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決定讓npc給自己讓小怪人頭。
雖然戎楠看起來很不能接受的樣子, 但看她暫時停住的動作，段琉光就當她默認了。
轉頭就開始不停地更新存檔點，並衝進了小怪群。
至於虛空螳螂時不時衝過來，一刀把自己送走什麼的, 也根本不用在意。
畢竟存檔時間一直在極限更新, 段琉光原地復活也根本不會損失經驗值。
不過這也就導致玩家留下的屍體越來越多。
雖然對於玩家來說, 這只是必然要更新的背景板影象, 但對npc來說, 就很接近不可名狀了。
眼前的血色, 鼻尖的血腥味，將段琉光視作食物玩具的異種，那種全然沒有人性，不會有任何擬人化表現的怪物們，甚至都因為他一次又一次的復活, 無限次地殺入怪物堆, 從而學會了避退。
就像是異種也明白了某個道理——
就算是能殺死他一次又如何, 百次又如何, 千次萬次又能怎樣？
他總是會站起來，將匕首捅入目標的心臟, 讓對方的生命化作自身成長所需經驗的一環。
這種恐怖, 甚至讓虛空螳螂對玩家的攻擊都慢了下來。
帶著怪異紋路的複眼裡像是閃過思考。
而段琉光卻根本不在乎這個背後效率變慢了的敵人。
他只關注著自己的經驗條。
36級，37級, 38級, 39級……
【您已升到40級！】
30~45級之間每級加20點屬性點。
僅僅是5級，玩家的屬性點就再次加了100。
將其全部加入精神值，把數字堆到387後，玩家停下了繼續追逐那些倉皇逃跑的異種的動作。
他轉頭重新對上了虛空螳螂——
若從天上俯瞰, 那就能看見，無數血液順著焦黑的土地蜿蜒。
最先流下去的血液剛剛乾涸，形成硬殼，轉眼就又會被新的溫熱血液覆蓋。那些暗紅色的河流，彷彿大地的脈絡一樣不停地向外延伸。
一具兩具三具，說不清楚是多少具屍體了，有的仰面躺著，有的蜷縮成蝦子，有的只剩半截，有的更是連一片肉身都沒留下，只剩一縷衣服碎片掛在斷臂殘垣處。
在那無數屍體中央，有人正置身其上，任由屍體化作的金色光點將他籠罩。
一雙漆黑瞳仁，隔著漫天遍野的金色粒子，注視著遠處渾身幽綠身高三米的螳螂怪物。
那本是他不可戰勝，也不能抵禦的絕對強敵。
但此刻他站在那兒，無形的勝利天平就已然單方面向他傾斜。
天上無邊無際的異種，所有怪物的視線中心也全都鎖定著他，但不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更方便地逃離。
明明只是一個弱小的人類，甚至還被它們殺了那麼多次，可怪物們卻由衷地對他產生了一個想法——
或許，他才是真正的怪物。
【突破任務載入中……】
【突破任務載入成功】
【目標：殺死虛空螳螂！】
在金色粒子包裹的中央，那看起來脆弱又渺小的人，動了。
數百根棉針在他周身懸浮，每一根都彷彿裹挾著千鈞之力。
……
然後轉眼玩家就跑去論壇開了個關聯了直播畫面的帖子。
標題：【初入第二世界的萌新玩家，單挑92級異種，正在直播中】
【不是，昨晚那個魔王帖子不是開玩笑的？】
【92級異種，真的假的？】
【標題黨了吧，你信不信我反手一個舉報把你關進小黑屋】
【等等，這畫面是真的？】
【我丟，竟然真是真的！】
看著boss名字旁邊跟著的等級顯示，以及血條上的恐怖數字，一連串點進這個直 播間的夜貓子都被震驚了。
【標題說萌新？真的假的？】
【看樓主uid，這不明顯昨天剛接生的，純純萌新啊。所以萌新是怎麼做到新手村時期就碰到這種boss的，好奇？】
【傳說中的歐狗罷了，滄桑點菸.jpg】
