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一下子就安靜了。
整整5秒都沒有任何人說話。
簡林源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像是聽見了完全沒法理解的東西。
看向玩家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原以為瘋人院的傢伙才是最瘋的，沒想到眼前的竟然還能更勝一籌——？
還真是……
怪物。
一絲簡林源不想承認的恐懼，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不只是簡林源被嚇到了，山寒也同樣被驚到了, 甚至已經將手摁在了腰間。
無數問號填滿她的腦袋。
玩家是在開玩笑嗎？
要知道, 整個河西村可是有300多號人。
屠村這種事, 怎麼都不應該是能被隨意掛在嘴邊的話。
戎楠站在最靠近門的位置, 她是最先反應過來的人, 也是唯一一個臉上沒有半點表情變化的人。
或許, 在得知玩家很有可能是瘋人院中逃出的實驗體後，戎楠就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幕。
戎楠不開口，山寒也不知該從何開口。
但過了幾秒，她還是咬牙，主動問了句：“你這話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段琉光的語氣理所當然。
山寒想從他的臉上看出開玩笑的痕跡, 但她什麼都沒找到。
某種寒意順著脊椎向上爬行, 山寒看向玩家的目光, 逐漸變得和簡林源相似。
那都是看怪物的眼神。
.
不過不管他們是怎麼想的, 當下的首要目的還是先回到河西村。
戎楠調了特應部的人員看守已經沒用了的簡林源，之後就和玩家一起, 被山寒一趟就送到了河西村。
玩家落地的時候, 天色已經明顯暗了下來。
他站在村口的大榕樹下，隔空眺望著遠處還沒有完全成為廢墟的幾戶人家。
狹小的窗戶透出昏黃燈光, 小孩哭聲從內裡傳來, 又被大人帶著火氣的呵斥聲壓了下去。
300多號人。
玩家在心裡默默地想：從哪個方向開始殺才會更順手？
玩家還沒行動，就聽見山寒帶著猶疑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剛才的話，肯定是在開玩笑吧？”
玩家轉頭看她。
Npc的表情很複雜, 帶著點迷茫還帶著點不能接受。
玩家沒說話，而是選擇用行動回答。
他抬手，飛刀懸於身側。
隨後，玩家徑直邁步向村子裡走去。
山寒臉色一變：“你——！”
玩家不管，抬腳就往村子裡走。
剛走兩步，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玩家還在走，但移動鍵就像是被摳了一樣，主控直接原地邁步起來。
段琉光看向肩膀上按著的那隻手，接著又望向手的主人——戎楠。
冷聲說道：“放手。”
戎楠不動，語氣一如既往平穩：“你想找到幕後黑手的心是好的，但我不可能放任你以屠村的形式逼出他。”
“無辜者太多。”
“你這麼年輕，何必讓自己的手上沾滿血呢？”
玩家沒管，繼續操控搖桿往前走。
結果角色還真就像是被框死了一樣，根本動不了。
玩家很氣：“你確定要攔我嗎？”
上一輪對戎楠的慚愧心理，玩家可不會將其保留到這一輪。
歹毒才是玩家的常態。
他指著天上半透明的“巨型水管”，語氣裡滿是惡意地說：“那個東西，你覺得在場所有人裡，誰最有可能解決？”
戎楠先是愣了一下，兩息過後，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山寒的身上。
顯然是明白了玩家的話中含義。
山寒也愣住了。
她看了看戎楠和玩家，後又看向天空，嘴唇動了動，但到底沒說話。
“不想她死，你就放開我。”
段琉光這句話剛落下，就發現角色的雙腿連原地邁步都做不到了，身體直接被定在了原地。
他氣急敗壞：“怎麼，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去死嗎？”
戎楠沉默片刻，才嗓音沙啞道：“……無論她做出怎樣的選擇，我都尊重她的意願。”
“就算是她死也無所謂？”玩家滿臉諷刺。
段琉光已經窺探到了這一局的真諦。
