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鳥就像是最貼合朕心的太監, 在玩家未曾指使之時，就已經達成完美配合。
至於跪在地上的那個……
臉上沒有流露出半分錯愕，僅僅是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除此之外, 就再沒有任何情緒表現。
看起來就像是, 被設定了固定程序的機械生命。
屬實不太靈光。
“這真的是瘋人院院長嗎？”玩家看向晏恆, 眼神好似在說, 你們老大就只是個人機？
晏恆張了張嘴。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畢竟從來都沒見過。
現代社會的聯絡方法太多, 早已經無需面對面溝通。
無論是任務派發還是獲取補給，晏恆最常用的都是線上聯絡。
而就算跑到沒有訊號的犄角旮旯，和晏恆對接的也不可能是頂頭上司。
以至於這位人形兵器，直至今日，才真正直面了自己的老大。
感受到玩家的眼神, 晏恆遲疑了好半晌都沒開口。
最後反倒是玩家提出：“npc頭頂的名字也不是不能變, ”就像之前的姜淵。
“所以, 你到底是誰？”玩家掃視著跪在地上的人, 眸色冰冷。
長空跪在地上，低著腦袋, 半天沒有回話。
玩家對此感到無趣, 轉身就想走。
而他身後不死鳥的爪子，爪尖處也已然抵住了長空的咽喉。
但就在這時, “長空”開了口。
不再是明顯偽人又自帶諷刺感的語調, 而是平鋪直敘的口吻：“您好，我是參商。”
“如您所料，長空確實不完全是研究所的管理員。”
“他只是研究所的管理員之一。”
為避免頭身分家，參商用飛快的語速說完了這一連串的話。
玩家看著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長空, 眯了眯眼。
為了不得罪玩家，完全沒有偽人特質的參商，很快交代清楚了他們的情況。
即，研究所的管理員並不是一個單獨的個體，而是一個叢集意識。
共計有12個意識存在，但這12個意識又產自同源。
簡單來說就是，瘋人院的院長，完全沒有辜負這個外人給研究所打上的名頭——對方確實是一位精神分裂者。
並且分出了11個意識。
最初的那位本體選擇將自己分裂出的意識體安裝在姜淵的研究成果——克隆身體中。
並最終弄出了12個人。
他們彼此之間受本體的異能影響，可以無條件在腦內聊天群中溝通。
並且，意識之間還能互相頂替。
是相當神奇的發展，但又很符合玩家對瘋人院成員的刻板印象。
玩家接受良好，不過其他人卻表現的一言難盡。
一個個的臉上的表情好似在說：“原來真是瘋子。”
當然，玩家雖然對這群意識體接受良好，卻並不意味著他不會對此進行問責。
“把一個明顯不通人性的偽人放在我的面前，試圖讓他和我溝通，而非提前讓其他更成熟化的意識來與我交流……”
“這是挑釁吧。”
不死鳥的爪尖刺破了長空的頸部皮膚，雖然並未穿透咽喉，但鮮血已經順著鳥的爪尖滴落在地。
參商也頓在了原地。
玩家冷笑一聲，雖然沒有直白說出威脅之言，但僅僅是這聲冷哼，就讓參商背後發涼。
具備充沛人性的意識體不敢去想，如果自身無法說服……不對，應當說是，如果自身無法求得魔王的原諒，那麼瘋人院會遭遇些什麼……
連內部成員家屬所在的小鎮都被對方一舉覆滅……
並不是很想被魔王追殺的參商，只好硬著頭皮說：“絕無挑釁之意。”
“只是、只是我等已經習慣了，讓長空代替我們應對他人。”
參商說的是實話。
沒有任何人敢小瞧瘋人院院長，就算長空看起來非常的人機。
但他人卻總是會自動將他的行為合理化。
不然又該如何？
因為他說話難聽，行為古怪，就隨便打斷他的腿嗎？
如果沒有玩家那種實力，不建議任何npc這樣做。
雖然也確實沒有npc敢這樣做就是。
是以當真正有人這樣做時，精神分裂症和叢集意識的這種大雷，也屬實是炸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懇請閣下原諒我等的冒犯。”參商非常鄭重地向玩家行了個叩首大禮。
他明白口頭上的表達沒有任何意義，又很快補充道，“口頭的請求總是顯得寡淡，所以，為彌補我等的錯誤，接下來我會帶領研究所所有正式成員，一併成為魔王領民。”
腦海中有其他人在罵：
【山花：你在放什麼屁？此前可沒說過要成為那什麼魔王領民。長空去一趟也只是為了看看，到底是什麼人敢挑釁瘋人院，而不是讓你上門送人頭，給人當小弟！】
【秋月白：我倒是更好奇，該是怎樣強大的實力，才會讓小參商這種憎恨人類的存在，甘願向某個人低頭。】
【朔雪：所以我們這是要成為他人家養寵物了嗎？】
【過天星：安靜，不要吵。不管你們此刻在想什麼，都要記得，參商是我們的一部分。經“我們”自身認真思考後做下的決定，無論是否正確，也都應該尊重，併為此深入思考，以達成對“自己”的全面理解。】
