七皇弟也罷,都是因為我才被人所害……親近孤的人總是很危險。”

“你走吧。”

薄敬呈微微起身,張了張嘴,卻是再行了一禮。

他走後,薄言許久沒有回神。

程之意磨磨蹭蹭靠近,“幹嘛?還不走?”

薄言掂了掂書袋,點頭,“走了。”

程之意在原地打量了他片刻,在他快要出門的時候,猛然衝上去箍住了他的脖子,嘴裡怪笑道:“你放心,就算你一個親近的皇弟也沒有,你也還是我的好兄弟。沒辦法,誰叫我爹就我一個兒子,便宜你了!”

薄言推開,“程之意……你給我挪開!透不過……氣!”

程之意:“哎呀哎呀知道你高興得過頭了,畢竟世子爺我風流倜儻位高權重往後的人生比那朝升的太陽都要光輝燦爛……”

“你給我……去……”

“放心!以後爺罩你!”

秋風漸起,背影漸行漸遠。

崇文殿除了少了兩個人,好像什麼也沒有發生過。

日子過得很快,一晃眼又是再一個五年。

年關將近,皇宮內苑洋溢著節慶的喜氣。

相比往年,今年的春節更加熱鬧宏偉,才將將過完小年,御花園裡就擺上了鱗次櫛比的小攤位,整個園內都照著裝成了民間市集的樣子,活脫脫吃喝玩樂一條街,一到晚上就彩燈瀰漫。

這街原本至少要到初一才開的。

而這一切,都是為了恭迎一個人回宮,便是此前一直在蓮花寺修行的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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