唯有他殺死幕後黑手，成功突破等級限制，才是這一局的最佳解法。
A級人面蝠他都能殺，後面就算出現S級通道，只要把從中出現的異種限制在一定範圍內，那玩家遲早也能將那些怪全都殺掉，吃下所有經驗包。
也不知道部長有什麼不能理解的。
時間回溯的能力就算沒有明確透露，部長不是也已經猜到了嗎？
不然玩家怎麼能確定山寒一定會死。
段琉光控制著飛刀，直接切向了戎楠的手腕。
但卻被戎楠空閒的那隻手精準夾住，不得寸進。
玩家破防了。
乾脆直說：“難道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麼知道山寒會死的？”
“已經發生過兩次的事了，難道你還想眼睜睜看著它再發生一次？”
戎楠身體一震。
玩家：“阻攔我沒有任何意義。”
“除非你想眼睜睜看著她自爆第3次。”
“口頭安慰一萬遍，你是在尊重她的意願，可也改變不了，你已經眼睜睜看著她死了兩次的事實！”
戎楠的眼神驟然一寒，原本按著玩家肩膀的手，一下子就落在了脖子上。
段琉光清楚聽見，主控的脖子被捏得咔咔作響，角色血量也在飛速往下降。
看著血條的顏色從綠轉紅，段琉光面無表情：“捏夠了就撒手，我還有事要做。”
戎楠的手指捏得更緊了。
血條又掉了一截。
玩家受不了，“你要不然乾脆直接把我殺了算了，正好我趕趟去下一輪。”
這話一出口，戎楠反而鬆了手。
“……你怎麼知道她會自爆，還是兩次？”她聲音沉重嘶啞。
“當然是親眼見過，你都已經猜到的事情，就不要再重複問了。”
“要是還不信，可以自己去問問山寒。問她是不是想過，用命去賭她能阻止S級通道連線這個世界。”
戎楠看向山寒。
“……那是最後的手段。”她垂眸，低聲說。
玩家哂笑一聲：“騙騙自己就得了，就別拿這話來騙人了。”
山寒聽見這話，腦袋低得更深了。
戎楠的目光在玩家和山寒之間來回，最後落在了玩家臉上。
她一字一頓地說：“你能保證，找出並殺死宋鎮守，這一局就會有解？”
“不能。”玩家果斷道，歪著腦袋看她，“我為什麼要向你保證？”
“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又憑什麼要我來保證？”
“我看起來很像是好人嗎？”
要不是飛刀還被戎楠夾著，玩家早把刀捅她身上了。
一想到這，玩家就更氣了。
現成的攻略做出來了，結果隊友不跟團還拖後腿……
有這隊友可真是玩家的福氣。
“與其你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去死，不如跟我打配合，儘量在村民死完之前找到宋鎮守。”
“這樣起碼……”玩家放輕了聲音，但惡意卻更加明顯，無機質的眼神裡，好似承載著無數黑泥：“能讓你的精神好受點。”
戎楠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不然你就只能看著你的學生去死，看著她的名字被寫進犧牲名單。然後你繼續當你那高高在上，不染塵埃的部長，繼續‘尊重意願’，也繼續無能為力！”
“咔。”
玩家的喉骨，被捏到只需再多施加一份力，就會徹底碎掉。
喉嚨快碎了的是角色，又不是段琉光。
本人隔著螢幕繼續噴灑毒液：“你不會是覺得，只要殺了我，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吧？”
“就像那些痴愚的村民一樣，以為殺了我就能萬事大吉？可結果呢？”
反倒是一個又一個村民被玩家給折騰到破防。
是了，誰又能說現在的戎楠沒破防呢？
“嘻嘻。”段琉光笑出聲，“堂堂特殊事件應對部的部長，已經連基本決策都做不了了嗎？”
沉默。
長久的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最後，戎楠還是鬆開了手。
她的眼裡，有無數情緒在翻滾，殺意，憤怒，掙扎，毀滅欲……
但除此之外，也多了點別的東西。
“所以，你想怎麼做？”她問。
最後，
她妥協了。
段琉光臉上所有的不滿都在頃刻間消失不見，他眼睛瞪大，嘴角的笑容死活壓不下去。
這麼正派的人，堂堂特殊事件應對部部長，最終也還是要將生命擺在天平兩端。
一邊是私情，一邊是責任。
戎楠終是做下了決定。
玩家爽了。
甚至覺得，就算剛才戎楠真的殺了他也無所謂。
只這一句話，玩家就大賺了。
讓世人陷入某種可怕而又不得不面對的人性抉擇，從來都是魔王遊戲的一環。
