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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哥不可能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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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帝王策7

御花園臨月湖。

一尾三層遊船慢慢駛離岸邊, 水面上下映得燈火通明。

岸上,宮人內侍喬裝改扮,扮作尋常相公娘子的樣子來來往往。

叫賣聲演唱聲表演聲相互交織, 異常熱鬧。

當然,最熱鬧當屬遊船頂層, 這裡正舉行皇宮小年宮宴。雖比不上除夕, 但皇宮內苑幾乎齊聚一堂, 共襄盛宴。

此時宴會才剛剛開始。

年節期間, 御賜膳食乃是宮中傳統。太監總管高賀正在依照禮制規格唱唸選單。

“傳膳——”

“賜皇后,鍋子一品, 龍井竹蓀膳湯一品, 鳳尾魚翅、佛手金卷、宮保野兔御菜三品, 金絲酥雀、如意卷點心二品……”

“臣妾謝陛下賜膳, 陛下萬福金安。”

隨著一聲聲的傳膳,宮人魚貫而入。

帝后在首案,首案之下,諸位妃嬪與皇子公主們依次序坐。

薄言坐在排頭, 下手依次是薄敬元、薄敬啟、薄敬呈與薄明月。

七皇子薄敬澤自當年之事後,一直與賢妃幽居深宮,鮮少露面, 今日也不例外。

“賜趙才人,燕窩溜鴨條、什錦雞絲大碗菜二品……”

“賜五皇子六公主,鍋子一品,山珍刺龍芽、瓜燒裡脊、攢絲鴿蛋御菜三品, 點心梔香腰果酥一品!另賜六公主, 糖蓮子、糖冬瓜糖果二品……”

後宮人數並不多, 很快傳膳完畢。

薄承幹說了一番喜慶話, 便倡著大家不要拘謹,隨意吃。

薄敬啟早就忍不住,第一個伸手去拿點心。

一口下去,直呼,“哇!這個佛手酥也太好吃了!又香又酥!我喜歡我喜歡!”

薄承幹早習慣他急飯,但還是道:“老三你啊,還是多吃些菜,少吃些甜的。”

儷妃恨鐵不成鋼,“你聽見你父皇說的了?叫你少吃些糖吃多了發胖,你不聽,看你現在一身橫肉。”

傅貴妃圓場,“儷妃過分擔憂了,三皇子這叫體格健碩,一身神力便是長他幾歲的太子和敬元都不及,往後啊,定然是同陛下一般文武雙全的好男兒。”

薄敬啟含含糊糊,“沒辦法,誰叫新請的御廚太會做了!”

程一一也順著誇了誇,“這如意卷也深得我心。”

“得你一句喜歡不容易,朕也嚐嚐。”

薄承幹吃了一口,點點頭,“多虧了儷妃引薦,這廚子手藝確實不錯。”

儷妃:“陛下娘娘喜歡就好。”

薄承幹:“我記得今日菜色,點心各不相同,你們也都各自嚐嚐,看看如何。”

皇帝發話了,大家自然不敢不從。

紛紛放下筷子,拾起色香俱全的點心,各抒己見。

滿堂看去,只有一個人例外。

“老五,你呢?”

趙才人似乎想要說話,被薄敬呈一個眼神制止。

他放下筷子,彷彿才從熱菜裡回過味來,正要取一塊梔香腰果酥嚐嚐,卻被另一人打斷——

“父皇,我想要五弟的腰果酥嚐嚐!”

說話的是薄言。

薄言端起自己桌上的一盤點心,“方才從面前經過,我就覺得他的那盤,看著比我的梅花佛手酥好吃,我想跟他換!還請父皇成全。”

薄承幹:“你想要,再讓人上一盤就是了,來人……”

薄言打斷,“不要!我喜歡的,別人就不許再喜歡,我就要換!”

薄承幹微微怔愣,片刻還是搖頭嘆息,“你要換便換吧,左右不過是盤點心。”

傅貴妃含笑打趣,“太子殿下好生霸道,陛下都不問問五皇子願不願換嗎?”