調侃的彈幕還沒持續幾句新的震驚彈幕就又一次來襲。
【這走位，這預判，這是萌新！？】
虛空螳螂的速度已經快的只剩殘影，動態視力一般的，根本都看不到它的影子，但玩家卻能永遠早它一步地躲過來自異種的各種形式的攻擊。
【預判能力簡直滿級，走位也太刁鑽了吧？】
【前職業電競選手，手持三座冠軍獎盃，我可以負責任的說，這走位的刁鑽程度我做不到】
【樓主，你還是人類嗎？】
【太恐怖了。】
【昨天剛接生的玩家就敢挑戰最強boss了，先不說是怎麼把這boss弄出來的，就單說主播這個勇氣就已經可嘉了。】
【1億萬的血條啊！要是這boss出現在我的第二世界裡，只要多看一眼，我就能嘎巴一下死那了，戰鬥？根本不可能！】
段琉光偶爾瞥一眼彈幕，期間根本沒辦法控制住嘴角上揚的弧度。
存檔就是要人前顯聖的，震驚完了npc，就得震驚震驚其他玩家了。
主打一個，誰也不放過。
玩家收回看向彈幕的目光，控制著由【通透】拆分成的數百根棉針，將其化作游龍、颶風、時不時還表演一下迷你版萬劍歸宗。
玩家的步伐，永遠運籌帷幄，瞭然於胸。
虛空螳螂的攻擊一次又一次的打空，玩家卻能憑藉再度All in了的100點精神值，把虛空螳螂打的死去活來。
當然，這只是呈現給直播間觀眾面前的。
事實上，當虛空螳螂使用類似瞬移和近身斬擊這種戰鬥技巧時，段琉光那只有個位數的敏捷根本躲不過。
但沒關係。
他左手操作角色，右手控制角色皮膚。
只要讀檔的速度夠快，直播間觀眾根本看不見畫面，玩家就已經原地復活成功。
彼時彈幕已經有人玩梗：
【主播主播，你這是什麼能力？怎麼打起來的時候還自帶金色粒子特效？別的玩家的異能也沒見有這效果啊？】
【還有主播，你剛剛明明都已經開始飆血了吧，怎麼又突然站起來了？腎上腺素髮力了？】
【我要舉報，這裡有人開桂！】
主播不答，就只是踩著腳下屬於自己的一具又一具屍體，昂首挺立。
超高等級的boss又如何？對於玩家來說，那不過只是必然要被征服的目標！
今天玩家非得裝個大的！
卻根本不知道自己給npc造成了怎樣的震撼。
少年死去的那一剎那，新的少年就已經踩在原來的屍骨上。
該怎麼形容那幅畫面呢？
血色映入眼竄，認知本應帶給山寒驚恐的感受，但現實卻只是，她幾乎思維停滯的想著一個問題——
他不痛嗎？
山寒情不自禁的這樣想，但她卻無法從玩家的臉上看見任何表情。
於是她又想，或許是天生面癱，也有可能是因為死去了太多次，早已經沒了痛覺……
心思細膩讓她情緒顯化，內心敏感又讓她感同身受。
此刻，她只感覺到無邊的寒意將自身籠罩。
她渾身發抖，但最後卻被戎楠用力地扣住了肩膀。
即便是運籌帷幄的特殊事件應對部部長，公認的第二世界四大洲中的東洲第一強者，此時她也只能告訴自己最愛的學生：“別瘋。”
別瘋。
保持理智，記住這一切。
別瘋別瘋別瘋別瘋別瘋別瘋別瘋別瘋別瘋別瘋別瘋別瘋……
即便此刻戎楠眼中已經遍佈紅血絲，但她還是強迫自己去看。
就算宋鎮守已經死去，可S級異種通道的現身，註定時代的混亂會被拔高到另一層面。
只要還活著，只要還需考慮未來，戎楠就必須親眼見證並記住這一切。
唯有玩家——
在數百根棉針極速射向虛空螳螂的瞬間，那些針在虛空螳螂的躲避動作中重新凝結成了匕首【通透】。
頃刻之間，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一隻和玩家差不多高的虛空螳螂的前肢，就此於關節處，被【通透】徹底斬下！
【-！】
【我超，500萬！】
【我的眼睛！我看到了什麼，萌新一擊打出500萬！】
