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琉光有點心跳加速。
他也不想的，但誰讓這個遊戲實在太讓人上頭。
他目光輕輕鎖定螢幕中瞬間被20把小刀扎透的人面蝠，其中一把小刀，從人面蝠身上那張人臉的額頭正中處穿透。
大片紅色如雨般落下，人面蝠頭上，只有玩家能看見的血條，正在飛速下降。
38w，30w，16w，5w，1w……
2000……800……
直到0！
最後一滴血消失。
人面蝠轟然摔倒在地。
伴隨著戎楠甩手，甩開拳上血液的動作，段琉光大笑起來。
畫面中，角色身上閃過一道又一道升級光效，金光彷彿將玩家徹底籠罩。
【經驗值+！】
【首次擊殺A級異種，額外獎勵經驗值+】
【首次突破前擊殺A級異種，獲得成就稱號：撞大運了】
【恭喜您升到18級！】
【恭喜您升到19級！】
【……】
【恭喜您升到20級！】
【目前經驗值已超出，突破後可繼續升級，突破任務載入中……】
螢幕上的升級金光整整閃了5次。
與之前相比不算多，但每升一級後，所需經驗值都是翻倍的。
疊加到20級時，升21級所需要的經驗已經要1000多萬了。
一隻A級也才1000萬，對自己目前這個等級，玩家還是很滿意的。
至於真正意義上能實現大成長的突破任務什麼的，還是容後再說。
玩家現在只負責高興！
對於npc來說，需要數十年的努力才能達成的實力，於玩家而言，僅僅只需要搶到一個尾刀。
雖然期間玩家也死了很多次，但此刻的收穫足以抹平一切！
爽！
15升20級，每級自由屬性點給10點，爽之又爽！
【撞大運了】的成就，無條件為玩家增加了一個特殊技能效果，每攻擊九次，第10次必定為會心一擊。
以後越級打怪，也會更加順暢了，妙啊！
玩家嘎嘎直樂。
之後更是衝到人面蝠的身邊，將透過它額頭穿出的那把被腐蝕得差不多了的飛刀親自撿起。
玩家雙手捧著飛刀，面無表情地用充滿悲嘆的聲線說著：“感謝飛刀朋友的貢獻，願天堂沒有人面蝠胃酸的腐蝕。”
之後原地刨了個坑，把飛刀給埋了。
期間，唐見青看到了這一幕，嘴角直抽。
遠處，戎楠落地。
她看了一眼人面蝠的屍體，確定死透了，才收回領域。
半徑50米的空氣恢復正常，那些原本在領域內被強行降速了的異種屍體們，也或倒或砸在了地上。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整個戰場。
一片斷肢殘骸。
12人小隊的探員隊伍，現在活著的只剩10人，其中還有多人重傷。
村民的屍體更是散落在村子各處，粗略數過去，至少有十幾具。
還有那些重傷人員……
戎楠眉頭微皺。
“山寒。”她開口。
擁有空間異能的年輕人，晃晃悠悠地從地上爬起，臉色依舊慘白，但看起來比剛才好了一些：“在。”
“收斂探員屍體，聯絡總部，報告傷亡。之後也留在這裡，幫村民處理後續。”戎楠的聲音不大，只有兩人能聽見，“順便……多看，多聽。”
山寒眼神微動：“您懷疑……”
戎楠沒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
山寒不再問了，點頭應了“是。”
之後便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
此次損失，堪稱特殊事件應對部近20年來最大的一場了。
戎楠很是心痛，一個個鮮活的年輕人就此倒下，再無聲息……
戎楠斂眸，走向村子。
她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帶著讓人心底發沉的氣場。那些村民們見她走過來，不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期間，戎楠看見了那個渾身發抖，卻用力抱著老人家的少年。
她沒管，繼續向前走，直至走到穆揚的身邊。
穆揚躺在地上，治療師正在處理他的傷，肋骨盡斷，內臟破損，異能用盡……能活著都是命大。
戎楠屈膝下蹲探向他。
穆揚費力睜開眼，嘴唇微動，想說什麼。
戎楠制止了他，只道：“活著就行。”
聽聞，穆揚閉上了眼，淚水卻不受控地順著眼角滑落，淌過了面上暗紅，又砸在了駁雜的黃土地上。
.