【雨伯：嘖，誰把這老古板從小黑屋放出來的？快關回去！】
腦海裡的聲音爭吵不休，參商卻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向玩家說著：“如您這般強者，就算是神，恐怕也要向您低頭。”
“而我們研究所，本就是為了讓神成為人的奴隸，我們之間沒有任何利益衝突。”
說這些話時，參商全程跪在地上，就差親吻玩家腳前的泥土。
簡直上道至極。
“如果您願意，我也甘願奉您為主。”
他的話裡，前面的“我們”指的是他和研究所，後面的“我”卻僅僅是指他這一個意識，並不關聯其他11個。
這種耍小心機的手段，魔王會介意嗎？
答案是完全不介意。
既不擔心樹大根深的瘋人院的加入，很有可能將他架空，也不在意，參商鋪墊許久，才敢露出的一丁點小心思。
不僅如此，玩家甚至還覺得有點有趣。
當然不是對參商，而是對向自己臣服的人，需要一次又一次揣測自己的想法，稍微透露點小心機，都要擔心自身會被捏爆腦袋……
他只是對這些感到有趣。
而且，npc臣服於玩家，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魔王也完全不擔心自己會被臣民給架空什麼的……
只需一個念頭，就能讓某些不聽話的存在徹底離開【魔王領土】，甚至是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玩家又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該擔心的是npc。
不過這話也確實沒錯。
發現玩家同意參商加入【魔王領土】後，好幾個人都呆了一下。
“真的嗎？所以以後我們就要和瘋人院成為自己人了？”
“和瘋人院成為自己人……嘔……”
“你怎麼了？吃壞肚子了？”
“只是一想到會和瘋人院成員成為同伴，就感覺要被噁心吐了而已……”
“你這根本是已經吐了吧！”
教堂成員接受不了。
就連戎楠，也沒想到會是這種發展。
她其實是知道玩家是不可控且無序的，更不認為玩家會被劃分至正義陣營，但屬實也沒想到，玩家會接納瘋人院。
畢竟瘋人院是公認的廁坑。
殺戮，罪孽，扭曲，人性極致黑暗……
甚至穆揚曾經就是被實驗的一員。
“有太多人曾經死在瘋人院的手下。”戎楠委婉道。
玩家：“哦。”
“……你不在意嗎？”
“關我什麼事。”
段琉光還真不在乎這些。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有npc在玩家玩個遊戲，還要要求玩家道德高尚吧？
想法在玩家腦海中一閃而過，他哼笑一聲，“不過如果你想清算瘋人院，我也不會阻止就是。”
“只要你能做到，那都隨你。”
玩家雙手環胸，下巴微揚，聲音中傲慢不加掩飾，“這世上就是會存在放任自己臣民自相殘殺的暴君。”
“當然，要是你們的爭鬥足夠有趣，我也不介意以此為樂。”
再次重申，魔王不和任何npc站在同一立場。
遊戲愉快，才是他唯一的立場。
玩家笑了起來。
戎楠也是這時才發現，不再面無表情的段琉光，身上那種時刻存在著的，對世界本身的惡意。
不針對任何人，就只是對世界本身。
戎楠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時，她恢復了平靜，“我會按照律法行動。”
“在您於魔王領土定下新的律法規則之前。”
她到底還是把玩家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上。
同時也明白了，這也是一個讓瘋人院伏誅的好機會。
畢竟參商可是親口所說，會帶領全體研究所正式成員加入【魔王領土】。
欺騙魔王的代價，他絕對承受不起。
而目前領土的邊界，領民們都能感知到，只要帶領足夠多的人在領土邊緣地區埋伏……
……
【這魔王可太魔王了】
【剛打完和淵滅之鯨這種世界級boss的大戰，轉眼就想讓npc和npc之間掀起戰爭嗎？】
【話說瘋人院管理員這種，精分加叢集意識的設定還真是時髦】
【還有腦內聊天群呢】
【更時髦了。】
【如果不是魔王，我都不敢想管理員的這種設定，還得再過多少年才能被玩家們扒出來】
【來跟我一起說，魔王中的魔王，強者中的強者，實力最強，傲慢張狂！】
【不兒，魔王信徒規模怎麼又擴大了】
【難道你不是其中的一員？】
【咳……總之，第二世界不能沒有魔王！】
……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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