“殺了所有村民。”段琉光重複道。
“只要殺了所有村民，隱藏在其中的宋鎮守，自然也會成為死者之一。”
戎楠又沉默了。
她知道的。
玩家剛才就說了。
就算她問再多遍，答案也都一樣。
她沒有更好的辦法。
但她還是不能讓玩家屠村。
“我可以幫你排查，用最快的速度把可疑的人全部找出來。”
“來不及。”
“來得及。”
“來不及。”玩家指著天空，“如果真的來得及，那為什麼山寒自爆的時間是？”
戎楠抬頭看天。
本就顯得龐大的通道，看起來更粗壯了。
“半個小時，你能排查多少？”
“10個還是20個？300多人，你排查掉20個，剩下的200多怎麼辦，等著被異種咬死，還是放任他們離開河西村的範圍，也放任宋鎮守離開？”
“如果你想放宋鎮守走，現在也沒必要繼續和我聊這個話題了。”
戎楠說不出話。
她在想，拼命地想，想有沒有更好的解法，想能不能沒有任何一端需要被放棄。
為什麼不能兩全其美？
憑什麼不能兩全其美！
玩家看著她，笑聲真實又諷刺：“一心想著魚和熊掌兼得的人，最終只會什麼都得不到。”
玩家主動上前一步，以幾乎和戎楠貼面的距離，一字一句地說：“這個世界，從來都沒有兩全其美。”
戎楠看著那雙不帶半點溫度的眼睛。
明明外表看起來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心卻冷漠又狠毒。
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下，隱藏著讓人不能直視的汙濁深淵。
她忽然覺得，自己現在都無法徹底壓下去的，針對這個人的殺意，並非是源自她之前猜測的，由他人施加的異能效果，而是出自本能的警告——
這個人，比異種更危險。
或者說，他就是深淵本身。
“……好。”
明明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個字，戎楠卻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而後，她聽見了。
近在咫尺的猖狂大笑。
.
山寒想要阻止這一切。
她應該阻止的。
不為任何人，僅僅為自己內心深處堅守的道義。
但她最終還是沒有動。
不是因為畏懼自身的死，就僅僅是，不想讓戎楠成為被留下的人。
山寒邁出了一步。
但再也沒有第二步。
那個說要屠村的瘋子，終究還是付出了行動。
……
玩家殺第五個npc的時候，沒有半點感覺。
可殺到第50個的時候就有點生理不適了。
場面太過血腥，玩家這種葷素不忌的，都有想舉報的想法了。
可誰讓遊戲主體做的太好，玩家只能選擇接入後臺，手動新增一層馬賽克。
然後兩眼一閉，接著幹。
又一個npc倒下了。
玩家的累積經驗值越來越多，但因為沒突破，等級還是卡死在了20級。
Npc越死越多，可那個真正該死的宋鎮守，卻始終不見蹤影。
——藏在哪？
——到底藏在哪！
屍體越來越多，整個河西村都變成了屠宰場。
戎楠站在村口一直沒動，她不曾加入，但她的冷眼旁觀已是罪惡。
玩家說的是真的嗎？
宋鎮守真的藏在村子裡嗎？
天上的那個通道，又是不是真的只能透過山寒的死亡來解決？
戎楠全都不知道。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如果有人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手在抖。
山寒站在她的身後，也沒有動。
她不敢動，怕自己一動就會衝上去殺死那個瘋子，阻止他的一切罪行。
但她又知道，自己阻止不了。
因為這是戎楠同意的。
也因為，這是唯一的辦法。
.
第一百八十七個。
玩家甩了甩飛刀上的血，正準備繼續時，耳邊忽然聽見了一個聲音。
“林源……林源你在哪……”
那聲音蒼老又虛弱，還帶著點顫音。
段琉光轉頭髮現，不遠處的牆角蜷縮著一個老人。
是那個被玩家當誘餌用過，最後又被扔回防空洞的老頭。
他蜷縮在牆角，一條褲腿下空空蕩蕩，整個人的意識模糊，像是渾然不覺周圍的屠殺情景，只一味地喊：“林源……快來找爺爺吧……”
玩家盯著他看了兩秒。
隨後無所謂地移開了視線。
這老頭肯定不是目標。
之所以這麼肯定，就在於玩家能清楚地看見他頭上的id。
【村民·張六穀】
沒想到這老頭運氣還挺好。
玩家都刀了三分之二的村民，他竟然還活著。
玩家扭頭又盯著老頭看了兩眼，來都來了，要不乾脆把他也送走算了。
