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叫諸神之戰？”
問出這個問題後, 段琉光很快收穫了一份勇者大戰魔王的劇本。
當然這個劇本里的魔王並不是一定要是他，而是由邊凌提出的，希望他能弄來一個百級異種。
邊凌的劇本，就是希望玩家能搞來一個足夠強大的敵人, 對她的第二世界實現極大程度破壞, 直到這種破壞無人可擋, 世人只能求助於虛無縹緲的信仰。
這時, 她的所有馬甲將全部出動, 不斷地阻攔這個“無法抵禦的敵人”, 直至一個又一個馬甲在世人跟前露面。
屆時所有馬甲都能收集到信仰，而不是像現在一樣，基本只能單開。
【哪吒】存在，【二郎神】就無法並存。【西王母】上班時【東王公】就不存在。
這可都是因為信仰值太低，所以才無法支撐多開。
邊凌希望所有馬甲能同時存在, 保證能最大程度地收集所有人的信仰。
畢竟, 信仰這東西, 向來不是唯一的。信財神的同時也不妨礙信月老嘛, 多的是人想要事業愛情雙豐收。
韭菜一茬接一茬地割，屆時再借由馬甲之口推出本體母神設定, 進行信仰集中收割……
邊凌一臉激動地告訴段琉光：“我都不敢想, 到時我得有多爽。”
這個劇本雖然有些粗糙，但就目的性而言, 還是足夠的。
只是邊凌沒有太考慮到具體情況。
段琉光：“一個需要出動你所有馬甲都難以解決的敵人,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的馬甲很有可能在這個戰鬥的過程中出現損耗？”
邊凌腦袋懵了一下。
行茍之道的【香火神】至今還沒讓自己的馬甲死過，所以她完全沒有料想，真正面對頂級敵人時, 那種必須要付出代價的必然。
邊凌很快就回憶起了段琉光的遊戲經歷。
提及魔王時，人們總是先想到他的強大，但有一點不可忽視，那就是，幾乎所有前期被單方面壓制的戰鬥，他都死過無數次。
沒道理說，面對同樣被壓制的戰鬥，邊凌的馬甲還能活。
“那要怎麼辦？”
她心裡構建的諸神之戰劇本中，面對最終敵人時，每個人都會拼盡全力，也都會表現出自己的特徵，屆時能最大程度吸納信仰的同時，她還會讓馬甲們在戰鬥至白熱化時，共同祈求【母神】的支援。
到時候，她那無法移動的本體，雖然沒辦法出場，但——魔王可以代替她出場啊！
給魔王也套上一層馬甲，不就齊活了？
邊凌想得很好，但也確實從來沒想過馬甲會損耗這種發展。
直到段琉光再次給出致命一擊：“也不要想著我幫忙代打什麼的，不可能的，這是你的遊戲世界，我能幫忙代打一次，還能打十次百次，無數次嗎？”
“哪天當你發現這個遊戲沒有任何值得挑戰、值得期待的事時，就是你退遊的日子了。即便第二世界是公認的完全真實的大世界遊戲也一樣。”
這番話不只是用來告誡邊凌，同時也是說給自己。
在第二世界已經是真實世界的情況下，他都會對一整個世界感到無趣……
玩家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最後會做出些什麼。
尤其是，他在知道世界真實的情況下，仍然把世界當做遊戲玩。
“那我該怎麼做呢？”邊凌迷茫了。
自從提出聯機功能，且第二世界官方在前一段時間，很是隱晦地在官方賬號下爆料說，正在推進聯機功能的研發後，邊凌就已經有了想要魔王代打的想法。
但現在她的劇本被完全推翻……
段琉光不認這個鍋：“我可沒說要完全推翻你的劇本。”
神像的眼珠子懵懵懂懂地盯著，身處一片破敗環境中，仍然保持明亮耀眼的少年身影。
之後玩家引導著【香火神】，使後者一點一點地明白，馬甲死亡又不代表永遠損毀。
而如果真的打算塑造出一場戰爭，那麼其中的殘酷性必然也要向外展露。
需知神權至上的時代，往往是因為世上有太多人無法抵抗的天災。
……
“所以這個劇本應當是，超級強大的敵人被大佬你弄出來之後，先破壞一段時間，直到有信徒祈求神的幫助，屆時我的馬甲出場。”
“由於敵人等級太高，實力超標，所以我的馬甲們最終必然會有損耗，於是，在馬甲死亡時刻，推出關鍵臺詞：‘迴歸母神的懷抱’，由此來鋪開我本體的設定……”