她話沒說完,薄敬呈就回答,“換!我願意換!我……我都可以。”

趙才人見狀,微微吐了口氣。

宮人退下後,薄敬呈多看了眼正在侃侃而談的薄言,眼底閃過疑惑。

不過是一道小插曲,很快揭過,說起其他的話題。

酒足飯飽之後,遊船漸漸靠岸。

“好了,今日吃得甚好,外面雪也停了,正好去逛逛集市……”

眾人正欲起身,一個小太監急匆匆進來,在高賀耳旁嘀咕了兩句。

高賀傳話給薄承幹。

薄承幹聞言有些意外,“不是說明天才到,怎麼這會兒回來了?”

程一一試探,“可是太后?”

薄承幹:“嗯。”

他在程一一臉上多停留了片刻,轉頭吩咐眾人,“太后提前回宮,現正在過來的路上,咱們便晚些下船,陪她老人家再用一會兒。”

“不用了!哀家已經用過晚膳了。”

人未見聲先進,頗有中氣。

眾人爭相起身,不一會兒就見一個深衣鶴髮的老太太進來。

老太太右手搭在劉安德手上,慈眉善目,身後半步跟著一位瘦弱的小少年,約莫十二歲。

“見過皇太后,給太后娘娘請安。”

“見過四皇子,給四皇子殿下請安。”

“免禮,都起吧。”太后嘆了口氣,“宮中就是繁文縟節多,跪來跪去的,不好習慣吧敬行?每回歸宮學的規矩等回到蓮花寺,就忘得一乾二淨。”

程一一讓出坐案,起身去了薄言身邊。

太后坐下,第一時間將身後怯生生的四皇子拉出來,拍了拍他的手,“敬行啊,不用害怕,快見過你父皇。”

薄敬行依言行禮,“兒臣見過……見過父皇。”

一句話說得顫顫巍巍。

薄承幹難得見上他一回,自是不計較,按著他問了好些問題,一副慈父做派。

太后這才有空掃了眼堂下。

“哀家這都兩年沒回宮,怎麼看著還是這些人?皇帝,你倒是個念舊的。”

薄承乾笑了笑,“母后,您也知道前朝事務繁忙,得空考察這幾個小子功課已是不易,如何還有精力想其他?”

“你是個勤政的,我大慶百姓有福。”太后笑著點頭,轉頭尋到程一一,“皇后,你貴為國母又執掌後宮,為皇帝分憂是你分內之事,皇帝耽於政事,你也不知道體恤體恤,為宮裡進些新人?來來回回都是這幾張臉,莫說皇帝,便是哀家也看膩了。”

程一一:“太后說的是,臣妾……”

薄承幹突然打岔,“母后,今日大雪,行路艱難,怎麼不等明日天晴再回來?”

太后嗔怪,“你這是怪我唐突你們了?”

薄承幹:“自然不是,朕只是憂心母后安危。”

太后:“那你這心可就操多餘了,吃齋唸佛的這十年,哀家身子可是越來越健朗,便是夜路再兇險,哀家也能走回來。”

她緊接著又和傅貴妃說起了話,連帶著叫幾個皇子公主出來見見,卻唯獨不叫薄言。

薄言覺得這氣氛有些奇怪。

更奇怪的是,他隱隱能感覺太后的目光時不時瞟過自己。

他叫出系統打聽情況。

系統說得很直白,“這老太婆對你有敵意。”

薄言:“我看出來了,問題是什麼理由?”

系統:“具體原因不知道。”

薄言:“那你怎麼知道她對我有敵意?”

系統:“因為之前那兩個人都經歷過廢太子一事,且都是由她挑起的,一開始還能留點面子,到後來簡直當面下臉,就差把想弄死太子寫在臉上。”

既然之前兩人都是被毒死的,就說明:

“雖然想殺,但都沒有成功。”

系統:“當然,早在撕破臉之前,這老太婆就被之前那兩人反殺了。”

薄言稱讚:“倒是果決。”

系統:“那可不是?他們那會兒的任務可是保住太子之位,都要廢太子了誰還能忍?”

薄言:“這麼說來,我還得感謝你,這次高抬貴手降低難度?”

