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
人群散去, 薄知文拉了拉薄慎的手,“走了。”
薄慎有些不情願,“剛才那麼多人要我, 你怎麼一家都不選?”
薄知文噓他,“臭小子毛都沒長齊就想飛了?有我在要什麼俱樂部?”
薄慎邊說邊跟上, “說得好像你多厲害似的……”
薄知文聽見聲響, 狠臉回頭, “說什麼?”
薄慎攤手, 正要說話,餘光留意到有個人靠近。
不同於剛才那些人, 這人穿著一身得體的正裝, 從臺上下來, 不卑不亢, “滿分晉級可不常見,恭喜兩位。”
等吸引到薄慎和薄知文的注意力,對方遞上來一張名片,雙手奉上禮數周到, “鼎甲俱樂部,周志明。”
薄慎稍稍回想,不確定道:“鼎甲?是我知道的那個鼎甲嗎?”
周志明含蓄點頭, “如果您說的是國內排行第一的射箭俱樂部,我想應該是的。”
薄慎吸了口涼氣,有些不敢相信。
鼎甲旗下的箭手並不多,但哪一個拎出來都是脖子上掛了一堆金牌的實力前輩, 不過薄慎意外不是因為這個, 而是因為這個號稱業內第一的俱樂部, 從來不籤新人。
能收到對方的名片, 屬實意料之外。
周志明對薄知文道:“方才我們老闆也在臺上,對令郎的表現很是讚賞,特意吩咐我前來轉達,他非常歡迎令郎加入鼎甲的意願。”
一番話說得文縐縐的,聽得薄知文緊皺眉頭,“參賽名單上沒寫薄慎是我兒子吧?你怎麼知道的?”
周志明微微一愕,很快回答,“只要戶口本上是這麼寫的,那就不是秘密。”
薄知文冷哼了一聲,“狗腿子還挺坦蕩。”
話裡話外透著不客氣。
周志明也不尷尬,“薄先生似乎對我們有誤會?”
薄知文掃了眼他手上的名片,倏然接過三兩下撕成碎片,頗為不屑道:“什麼噁心人的玩意兒,滾蛋。”
周志明沒有放棄,又掏出一張,這次遞給薄慎,“如果改變了主意,隨時可以聯絡我。”
薄慎伸手去接,被薄知文搶過,“少碰他,叫你滾蛋沒聽見?”
這回周志明沒再糾纏,和薄慎點點頭,轉身離開。
他一走,薄知文就拉著薄慎往外走。
薄慎對剛才發生的事很不滿,“你為什麼把名片給撕了?那可是鼎甲!冠軍俱樂部的鼎甲!”
薄知文神色嚴肅,“你還小,不急著簽約,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打好基礎,在隊裡紮紮實實訓練。”
薄慎一聽這話反手掙脫了出來,“我基礎哪兒不好了?隊裡沒一個能打過我的!”
薄知文回頭,“得了一回滿分你就驕傲了?覺得自己很了不起?不知天高地厚!”
薄慎反駁,“我怎麼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只是想要和更強的人交手,這也有錯?”
“到底是交手還是虛榮你想想再說話!”薄知文張嘴就罵,唾沫橫飛,“你自己什麼熊樣心裡沒點數?心情好拿個滿分,心情不好直接脫靶。就你這半桶水夠給誰看?還交手?驢糞蛋子表面光!”
【我就說慎哥嘴人的本事不是憑空來的。】
【隨了他爸是吧哈哈?】
【我不理解,為什麼爸爸要拒絕鼎甲的邀請呢?】
【就是,多好的機會?】
【他不都說了嗎?太早了。】
【這一聽就是藉口啊!真是這樣誰會這麼不給面子?直接讓滾?一點後路不留?】
【笑死,怎麼一個兩個都喜歡說滾蛋?】
【還有誰喜歡說滾蛋?】
【還能誰?老薄那個新來的教練不也是動不動讓他滾?】
【畢竟罵人滾蛋確實太爽了!】
【不對勁,我覺得氣氛不對勁……】
【+1】
【我感覺這爺倆要打起來了。】
……
薄慎眼尾曦紅,咬了咬牙對嗆,“表面光就表面光,總比你個瞎指揮的狗頭軍師要強!你不讓我加入鼎甲不就是想繼續拿捏我?你休想!不讓我去,我非要去!”