邊凌在段琉光的引導之下，一點一點深入這個劇本，直至將其細化完成。
劇本完成後，她眼睛噌亮地盯著電腦螢幕，聲音雀躍地說：“大佬，你簡直就像是我以前新入某款遊戲時，那些願意無償帶我，耐心告訴我各種裝備武器效果，還有角色技能效果的超級好心人。”
她聲音裡還帶著一點不敢相信。
畢竟提到魔王時，惡劣這個詞也往往與之強相關。
所以她才會產生讓魔王代打的想法。
人前顯聖總歸是一件會讓人心情愉快的事，真手把手被帶，邊凌自己都感覺自己產生這種想法都是一種放肆。
誰知道，魔王居然真的這麼善！
段琉光頭疼地聽著邊凌用裝出來的哽咽聲線說：“有你這麼好的大佬進入我的第二世界……”
“我將永遠擁護你！”
“好了，你該行動了。”段琉光無奈扶額催促道。
邊凌重重地在電腦螢幕前點了點頭，想到段琉光看不見才又用力“嗯”了一聲。
而後……
第一個馬甲，既不光輝璀璨，也不盛大瑰麗的土地神馬甲出現了。
彼時，魔王並未嘗試真正將異種世界的異種，弄到這麼個純粹的遊戲世界。
他就只是在嘗試，看能不能控制邊凌的遊戲世界的規則。
結論也是可行的。
甚至比他在自己的第二世界裡控制規則時還要輕鬆。
至少無需圈地，他就能支配由資料構成的異種通道，和會從通道中出現的異種。
於是，【香火神】的第二世界裡的所有異種通道，以和魔王的第二世界完全相反的方式，全部聚集到了東洲區域——
在這個第二世界裡，仍然保留了宋鎮守這具身體的研究員，此刻面上表情近乎龜裂。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實驗室室內半空突然出現的異種通道，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久居室內，不見綠色，於是視力出了問題……
——室內，異種通道。
這真的是能放在一起的詞嗎？
從未聽說過會有這種發展。
研究員一邊保持著懷疑世界是不是要爆炸了的心情，一邊出手解決異種，同時還在嘗試和其他瘋人院成員溝通。
宋鎮守傳送訊號：“近期異種通道是產生什麼突變了嗎？怎麼會突然在室內開出。據我所知，此前從未有過這種現象。”
宋鎮守的手下——簡林源，一個臉色極為蒼白，眼神無光，身形消瘦的外圍成員，見到這條群發的訊息後，指節僵硬又無力地回覆了訊息：
“由D級外圍成員彙報，東洲境內大量出現異種通道，其數量遠超之前的三倍。”
片刻後，簡林源收到的並非宋鎮守的諸如“知道了”或者“瞭解”的回覆，而是一句飽含趣味的回應：“你是三年前的那個吧……沒想到居然還活著。”
簡林源一下子握緊了拳頭。
自三年前，宋鎮守選中他的家鄉，進行人為高階異種通道的開啟實驗並失敗後，主動充當帶路黨的簡林源，在得到簡林源這個正式名字的同時，也親眼見證了自己家鄉的覆滅。
簡林源自那天起便失去了所有。
但他還活著……還有機會，雖然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機會。
他只能告訴自己，要好好活，一定要成為大城市的人，要向上爬，拼命地向上爬……
於是，三年的時間，他從瘋人院外圍E級成員一點一點地爬到了C級。
擁有了和高階研究員對接的資格。
卻萬萬沒有想到，經由多位外圍成員整理彙報後的資訊，第一個傳達的物件就是宋鎮守……
恨他嗎？也許。
但更恨的是自己，怎麼就輕易信了這樣的人。
簡林源已經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曾經作為實驗體的經歷還是損耗了本源。
現如今，他還活著，並且還在向上爬，與其說是為了一個活命的機會，不如說是，他只能這樣做了。
他早已無法迴歸正常生活，也難以繼續在正常人的世界中活下去，他滿手血腥，其中有親人的血，有同伴的血，還有為高階研究員服務時，親手送上去的一個又一個實驗體的血……
此刻驟然聽見宋鎮守那帶著趣味的譏諷聲，簡林源只覺頭暈目眩，之後嘴角也流出血來。