他慢慢走近。
一步兩步三步……
老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
那張臉上滿是皺紋，眼睛渾濁，嘴唇乾裂，看見玩家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劇烈收縮了一下。
“你……你別過來……”
“別殺我，別殺我！”他拼命蜷縮著身體，雙手用力扒著地面，向遠處爬，只為了儘可能地遠離玩家。
“林源……林源，你在哪？救救爺爺……嗚……”
玩家無趣地看了他一眼，起身離去。
直到他後來殺了所有村民——
發現其中仍然沒有宋鎮守的時候，玩家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不覺得自己的判斷有誤，如果判斷有誤，或者說宋鎮守不在這裡的話，那20級的突破任務就不可能是【殺死幕後黑手】了。
畢竟，無論是簡林源還是宋鎮守，某種程度上，他們都是瘋人院的一員。
總不能讓玩家連20級的突破任務都沒打通的情況下，以一己之力去幹一整個大勢力吧？
所以，宋鎮守必然還在村子裡。
段琉光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了不久之前放過的那個老頭——
他順著原路返回。
直到來到那個熟悉的牆根。
老頭並不在這附近，也並沒有什麼挪動身體爬行的痕跡，單邊腳印更是壓根不存在。
玩家看著牆角的青苔。
看著看著就笑了。
純純氣的。
段琉光眼睛都紅了：“你大爺的！”
偉大的魔王玩家居然被該死的npc給耍了！
但很快，玩家還是找到了目標。
或者說宋鎮守壓根就沒有逃跑。
他就站在村子的正中間，站在一片廢墟之上，抬頭仰望著天空之上的異種通道。
他依舊是那殘缺的單腿老人模樣。
但無論是臉上，還是周身氣息，卻都不帶半點狼狽之感。
宋鎮守聽見玩家的腳步聲，輕笑了一聲。
聲線是青年的溫潤質感，沒有半點蒼老。
他轉身看向玩家，殘缺的那條腿，褲洞裡依舊空空蕩蕩。
但僅僅只是轉身這個不足兩秒的動作，一切就都變了。
那條斷腿，在他轉身的瞬間變成了完好的腿。
滿是褶子的蒼老臉龐，也在肉眼可見地變得光滑年輕。
之後呈現在玩家面前的是一張白到近乎透明的臉。
青年五官儒雅，帶著點書卷氣，眼睛是淺棕色的，看人的時候，總給人一種似是想要看穿一切的洞察之感。
他穿著簡單的外大褂，站在滿地的屍體中間，卻像是站在自己的專屬實驗室。
玩家親眼見到【村民·張六穀】這個id變成了【研究所（瘋人院）·宋鎮守】。
啊啊啊啊啊——！
玩家感覺自己像是快要被吹炸的氣球。
兩手一拍，放在桌面上的水杯直接起飛。
真該死啊，真該死！
尤其是，這個狗東西的id後面還跟著等級：。
“你有病吧！”玩家張嘴就噴。
對於玩家來說，長嘴就是用來罵人的。
罵了好歹能發洩情緒，不罵豈不是把汙穢堆在心裡？
“你要是有病就去吃點腦殘片唄！”
“都他大爺的75級了，跟人面蝠同一個級別，居然還在那裡裝小可憐！你天生m吧？這麼想讓主人罵你兩句？”
宋鎮守嘴角淺淡的弧度徹底掛不住了。
他從來沒見過玩家這樣的人。
在明顯實力不及的情況下，居然還能張嘴就是一連串的鳥語花香。
宋鎮守當即心頭起火，好一番深呼吸才壓下了對玩家的 殺意。
之後更是故作姿態地說道：“這就是弱者的不怠嗎？”
“我弱你@~"*+θπ"……”
玩家罵的那叫一個髒。
最後乾脆不管不顧地直接衝了上去。
甭管能不能打得過，先打再說。
不然玩家早晚要給自己氣到腦溢血。
玩家上了。
但等級差距太大，是真打不過。
只是玩家也不是單方面被虐的那個，宋鎮守看起來並不想殺玩家，還時不時在戰鬥過程中，貼在玩家的耳邊，說上幾句垃圾話。
“弱者即便擁有能無限復生的能力，也只不過是多死幾次。”
“生命是寶貴的，我不希望你在這些無謂的地方浪費。”
“如果你願意，我希望你能加入我，我會用你的身體，你的能力，你的天賦，你的一切，換來世人難以想象的成就，乃至於奇蹟。”
玩家打上頭了。
除了金屬操控之外，還對著宋鎮守一頓拳打腳踢，扯頭髮，摳眼珠子，踢下三路……所有陰招全使上了。
一連串全然無序的戰鬥手段，讓宋鎮守的表情終於繃不住了。
原本儒雅好似學者的表情，徹底轉變成漠然而又殘忍的冷笑。
“你要是想死，我也不是不能送你一程。”
段琉光最後還是沒死。
兩人戰鬥的動靜鬧得太大，大到村口的戎楠和山寒確定，玩家已經找到了目標。