薄知文臉色沉得厲害,“你說誰瞎指揮?你知不知道我可是……”
薄慎冷笑著打斷,“我知道你又要吹噓你什麼世錦賽冠軍,要不是因傷退役差一點大滿貫!省省吧!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子,說兩句唬人的話就會怕你!”
薄知文不甘示弱,“你什麼意思?你覺得我騙你?”
薄慎立刻震聲反問,“難道沒有嗎!”
也不知道是被薄慎過於囂張的氣焰壓制,還是想到其他,薄知文當即愣住,一時間忘了說話。
但是很快,更大的怒火當胸而起。
薄知文質問,“這就是你跟老子說話的態度?”
“你要覺得我冤枉你那就拿出證據來!少拿這套來壓我!”
薄慎絲毫不怵,“你不說你是冠軍嗎?證明給我看。獎牌獎盃呢?拿一個出來我都服氣!你說的因傷退役,舊傷呢?傷口總有吧?在哪兒?”
薄知文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他是有話想說的,只是薄慎沒有給他機會,“你根本就不是什麼退役箭手,頂多算個門外漢!你一直在騙我,我媽的事是這樣,我哥的事是這樣,你自己的事還是這樣!你就是個滿嘴謊話的垃圾!一個連自己老婆兒子都留不住的謊話精!一個不願意承認自己失敗的懦夫!你……”
“啪!”
突如其來的耳光打斷了薄慎的歇斯底里。
打完之後,薄知文也愣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薄慎,嘴唇翕動,卻寂靜無聲。
【靠!還真打?】
【光天化日還在外頭,還真是一點面子不給啊……】
【應該是一時衝動,他自己都麻了。】
【衝動不是藉口,打臉也太過分了!】
【感覺像是被戳了痛處一樣?】
【完了完了,慎哥怕是要記仇……】
薄慎擦了擦嘴角,看著拇指上的血絲,深吸了口氣反而平靜下來。
“我媽跟你離婚是因為跟別的男人跑了,她不要我只要我哥是因為我哥成績更好,這不是你說的嗎?”薄慎看著他的眼睛,“這是最後一次我讓你打我。”
他眼裡的戾氣已經收了起來,將嘴角徹底擦乾淨,奪過薄知文手裡的名片,轉頭平靜離開。
薄知文朝他追了半步,張了張嘴似乎想叫住他,終究沒有開口。
……
第二天,訓練場。
六點不到,薄言抵達場館。
放下揹包後,拿出皮帶開始拉伸。
做到一半,門口傳來響動。
是成冠,手裡拿著一卷文件,來得比平常早一些。
薄言並不意外,自在和他打招呼,“早,成教練,您也是來早訓的嗎?”
成冠抿了抿嘴,看起來頗有些無語,“少遞些自以為是的臺階,我為什麼過來你沒點數?”
薄言熱身不停,將皮條壓在頸後,平臂拉伸胸肩肌肉,“既然如此,那也不能白來,我能有幸和您比一場?”
成冠將文件放在了置物架上,沒有當真,“自取其辱。”
說著轉身要去檢查靶場,留意到櫃子有些歪了,折回來扶正。
但那櫃子版面不小,上面又放了不少包裹,一隻手壓根沒有動靜,兩隻手也有些不穩,到最後使上了背都覺得勉強。
成冠咬了咬牙,用盡全力終於頂回去。
只是還沒來得及舒口氣,旁邊掛著一張傳統弓的木架子忽然晃了晃,朝他倒下來。
成冠尚在檢查另一邊的好壞,回過神那架子已經快倒在頭頂。
他下意識抬起右臂擋頭,將左臂背在身後。
“鐺鐺”一聲,掛在架子上的弓和箭砸在地上,但架子卻沒有落下來。
成冠抬頭,眼前多了個人,是薄言將架子擋了下來。看清薄言撐架用的手,臉色頓時沉下來。
薄言撐著手將架子按了回去,然後轉過身去撿掉落的弓箭。
剛把弓撈起來,就被成冠劈頭蓋臉罵了,“你是不是瘋了?嫌一條廢手不夠?過來逞什麼能?”
薄言愣在原地,顯而易見的不解,“我是……救你。”
成冠起身,“我讓你救了嗎?那架子砸頭上我頂多破點皮,萬一你沒攔住,左手也給廢了,你拿什麼去比?”