“部長。”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說話的人是杜城，他運氣好，在此戰裡只斷了一條臂膀，被治療師粗略處理過傷勢後，就照常行動了。
這會兒，他特意來到戎楠的跟前，就是想彙報一件事。
他指著玩家說：“我親眼看見他，死了不止一次。”
他將玩家的異常一應道出，也大致說明了自己至今既認為他是人形異種，又認為他只是普通人類的怪異心情。
戎楠的注意力卻並沒有第一時間放在玩家身上，而是回問：“你開槍了？”
“是，”杜城慚愧地低下了頭，“穆隊長阻止了我，沒有命中。”
“等事情結束後，懲罰自己去領，探員守則再手抄100遍。”
“有意見嗎？”
杜城當即抬手敬禮：“沒意見，一切處罰我都接受。”
戎楠點頭，接著轉身，隔空眺望著，還在摸人面蝠屍體的玩家。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插了進來。
“你夠了啊。”
是唐見青，他本來沒太注意到杜城，只看戎楠去了。
這位特殊事件應對部的部長，是和唐見青母親同一層次的人，而他的母親即便沒有異能，也依然能把他這個兒子吊起來打。
唐見青好奇，並稱時代雙驕的另一驕究竟是怎樣的人，不曾想就聽見了杜城打小報告的話。
唐見青不由瞪了他一眼。
之後也開始說起了他和玩家相遇的經過，還強調：“那人是無害的，至少在之前的戰鬥中，他不僅沒害任何人，還在一次又一次地用命為探員們爭取機會。”
“我敢說，如果沒有他，死去的探員可能就不止兩個了。”
再次瞪向杜城的視線彷彿在說：不感謝人家就算了，還背刺，真是不知好歹。
之前真正被背刺過的唐見青，這會兒不僅為玩家說起了話，還在發現戎楠沒什麼反應時，喊了聲穆揚，“你說句話啊你，你這不聽話的隊員打小報告，你就這麼躺著裝死？”
連抬眼都很是費力的穆揚，就這麼躺著看向唐見青，眼神無言，卻又說盡千言萬語。
後者瞧見他悽慘的模樣，不由摸了摸鼻子，“行吧，你接著躺。”
戎楠依然沒說話，只是再度凝視玩家，發覺心底升起的某些猛烈殺意後，她反倒挑眉，心生好奇。
隨後轉身，主動向玩家走去。
唐見青和杜城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
段琉光正在研究異能。
20級不算高，但15升20級，每級10點的自由屬性點，給的還是太多了。
結合之前的30點，玩家透過升級，已經拿到了整整80點自由屬性點。
在全都加到精神值和平攤四維間，玩家最後還是選擇了後者。
初始7點的精神值，當場升到87！
翻倍不止的實力增長，讓玩家對自己當下的實力很是好奇，正準備把飛刀從墳裡刨出來，再試試飛刀的操控手感，就忽然聽見了一道腳步聲。
正是戎楠。
她看向玩家的目光很平靜，不像後面的那兩個，一個在齜牙咧嘴，一個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古怪恨意。
玩家無所謂，只是隨口問了句：“找我有事？”
戎楠沒有回答，而是自我介紹道：“我是戎楠，特殊事件應對部部長。”
“我知道。”玩家指著她的頭頂，“你頭上寫著呢。”
戎楠抬頭望向天空——理所當然的什麼都沒看見。
她收回目光，看向玩家的眼裡，多了些玩味。
段琉光看著新npc那張不帶半點殺意，只有好奇的臉，心裡正嘀咕著：部長大人，果然不管是在哪個玩家的第二世界裡，都是一如既往的沉穩強大。
“有意思。”戎楠開口，“我很想殺你，那種感覺正在從心底深處不斷上湧，無論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但我又不想殺你。”
段琉光眨了眨眼：“……所以你想表達什麼？”
理智告訴戎楠，她不可能殺一個首次見面的陌生人。
但理智又告訴她，只有殺了眼前人，才能平復她心底那彷彿翻滾岩漿般的猛烈殺意。
——你想一直被這種暴虐到足以焚燬一切的情緒長久支配嗎？
——如果不想，那就殺了他！
心底的聲音正這樣說著。
奇妙到彷彿傳說中神之詛咒般的特性，讓戎楠一再對玩家側目。
但最後她也沒有談及神之詛咒相關，只忽然說起：“我似乎隱約聽說過你這種情況。”
玩家抬眼看去。
戎楠卻沒再繼續說下去。
片刻後，一陣汽車引擎聲從遠處傳來。
三輛黑色越野停在村口，車門開啟，十幾個人從車上往下跳。
眾人穿著和穆揚類似的制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些許疲憊，但眼神卻清亮銳利。
正是前來支援的人，雖說晚了一些，但處理戰後事宜倒也合適。
戎楠簡單交代幾句，隨後指了指段琉光：“這個人，之後我會帶回總部，報告裡記一下。”
來人看向段琉光，原本清亮的眼神瞬間飛出大把眼刀，不受控的感覺讓他心頭一驚，果斷收回目光：“是。”
玩家在旁邊小聲叨叨：“這是要開新地圖了？”
段琉光還沒來得及細究，就見一個村民從人群中衝出，臉色漲紅，指著段琉光，兇狠道：“他不能走！”
那村民身後有好幾個人跟了上來，都面色激動，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
“我們清點人數的時候發現少了三個人！”
“張三，張九，張十八，他們三個不見了！”
“之後在村子東邊找到了他們的屍體！”
“那傷口明顯不是怪物殺的，而是人殺的，都是利器傷！”
段琉光摸著下巴想了一下。
好像正好是他剛進遊戲時殺的那三個村民。
“村子裡除了你們這些領導，就只有他一個陌生人，肯定是他乾的！”
“不能讓他走，必須給個交代！”
“殺人償命！”有村民大喊。
“對！殺人償命！”
村民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有人已經開始往前擠，想要衝到段琉光的面前打他了。
戎楠抬手。
只一個動作，無形的牆就攔住了所有村民。
“怎麼回事？”她問，聲音不大，卻足夠所有人聽清。
最先衝出來的村民指著段琉光怒道：“村子裡以前沒外人的時候一直都很安生，可多了這個人，不僅有了怪物，還死了這麼多人，肯定都是他害的！”
“災星！”
明明被千夫所指的是玩家，可他隨後脫口而出的一句話，卻讓他顯得就像是個過路人。
他歪著腦袋，語氣輕飄飄的反問：“是這樣嗎？”
指尖，埋葬後又被挖墳，浸透了A級異種胃液與鮮血的飛刀，正在旋轉。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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