系統:“……說老實話,你雖然主意大了點,但跟你合作挺省事兒的,我也不太想看見你死。”

薄言笑了笑。

“敬澤……怎麼沒在?”

嘮了一圈,太后問道。

薄承幹便說,請過了,是他們自己不想來。

太后:“聽說也不曾上學?”

薄承幹:“有老師教他,他喜歡做些手藝活。”

太后又嘆了口氣,“苦了敬澤這孩子,這些年也不知道怎麼過來,原以為他能似他外祖做個馳騁沙場的將軍,如今竟然只能幽居深宮過這樣的日子……”

單聽這話,還以為他們被人苛待了。

薄承幹聞言果然面色一僵,“他總得找些事做。”

“若哀家不曾離宮就好了,說不得就不會……”

眼看眾人神色肅然,太后忽然收了話頭,“罷了,總歸哀家如今回來了,敬行的身體骨漸好,哀家便不算白走。今天過小年,一家人團團圓圓才是最好的。”

“母后說得是。”

薄承幹給高賀使了個眼色,高賀會意上前,太后卻好似忽然發現薄言,“喲,這是太子吧?”

薄言拱手,“回太后,孫兒是薄言。”

他低著頭,沒有瞧見太后因為他這話略有些閃避的眼神。

太后:“長這麼大了,沒認出來。坐在這兒我還以為是別家的王孫公子,在皇后跟前教導著。”

這話一出口,不只是薄承幹,眾位妃嬪宮人臉色都不對勁,程一一甚至失手打翻了杯子。

只傅貴妃笑著端起杯子,“太后娘娘可真愛開玩笑,太子雖年少,可一身皇家風儀是再如何也蓋不住,諸位皇子遠遠不及。”

但是彈幕看見了:

【我怎麼感覺,他們在陰陽怪氣?】

【那可太陰陽了,哪兒有太子不先過問,最後隨便問一句的?】

【這太后怎麼回事?偏心眼子就差寫臉上了!】

【剛才老太太看老薄什麼眼神?好像看見什麼髒東西一樣,還眼角抽搐?】

【那叫一個如鯁在喉,如芒在背,如吞了一坨在餿水裡發酵了三天的老面饅頭!】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堂堂太后怎麼會對嫡長孫怠慢至此?此事必有蹊蹺!】

……

薄承幹這回不等高賀上場,徑直站了起來:

“時候不早,想來母后趕了一路已然疲憊,鳳儀閣早已命人收拾妥當,朕這就叫人送您回宮。”

說罷也不等她回答,兀自吩咐,“劉安德,還不快送太后回宮?”

太后倒也沒有堅持,順坡下驢準備回去。

只是臨走之前問了一句,“我看外頭的街燈還整整齊齊,想來你們還沒去逛,皇帝,敬行許久未曾和兄弟們一起玩鬧,不若叫幾位兄長領著出去轉轉?”

薄承幹看了眼薄敬行瘦弱的身體,“外頭可冷,你受得住?”

薄敬行微微攥了攥手,“不打緊,我想去街上看看。”

他都這麼說了,薄承幹不好拒絕。

先問薄敬啟,“老三,你可願帶著……”

尚在偷偷扒飯的薄敬啟聽見自己的名字,疑惑抬頭,“嗯?”

薄承幹微微沉默,瞥開眼,“算了,老二,你去,帶著老四出去轉轉。”

薄敬元先是有些意外,而後恭恭敬敬,“是,父皇,兒臣定會……”

說到一半太后忽然清了清嗓子,指著桌上的茶壺吩咐劉安德,“哀家有些口渴。”

劉安德即刻倒茶。

薄敬元正要繼續,傅貴妃卻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回陛下,有件事臣妾忘了說,敬元這幾日有些腦熱發寒,須得早些休息,今日恐怕遊不了街了。”

薄承幹關心道:“可是風寒?”