薄言眨了眨眼,笑道:“沒這麼嚴重,我沒事啊。”
他怕成冠不信,順手張開手裡的弓,信手開到最大,空瞄向遠處的箭靶。如此反覆幾次,“看,還能拉。”
證明自己完好無損,薄言才將弓箭掛了回去。
再回頭的時候,成冠正盯著牆上的傳統弓,表情有點古怪。
薄言以為他要說些什麼,沒想到卻見他收回視線,拿起剛剛放在隔壁櫃子上的文件,遞給薄言。
封皮上一片空白。
薄言沒接,“這是?”
成冠舀了舀,“短期速成訓練計劃,針對換手,你不是放棄右手了嗎?”
薄言:“您怎麼知道?”
“因為我就是這麼過來的!”成冠不耐煩,“這麼多廢話,拿著。”
薄言接過,並沒有急著翻閱,“您之前也換過手?”
他的確換了手,右手的情況很難好全,再怎麼復健也恢復不到原來的水平,所以很早之前他就換了左手訓練,體能也好技術也好,有意識在轉移重心。
成冠略有些猶豫,還是說了,“我以前慣用左手。”
薄言:“能冒昧問一句,為什麼?”
成冠反問:“你先說,你怎麼搞的?”
薄言摸了摸鼻尖,“學校裡被人打了。”
成冠蹙眉:“誰?”
薄言:“沒看清,但我記得其中一個人的聲音,他警告我小心點不要痴心妄想。”
成冠聞言,眉心越發緊皺,“你也沒看見?”
薄言:“也?您也是被人打的?”
成冠收回視線,“你那是校園霸凌,我跟你不一樣。”
但怎麼個不一樣,他沒再說。
成冠:“他說你妄想什麼?”
薄言:“不知道。”
成冠若有所思,“你那會兒正打完交流賽,應該惹了不少人的眼,也許是同行。你們學校有弓箭部嗎?”
薄言:“有一個,但不熟。”
成冠:“最親的人尚且反目,何況不熟?同行相輕,不要掉以輕心。”
薄言覺得他話裡有話。
薄言追問,成冠已經恢復成平常嚴肅的樣子,“管這麼多幹什麼?愛要要不要給我。”
薄言撤手,“要,當然要,謝教練。”
成冠催他,“熱完身了就去練著,愣著好看?”
薄言轉頭就走,“收到。”
成冠望著薄言離開的背影,久久沒有挪步。
眉心剛消下去的褶皺又再度捲土重來,眼神裡悄然蔓上些許難以言喻的複雜。
【奇奇怪怪的氛圍。】
【我怎麼感覺剛才這個教練是在關心老薄呢?】
【自信一點,把“我怎麼感覺呢?”刪了。】
【哈哈哈這個成冠,明明心裡緊張得要死,嘴巴卻不肯鬆口!】
【聽這話,他的手也曾經受過傷?】
【應該是左手,剛剛架子掉下來,他下意識伸右手抵擋。】
【你們在猜個什麼?他以前慣用左手他自己都說了啊……】
【刀子嘴豆腐心,他來國隊的理由該不會就是老薄吧?】
【因為擁有相同的經歷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看老薄的眼神為什麼會這麼……一言難盡?】
【有點惋惜,有點抗拒,還有點什麼我看不懂。】
……
結束訓練,薄言便回了學校。
他預留了兩天的複習時間,回宿舍整理好需要的書籍和筆記,準備找個自習室看書。
雖然在學校並沒有什麼親近的朋友,但路上偶爾遇上同學,薄言也會主動打招呼,畢竟被人三步兩回頭盯著目送並沒有多舒服。
被叫出名字的同學有片刻震驚,然後尷尬地寒暄,“餘言你回來了?”
薄言看了眼他們要去的方向,“這個點了圖書館還有位置嗎?”
對方:“碰碰運氣嘛,你是回來參加校園射箭比賽的嗎?”
薄言:“射箭比賽?”
對方:“啊?你還不知道?那你回來做什麼?”
薄言拍了拍書包,理所當然,“準備考試。”
對方反應過來,“啊對對,我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考試……”
薄言問:“你剛才說的射箭比賽是怎麼回事?什麼時候?”