“是，我還活著。”血沫嗆到了喉嚨，但他還是強行壓抑著，用盡量平穩的聲線回應了那個人。
之後通訊結束通話，再無新的對話。
簡林源這才重重地咳嗽出來，他一邊拿紙擦血，一邊擺手應付著一臉關切的手下：“我沒事。”
“訊息已經彙報上去，鑑於是由高階研究員親自問及，所以這則訊息後續或許會被提高評級。要是能算成B級的重要訊息，年底你就能升上C級了，到時我們是同一級別，你也就不用這麼客氣了。”
那D級外圍成員臉上閃過驚喜，不過嘴上還是客套地應付：“關心簡哥都是應該的……”
簡林源笑了笑，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後，那D級外圍成員接了個終端通訊，沒一會兒就一臉焦急地衝簡林源說：“總部小鎮周邊出現了多個異種通道，上面讓我們外圍成員用最快的速度趕去支援……”
簡林源低聲輕語：“用命支援嗎？”
但他還是坐上了車。
但和魔王世界裡時間線才過了不到三個月的發展不同，歷經三年多的【香火神】的第二世界裡，宋鎮守後來聯合幾位瘋人院高階研究員弄出了“仿異能者”。
將那種無形又獨特的異能力量，灌輸進非異能者的體內，又用獨特方法將異能力量束縛，使其不溢散消失，最終實現，非異能者也能使出異能。
但這更像是“充電”，電量用完後就沒了。
並且，往體內填充異能能量的過程中，會對人體造成巨大破壞。
如果是身體健康的人還行，有機會好好養傷也能養回來，但如果是簡林源這種本來就活不了多久的……
坐上車的他看著窗外飛快閃過的景色，心知：“可能這就是我的最後了。”
……
另一邊。
邊凌問段琉光：“為啥大多通道都集中開在瘋人院總部？”
“為了你的道德。”
打從玩家知道，【香火神】第一個信徒是小學生，且在死了渣爹後，還由【香火神】來交其九年義務教育的基礎學雜費時，他沉思了整整10分鐘。
【香火神】是和【魔王】截然不同的玩家。
如果是【魔王】看見那個小學生信徒，他只會讓對方親手解決會家暴的人渣親爹。
考慮到這一點，段琉光才沒把大量異種通道開在鬧市，而是又 來霍霍瘋人院總部。
像段琉光這樣，在連遊戲本體都沒玩到的時候，就會到處看帖子攻略和各種遊戲裡的文字、犄角旮旯資訊的人，其知道的遠比想象的多。
至少他就很清楚，瘋人院總部會幹人口買賣的活計。
那些高階研究員用的實驗體，一部分是犯了錯的外圍成員，一部分是總部民眾自願，還有一部分自然是靠從外面弄。
【香火神】知道這回事兒後，不僅不再糾結魔王為什麼又逮著瘋人院總部霍霍，還真心實意地表示：“要不等瘋人院總部成員死差不多了，我再披著馬甲出場？”
魔王委婉道：“你在瘋人院總部是沒有辦法獲得信仰的，那是一群誓要把神綁上實驗臺的人，你的出現只會讓他們更加狂熱。”
【香火神】傻眼了。
“那為啥還要在那開通道？”
“因為信仰值指的是泛信仰，而信徒指的是真切的個體。”
“就跟你那小學生信徒，至今還會源源不斷地為你的馬甲【哪吒】提供信仰一樣。一個具體的人，要比十個網友更好使。”
……
簡林源茫然地看著被異種拱飛，導致側翻後驟然爆炸的車輛。
他的同伴、那個開車的D級外圍成員，其同樣是偽異能者，所以在車輛爆炸時，那人並未死亡，就只是受了些爆炸創傷，人還能站起，也還能行動。
但在下一個瞬間，一個仿若沙蟲，但行動極為靈活，在地面遊走時，還會留下一層噁心粘液的奇怪蟲型異種，張開了它那佈滿了利齒的大嘴……
不久前的同伴，下半截身子落在地上抽搐著……
簡林源呆滯地看著這一切。
直到那噁心的蟲子試圖將那雙腿也吞噬入腹……
簡林源才像是瘋了一般，不斷地甩手，扔出一個又一個火球。
直到最終將蟲子重傷，他體內的異能也徹底消失。
【香火神】在破廟裡問魔王：“土地神現在要出場嗎？”
“不。至於什麼時候是最合適的時機，看你自己。”
還是那句話，萌新也總有被養成大佬的一天，魔王不可能帶他一輩子。
神像又開始轉眼珠子了，一副沉思模樣。
而被他們共同注視著的倒黴蛋簡林源……在異能耗幹後，他也不得不和那隻異種近身肉搏。