【這還是那個一直都很平衡的第二世界嗎？】
【還說什麼平衡，昨天剛生的萌新，今天就得挑戰究極大boss了，這還有平衡可言嗎？】
【不能光覺得主播傷害高，從而忽視主播真的是萌新這點吧？】
【可主播是萌新什麼的，這不是更可怕了嗎？】
【心理委員！我不得勁！憑什麼我拼命堆資料調皮膚，每天為自己暴擊傷害能打出500，沾沾自喜的時候，人家一擊幹出了500萬啊！】
【這是真大佬，沒得噴】
【樓上你也是大佬啊，你前段時間單挑B級異種的精彩集錦，還在各大影片遊戲區熱門上掛著呢！】
【該說不說，明天開始各大遊戲區的熱搜絕對得換】
【是真的強， S級異種的防禦力，少說得有500，第二世界，50點的防禦力就比肩石墨烯了，石墨烯的強度可是鋼的200倍】
【我都不敢想，主播的攻擊力加到了什麼程度】
然而事實上主播只是個戰鬥力為五的小廢物。
全靠異能和【通透】。
不過【通透】這把匕首雖然強，可如果沒有玩家的金屬操控，歸根結底它也只是一寸短一寸險的匕首罷了。
一般人哪能像玩家這樣，硬是把一把匕首給拆成千百份，玩出花來。
如果說，把通透的金屬拆分成幾百根同樣自帶穿透效果的棉針，就已經是一種讓人震撼的使用方式——
那接下來，玩家控制著棉針融合，使之變成類似bjd球形關節人偶的圓潤結構，並將那些極小的結構，統一塞入那根和玩家身高差不多的螳螂鐮刀中，並控制著虛空螳螂的鐮刀，玩上一出“以彼之矛，攻彼另一支予”時……
直播間的觀眾就只能說上一句：【……】了。
【…………】
【………………】
【震撼我全家！】
【不是，還能這麼玩？】
【應該說，誰說不能這麼玩了？】
【很多npc的武器不是也是用異種的肢體打造完成的嗎？沒道理主播現場打造一把就顯得奇怪】
【所以你是覺得這畫面很正常嗎？是嗎？你認真的嗎？】
【……】
【虛空螳螂：我要舉報，這裡有人開桂！】
【是開掛！】
【嗐，異種連幼兒園學歷都沒有，打錯字不是很正常嗎？】
【此刻只需要喊主播666就夠了】
【此刻只需要喊主播666就夠了】
【此刻只需要喊主播666就夠了】
……
段琉光控制著虛空螳螂那根已經被切下來的鐮刀，轉眼衝著它另一個還完好的鐮刀關節處衝去時， S級異種那六隻複眼裡好似明顯閃過了震驚情緒。
那感覺就像是，人類的一隻手剛被砍掉，轉眼那隻手就自己飛起來，扭頭給了手的主人一巴掌。
震驚是必然。
而那一瞬間的震驚，換來的不是玩家的手下留情，而是無數根棉針，以及散發著幽綠色光澤的鐮刀刃部寒芒。
玩家很遺憾，沒有切下虛空螳螂的另一隻斧螗。
但玩家又很高興，無數根棉針，在那震驚的剎那，把虛空螳螂的翅膀給紮成了篩子。
之前的輪次裡，虛空螳螂進入二階段的時候，其最為明顯的變化就是，翅膀從綠色半透明轉向血紅模樣。
這一輪次，段琉光選擇在它進入二階段之前直接把虛空螳螂開狂暴的結構給毀掉。
傻了吧？
雖然現在徹底傻掉的是虛空螳螂，但之前玩家也傻掉過一輪。
時間回溯模式下，有一輪虛空螳螂估計是被玩家死太多次還能堅強站起來的畫面打擊到，於是直接一扇翅膀，順著異種通道走了。
在npc們紛紛慶幸怪物離去之時，玩家卻直接傻眼了。
不過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翅膀沒了，就算虛空螳螂仍然能透過空間異能，進行一定層面的空間跨越——它也絕對不會跑路。
而是在玩家把仇恨拉滿的情況下認定，必須得先弄死玩家！
接著不出意外地又進入新一輪的折磨。
啊——為什麼！這人咋個就是不死啊！