“那個啊,”對方不以為意,“說是比賽,其實就是射箭部聯合周邊幾個學校舉行的聯誼會,就在考試結束之後,鬧著玩兒跟你們專業的沒法兒比,他們之前還打賭你會不會參加呢。”
旁邊的道:“我就說餘言好端端的不會參加這種業餘比賽,那些人還不信,成天惶惶不可終日,一副怕餘言回來搶他們風頭的樣子……”
薄言:“時間不早,我就先走了,你們加油。”
對方也結束話題,“啊!好的!你也加油!考場再見!”
轉身沒走兩步,薄言想起來,他們口中的“那些人”應該是指射箭部的成員,他記得有一個還是兩個人,曾經參加過省隊的選拔,上沒上就沒印象了。
只是隨便想想,到了自習室便沒有精力想其他,專心看起了書。
日頭漸漸高升,教室的氣氛昏昏欲睡已經倒了一片。
坐在角落的薄言放下水杯,拿起筆又翻了一頁。
“嗡嗡。”
包裡的手機震動。
薄言盯著紙面沒有收神,一邊寫一邊掏。
寫到差不多了才點開螢幕,是來自薄慎的資訊:
“你在哪兒?”
薄言目露疑惑,但還是很快回復,“學校。”
薄慎很快第二問:“宿舍?”
薄言:“自習室,在複習,怎麼了?”
螢幕上顯示正在輸入。
但過了很久才飄過來一句,“沒事,隨便問問。”
然後再沒有什麼動靜。
薄言等了等,沒有等到回覆,主動問道:“真沒事?”
薄慎很快回復,“沒有,你忙。”
此時飄過幾行彈幕:
【昨天鬧成這個樣子,慎哥這會兒在哪兒哭呢?】
【問老薄在哪兒是想來找他吧?】
【應該是,想來想去也沒別的地方可去。】
【咋還不好意思開口了?明明之前關係緩和了很多的……】
【要面子?不好意思說自己跟老爸鬧掰了。】
【也不一定,或許只是怕打擾老薄搞學習?】
薄言從彈幕收回視線,重新回到螢幕。
編輯資訊:“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你要是結束得早過來找我也行,我在秋實樓的603自習室。”
傳送後,他就退出聊天。
螢幕還沒熄,新訊息提示就跳出來。
薄慎:“好,我晚點過來。”
見他答應,薄言沒有再回復。
但也沒有把手機塞回包裡,而是隨手放在桌角,然後在包裡摸了摸,再重新回到課本身上。
日頭漸漸偏西。
天色漸暗,原本聒噪的蟬鳴也偃旗息鼓。
薄言合上筆記本,看了眼時間,覺得差不多了開始收拾東西起身。
出了教學樓,沿著後面的籃球場離開,準備去最近的食堂看看飯菜。
球場上有不少打球的人,跑道上的燈已經點亮,來來往往都是嬉笑怒罵的學生。
薄言正查著手機訊息,忽然聽見周圍響起一陣尖叫,“啊——”
陡然靠近的風聲讓薄言瞬間警惕,他下意識抬手,攔住奔著面門而來的東西,一切靜下來,手裡多了一顆籃球。
幾個穿著背心的人正叉腰望著這邊,其中一個人朝薄言招了招手,“喂!扔過來一下!”
天光昏暗,看不清幾個人的臉,但薄言站在燈下,他的神色並不好看。
【太沒有禮貌了吧?差點打到人欸?】
【直接一爪子給他刨爛!讓他喂喂喂的!】
【哎?那個說話的怎麼這麼眼熟啊?】
【手上的花臂比較眼熟。】
【啊!不是那個嗎?】
【便利店打工那天無端跑過來咬人的那幾個!】
【哦,被慎哥兩張瓜皮教訓的那群人!】
【居然是一個學校的?晦氣!】
薄言沒有丟回去,看了眼旁邊的籃球架,直接信手將球給扔了進去。
這個場上還有其他人,看見薄言的反應投籃的動作都停了,有人接住從框裡落地的籃球,拋回給對面的場。
球雖然還回來,對面那幾個人卻沒有繼續。
打頭那個花臂的扛著球向薄言走過來,沒走兩步嗤笑了一聲,“我說誰這麼囂張呢?原來是咱們缺課了一學期的校草哥哥啊?”