一個瞬移，兩人就抵達了戰場。
在宋鎮守即將扭斷玩家脖子的時候，忽然出現的戎楠，率先一拳砸中了他的肚子。
玩家親眼看著宋鎮守瞪大了眼睛，倒飛出去。
段琉光大笑：“就算是不愛跟指揮走的隊友，只要數值夠強，照樣也能打！”
戎楠的等級和宋鎮守差不多，宋鎮守75，戎楠77，差別不大。
總體來說，戎楠等級更高，但宋鎮守的屬性值卻更多。
瘋人院的許多研究都是作用在人體上的，以研究成果來加強自身，對於研究員來說，再常見不過。
加之於宋鎮守自身對異能的掌控，一時間，他就像是一座大山般壓在玩家和部長頭頂，無論如何都推不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溜走。
距離山寒決定自爆的時間點越來越近了。
……
還有30秒。
30秒後，山寒就會自爆。
再拖下去，天上的那條S級通道，就將是即便山寒舍棄生命，也沒有辦法撼動的存在。
但是，不行——
即便玩家的牙都快咬碎了，即便戎楠將領域能力運用到極致，都註定他們不可能在餘下的30秒內，殺死宋鎮守……
18秒。
玩家忽然停手。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山寒。
她正抬頭望著天空。
直視著那令人心生絕望的異種通道。
然後，她回頭看了戎楠一眼。
那個眼神——平靜又帶著一絲抱歉。
恍惚間，戎楠好像看見她在說：
“老師，再見。”
戎楠的身體僵住了，她看清了那個眼神，也讀懂了那句無聲的話。
“不——”
戎楠一句話沒說，山寒就已經瞬移至半空。
她的身體又一次開始發光……
那是自爆的光。
“山寒——！！”
戎楠衝了過去，她忽視了來自身後的攻擊，任由自己被打吐血，也仍然不管不顧地衝向自己的學生。
但來不及了。
10秒。
5秒。
3秒。
黑色的光，又一次吞噬了一場絕望。
山寒什麼都沒留下。
在這殘肢遍地的煉獄景象裡，戎楠單膝跪地，肩膀頹著，脆弱到像是什麼都擔不起。
宋鎮守也停下了動作，他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
“真是可惜，那個空間異能者，能力可是很不錯的。”
玩家沒有說話，實在是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
戎楠還在半跪著。
就在玩家想著，是上前安慰兩句，還是直接讀檔的時候……
戎楠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一記打出音爆的腿鞭，精準命中了宋鎮守的側腰。
他橫飛出去，重重地砸在了村口的大榕樹上。
嘎吱扭曲的聲音響起，那棵大到兩人才能勉強環抱的樹，向一側重重倒去。
接下來的戰鬥已經不是玩家能加入的了。
僅僅是兩人戰鬥的餘波，就將玩家吹得快要站不穩。
他們之間的戰鬥速度，快到玩家根本看不清。
只有極少數時刻，玩家能隱約窺探到戎楠那雙無光的眼眸。
戰鬥不再只是戰鬥，更像是自殺式襲擊。
戎楠異能全開，領域壓縮到極致，整個人像是一顆流星，撞向宋鎮守。
宋鎮守臉色鉅變。
他躲不開。
“轟——！”
一道讓黑夜乍亮的白光出現，龐大的轟鳴聲中，似乎隱約有誰的哀嚎。
直到光芒散去，煙塵消失。
段琉光看見，原地只留下了一個不見底的深坑。
而後，螢幕上跳出一行字——
【任務失敗】
這一次任務失敗的下方，終於多了一行補充小字：【目標已被其他人擊殺】
玩家很難受。
但又有種詭異的又難受又爽的感覺。
雖然早就知道這一輪註定是棄局，但還是不爽。
畢竟玩家依然沒有搶到目標人頭。
爽的地方又在於——
全都死了。
所有人，全都死了！
唯有玩家站在一片煉獄景象中，發出幾道扭曲的笑聲。
還伴隨著截圖的咔嚓聲。
——這結局，包收藏的。
【是否使用時間回溯回到特殊存檔點？】
玩家用力的按下了【是】
一陣風吹過，玩家的身影消失。
只餘一片煉獄景色。
玩家眨了眨眼睛。
世界就此大變樣。
牆上，審訊室的門牌映入眼簾，走廊盡頭的時鐘上，也正顯示著時間：
……
這一次，已經拿到真正通關秘籍的玩家，已經想好了宋鎮守的死法。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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