直至其在搏鬥過程中，胳膊被折斷，呈現出反折扭曲模樣，【香火神】才彷彿感同身受般，倒吸一口冷氣：“這得有多疼啊。”
而後在下一秒看清臉後，轉而摸著下巴想：“這人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手機上的彈幕，在她想起來之前率先給出了答案。
【是簡林源，就是魔王新手村裡那個和宋鎮守配合搞事的小年輕，這會兒還欠魔王100萬沒還清呢】
【我記得漲價到了600萬來著】
【在魔王世界裡，他姑且算是被特應部收編了，就是不知道在香火神世界裡是咋回事了】
【這我知道，簡林源，瘋人院C級外圍成員，火系偽異能。一般情況下他能打得過D級異種，但偽異能者和正常異能者能同級作戰甚至越級作戰不同，他們只能打比自己等級低的，就這都還得拼命】
【看這樣子，估計要死在這兒了】
【瞅那瘦成一副排骨的樣子，還怪可憐的】
【可不可憐的，比他更可憐的NPC多了去了。論壇有個玩家之前學著魔王去衝瘋人院總部，雖然最後結果不算很成功，但還是從總部裡掏出了一些資料。其中有一份就是外圍成員誘導欺騙弄來的實驗體數量。簡林源弄來的人，在那份表格裡不算多也不算少，只中等，但也足有22個。】
【瘋人院的實驗體，你覺得有多少能活下來？】
【……這話題討論不了。第二世界的NPC AI搞那麼真實幹什麼？搞得我現在看他這麼可憐的樣子，都不好意思憐憫了，反而覺得要不早點死了算了……】
【那還是能搶救一下的】邊凌主動傳送了這條彈幕。
段琉光給了她足夠的自由度。
她自然也會把握住這份自由度。
根據魔王世界裡的簡林源的發展，再結合他現在的情況來看，這人現在心靈上必然已經徹徹底底地絕望，內心世界恐怕也已經失去了所有光。
這樣的人，適合的並不是如【哪吒】這樣的大神，而是簡簡單單的【土地神】。
邊凌在心裡偷偷摸摸地嘀咕，主要是土地神一副老爺爺的模樣真的很適合，還能隔空cos一下簡林源那已經死了三年的親爺。
於是馬甲上了。
在簡林源徹底絕望，做好自己也像同伴一樣被蟲子異種吞噬的準備後，一個矮胖圓潤，臉盤很寬，眼皮耷拉著的老頭出現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褂，耳朵上還夾著一根掛著露水的野花，手中還拿著一根旱菸杆。
但就是這麼一個看著不起眼的形象，在玩家的視線裡卻顯示著【級】，這個等級，輕易就將簡林源拼了命也無法戰勝的D級異種，輕易地斬殺當場。
活下來的時候，簡林源並不覺得慶幸，而是覺得迷茫。
他已做好死去準備，可為何又活了下來……
是命不該絕，還是……
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林子……”
簡林源瞳孔驟然緊縮。
矮胖老頭像是半分沒有察覺似的：“林子裡還有那些怪東西，小友是要留在這裡，還是要和我一同去？”
簡林源嘴角輕扯，抱著那已經摺了的手臂，半晌回不過神來。
直到土地神再次問及：“小友？”
簡林源這才開口同意。
披著馬甲的【香火神】關掉了分屏的土地神處的麥克風，一臉興奮地衝仍在破廟的魔王道：“我果然是天才來的，他剛才都瞳孔地震了！”
段琉光嘆氣：“是是是，你最厲害了。”
沒開玩笑，邊凌往人心口扎刀子的實力，段琉光雖不至於自愧不如，但也會感慨頗有魔王之風。
但這必定不會是他帶壞的，這包是【香火神】自己也不是好東西！
後續也果然如此。
土地神一邊解決林子裡的異種，一邊引著簡林源開口說話。
一開始刻意不提簡林源斷了的手，後面提及時，反而感慨自己不像保生大帝，無甚治療能力。
簡林源懵懵懂懂。
邊凌也不在乎他的表現，而是不停地輸出設定，提了【哪吒】也提了【楊戩】還有【真武大帝】等，說如果是這些大神在場，異類妖邪再強也是手到擒來。
對神這個概念有所瞭解，但僅僅是瞭解到瘋人院理念的簡林源，一度覺得身旁人可能來自什麼他不知道的組織或勢力，那些名頭應該都是代號？
邊凌看他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當即放棄了繼續輸出設定，而是轉而打起了感情牌。