他語調怪異,撲面而來一股子陰陽怪氣,“你怎麼捨得回來的?難道是因為表現太差被國家隊開除了?”
話音落下,跟在身後的幾個人哈哈大笑。
薄言正要說話,聽見笑聲忽然轉移視線看向後面幾人。
打量片刻,在其中一人臉上停下,“你的聲音很耳熟,叫什麼?”
那人的笑聲戛然而止,面色訕訕不敢看薄言。
為首的花臂回頭看了眼,很是不滿薄言對他的忽略,指著薄言的鼻子,“喂,跟你說話看哪兒呢?我警告你,不準參加過幾天的射箭比賽,否則……”
薄言瞥了他一眼,打斷,“你先等會兒。”
說罷轉腳繞過他,去找後面那個躲閃的人。
“我他媽跟你說話呢跑什麼?慫了直說,叫聲爸爸的事又不會為難你!”
花臂怒了,按住薄言的肩不讓他走,見薄言腳沒動,越發來勁往外推搡,“喲,能耐啊,一個月不見長進了?搞得我很好奇是不是也更抗揍……唔!”
他話沒說完,忽然弓著身體痛嚎出聲,“啊——”
整個手腕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被薄言牽在手裡。
後面幾個人見狀大吃一驚,眼神裡多了幾分驚恐。
薄言很快鬆手,“讓你等會兒你不聽,急什麼?等會兒有你受的。”
薄言拍了拍手,不再看他,繼續和後面那個瘦高個搭話,“找到你了。”
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語氣,硬生生聽出三分寒氣。
那人嚥了咽口水,梗著脖子道:“不是我!你找錯人了!”
薄言邊說變靠近,“我還沒說什麼事,你怎麼就急著否認了?萬一撿到了你的錢包想還給你呢?你要是不要?”
那人下意識低頭,開始在口袋裡摸索。
摸了一會兒抬頭,“沒有,我錢包還……”
“咚!”
薄言抬手在他臉上落下一拳,打斷了他的話。
久未上線的系統忽然冒頭。
它伸出火柴似的雙手一個勁鼓掌:
“打得好!再來一點!這種吃軟怕硬的渣渣就應該以暴制暴!”
“再來一拳加一萬推薦!”
“呃……你!你敢打我?”對方一時不察捱了個結實,鼻下當即流出兩管血。
反應過來被揍了,轉頭朝著薄言惡狠狠撲過來,“我他媽弄死你!”
薄言早有防備,側身躲過他的拳頭,左手順勢抓住他的手腕,右手迅速在他手肘內側落下第二拳。
“啊——”
慘叫聲再次響起。
薄言並沒有就此收手。
他伸手掐住對方的脖子,慢慢靠近,“你當時回過頭警告我不要妄想的時候,想過我會認出你的聲音嗎?”
對方有心掙扎,但處處被薄言鉗制。
和他一起的人雖然不滿,但沒有一個人上前。
眼看自己的兄弟被薄言快要揍個半死,那個花臂鼓起勇氣上前質問,“餘言!這是在學校!你就不怕我們告你尋釁滋事?你可是職業箭手!不要臉了嗎?”
抬起的拳頭驟然停頓。
薄言看了一眼花臂,鬆手起身,臉上的戾氣還沒有消散,“張弓拉箭的時候我是箭手,但對付你們這種地痞流氓我可能會變成瘋狗,我是在這兩種型別之間隨時左右橫跳的型別,請問,我解釋清楚了嗎?”
靜默。
分明是人來人往的操場,此時卻比死水還安靜。
……
另一邊,薄慎剛剛和一個路人搭完話,正準備往秋實樓的方向去,就聽見不遠處有人在笑,非常不舒服的笑。
他好奇多看了兩眼,竟然看見薄言站在那群人跟前,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但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沒多久就見為首的伸出手對薄言指指點點,到最後竟然直接上手推搡。
薄慎當即變了臉色,提著拳頭就往那邊跑,沒跑兩步,忽然見了鬼似的愣在了原地。
直播間滿屏“!”。
間或夾雜著幾句稀稀拉拉的字:
【慎哥:見鬼!】
【老薄:我是鬼。】
【救命,老薄的眼神……好可怕……】
【他好瘋,我好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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