手斷了一隻，翅膀被毀，虛空螳螂的平衡性明顯變差，速度也降低不少。
而玩家又向來擅長敵退我進。
拎著被通透控制的大鐮刀就衝了上去。
半空中懸浮的百根棉針，也正對虛空螳螂在這個輪次中完好的六隻複眼蠢蠢欲動。
【……不知道為什麼，感覺主播好帥】
【明明是這麼弱小的玩家，卻能直面這麼恐怖的boss】
【再也不是人類一敗塗地了，而是，人類自強不息！】
【好爽啊，這個視角，玩家小小一個，卻在直面血量恐怖至極的究極大boss，天上還有無窮無盡的小怪……】
【就這個憑一己之力撼動世界的感覺，爽！】
【策劃！這才是我想要玩的戰鬥！】
段琉光對彈幕的嗷嗷聲不為所動，眼裡只有絕對不允許這一輪次中虛空螳螂再度逃跑的堅定。
玩家只允許這個世界按照自己的意志運轉，如有任何違背意志發展可能，那麼，連同這個世界，都會被玩家否定！
翅膀被毀，能力下降，【通透】牌棉針虎視眈眈——
“就此死在這裡吧！”
從開啟直播間到現在一言不發的玩家，於此刻對著面前的虛空螳螂，近乎嘶吼地喊出了這句話。
……
正如玩家此前所言：
——只要機率不為零，那麼對於玩家來說，機率註定就是百分百。
只要戰勝虛空螳螂的可能性不是完全不存在，那麼最終獲得勝利的，一定就只會是玩家！
無數根棉針呈現球形，360度地包裹了虛空螳螂。
它閃現，遊走，跳躍，越過那看似無可抵擋的攻勢，貼近玩家，將之殺死——
但不到一剎那，玩家就能重新站起。
而虛空螳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這幅畫面，即便再一次殺死玩家又怎麼樣？
即便殺死玩家無數次又能如何？
哲學層面上，當生命淪為不死，或許會是一種詛咒，可物理層面上，當生命永遠都不會死去，那麼萬物發展的無限可能，都將在那一人身上得以收束。
虛空螳螂徹底失了力氣，六隻複眼再度被棉針穿透。
此刻大地一片暗紅，那是玩家死去後，即便被摸屍也不會消失的血。
天空亦是一片昏暗，無數異種瘋了似的，拼命向那個已經變小了的異種通道擠去。
所有怪物都明白——最強者死亡的那一刻開始，就將是它們被徹底收割之時。
數百根棉針再一次將虛空螳螂包裹。
那根屬於異種自己的鐮刀，最終還是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呈現出三角狀的頭，連同那兩根長長延伸出去的觸鬚，高高向空中飛起。
若從斷口處向上看就會發現，一柄彷彿被血染透核心，浸透內外的血紅匕首，正託著那份戰利品——
向它的主人飛去。
直到玩家伸手拎住那兩根觸鬚，將比籃球還要大上一圈的三角腦袋高高舉起——
一道嘶啞的聲線，在黎明前的凌晨響起：
“勝者，是我！”
是在整個河西村各個角落都留下屍體的玩家，是在戎楠見證過又未曾見證過的角落，死過無數次的玩家。
是先前只被虛空螳螂當成一個令蟲感到厭煩的小人類的存在。
是，熬了一個大通宵，手速飆升到極致，直至此刻，兩條手臂都在抖的段琉光——！
他狂妄地大笑著，與畫面中面無表情的主控同時高舉雙手：
“勝者，是我——！”
“只有我允許發展的未來，才會是這個世界的未來！”
作者有話說：
——神說，要有光，但魔王說：只有我允許發展的未來，才會是這個世界的未來！
——說來，這算不算是某種上程度的無敵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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