傅貴妃:“還未請太醫,原是打算明日看看的。”

薄承幹:“那便算了,莫要吹風,回去早些歇著。”

薄承幹看向薄言,“阿言,你便帶著老四一起去吧。”

薄言:“是。”

太后:“敬行認生,你叫伺候的人離遠些。”

薄言:“是。”

遠處的薄敬呈及至此處,眸色微微閃動。

等太后一行離開,薄言很快起身,“敬行,走吧。”

薄明月有些好奇,“哥哥,咱們也去嗎?”

薄敬呈拍了拍她的頭,收回視線,“哥哥肚子有些不舒服,你先在這兒陪娘再吃點兒,等會兒哥哥來接你好嗎?”

薄明月不疑有他,乖巧答應,“嗯!”

另一邊。

薄言為了叫薄敬行放鬆,出來便和他隨意聊著天,街上哪家鋪子好吃,哪些好玩,一一介紹給他聽。

薄敬行有些意動,下到二樓時停下腳步,憑欄望向對岸。

薄言沒有打攪,站在身後等他。

此時幾條彈幕引起了他的注意:

【等會兒,回宮、遊船、二樓……好像除了時間不對,現在所有的條件,都和劇情裡四皇子夭折一事對得上啊!】

【!】

【還真是!原本是皇帝生日,換了個時間,居然一下沒反應過來!】

【夭折?你們是說四皇子落水溺亡的事情嗎?】

【對啊!十一二歲,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

【糟了!該不會就是今天吧?】

【我的媽老薄!你必須得看著點啊!】

【沒錯,四皇子的死就是太后廢太子的契機,萬萬不可讓那老太婆得逞!】

薄言看到這兒,正身警惕。

他瞧著薄敬行越發探出圍欄的背影,一個箭步上前握住他的肩膀往下帶——

“不能再前了,危險!”

薄敬行腳下一滑,神色驚恐。

抱著圍欄身子有些顫抖,也不知是嚇的還是凍的。

“寒冬臘月掉水裡可不是鬧著玩的。”

薄言安撫道:“沒事了,現在安全了,下次注意些。”

薄敬行看著他,忽然冒出一句,“抱歉。”

不等薄言反應過來,一閃身就跨過圍欄跳出去!

幸得薄言反應快,抓住他的手腕,這才不至於讓他真落下去。

【???】

【什麼情況家人們?】

【這個四皇子,腦子是不是有點毛病?自己找死?】

【我靠,我就說好好的太子為什麼要殺這個病弱弟弟!原來是他自己想死!】

【他不想活了也看看時間啊喂!你知不知道這麼跳下去,會害死跟你一起的人的!】

【他知道,他太知道了。】

【什麼意思?】

【他故意的。】

【麼????】

薄言生氣了,“你這是在幹什麼?”

薄敬行哭道:“對不起太子哥哥,我……我也不想的,是她讓我這麼做的,是她……不答應的話,我就……我就不乖不聽話……敬行不想做不聽話的孩子……敬行很乖的……”

他一邊哭,一邊使勁掙脫。

薄言眼看拉不住,正要叫人,卻見方才還熱鬧的二樓,已經空空蕩蕩。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

有人要借薄敬行的手,要他的命。

貿然叫喊,此刻沒人說不清楚。

薄敬行已然被威脅,叫人來對峙,多半倒打一耙。

可這孩子鐵了心跳水,揪著他的手使勁摳,他堅持不了多久。

以他羸弱的身體,落入冰冷的水裡,多半保不住命。相較於莫須有的罪名,薄言更不希望他掉下去。

只猶豫了一瞬,薄言便朝著樓上大喊。

恰在此時,一個小太監從樓上下來,驚呼了一聲,“啊!太子殿下將四皇子推……”

好在薄言先他一步,樓上的人已經衝出來,看見這一幕嚇得不輕。

那小太監見狀,默默改了說辭,“太子殿下將四皇子救上來了!”

話音剛落,薄敬行就成功滑脫,噗通一聲砸進水裡。

薄言見狀,想也未想,也跟著一頭跳下去。

那小太監再次改口,“太子殿下落水了!”

一個少年從樓下衝進來,不及停留,也一頭扎進水裡。

那小太監停宕了一瞬,補充,“五皇子也落水了!”

“他自己進去的……”

可惜早就沒人聽了。

遊船上下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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