一邊透露土地神的設定，一邊說他一個小年輕，怎得就看起來這麼可憐，實在是苦楚，如此這般。
一番話下來，倒也確實拉近了關係。
直到二者一同解決林子裡的異種，接著才再次上路，前往瘋人院總部。
在此期間，他們還遇見了一些其他被異種追逐逃亡的人。
直到這些人數匯聚了十多個。
邊凌一臉興奮地衝魔王喊：“大佬大佬，在土地神旁邊開個B級通道！我要開始搞事了！”
……
信道出現後，所有人都一臉驚恐。
從中飛出的異種已經不只是【土地神】這種自稱實力不強的小神能解決的了，所以祂也受了傷。
簡林源看見那個和他爺爺樣貌年歲看起來差不多的人渾身是血的模樣，當場就應激了。
“別管那些人了，我們先走！”他指的是，土地神與他一同陸續救援的那些普通人。
但渾身是血的小神卻笑了。
“雖然是小神，不及那些武神實力強大，但也自有德性。”
話說到這裡，【土地神】這種自帶和藹慈祥氣質的神，臉上也露出了一種不太適合出現在老者身上、但又很適合出現在祂身上的“驕傲”。
“怎能輕易放棄凡人性命？”
一字一句，字字戳心。
祂轉身，看向那些異種，提高音量，聲如洪鐘：“孽畜，怎敢在我的地盤上放肆！”
“這一片的土，歸我管。蟲不能多，水不能少，人亦不能餓著，孽畜，自然也不得亂跑！”
隨後，那幾十隻異種，便被一片突然生長起來了的稻穗麥苗綁住了手腳。
先前被救下的那些普通人震驚地看著這一切。
他們大多都是瘋人院總部人員，對異能者也有了解，但從來沒見過這種異能。
就在他們思考土地神是如何做到的時，簡林源渾身顫抖地看見，土地神的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了下去。
那雙蒼老的手逐漸拿不住煙桿，那老邁的身形，難以動作。
誠如祂所說：“我並非武神，實在不善作戰，今日窺見大災，即便竭盡全力，也只能勉強護佑一地平安……”
再後來，這位並不偉大，也沒有什麼響亮名號的小神，用最後的力氣摸了摸簡林源的頭。
“我知你是好的，願你往後一生，都能無憂。”
那慈祥的臉上掛著笑，亦當著簡林源的面，一點一點化作金色光點，飄向天空。
在徹底變成光點之前，簡林源恍惚間似是聽見了一句滿是眷戀的溫暖話語：
“母神，我回來了……願您不要怪罪我太早歸來。”
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光點。
唯有十多個人聚集的一小片地方，就像是與周遭的廢墟格格不入。
它平靜祥和，像是春日午後透過玻璃照進來的和煦暖意，無風無雨。
外頭的異種，即便掙脫那些稻穗麥苗，也只能無力地衝撞著那始終護佑著凡人的微薄金光。
只留站在原地的人，為這場突如其來的相遇，也為這驟然到來的分離，心如刀絞。
……
【土地神信仰值+1】
【土地神信仰值+10】
【土地神信仰值+32】
【土地神信仰值……（計算異常），信仰值已整合，母神信仰+1322】
“臥槽！大佬你快看，居然真的可以！”邊凌看著系統提示介面不斷刷屏的信仰值增長提示，高聲歡呼。
段琉光當然也看見了。
對此他還算滿意，但……
“你是怎麼想到讓土地神這麼快下線的？”
邊凌歪著腦袋想了一下，神像處傳來像是被加了擴音音效的聲音：“長久的相處會讓人難以割捨，但短暫的相遇，也會讓人悵然若失。”
“當下的死亡對簡林源來說還不夠痛，但以後出場的更多的神，陸續補充的更多和土地神相關的資訊，才會讓他對土地神有更深刻的印象。”
“我以前看過一個故事，一位記者在整理一位已逝之人的遺物的過程中，愛上了那位逝者。所以有時候，戛然而止的相遇儘管不深刻，但未來一次又一次的回憶，卻足以讓一切刻入骨髓。”
邊凌侃侃而談。
直到魔王一語中的：“所以你為什麼一定要刀簡林源，你的目的不是為了獲取信仰值嗎？”
邊凌開始思考，繼而陷入沉思。
邊凌嘿嘿尬笑：“那什麼……”
她還在想怎麼解釋，彈幕已經拆穿了真相。
【純粹就是發現，按照魔王思維玩遊戲更有樂子吧。】
【這是什麼魔王模因病毒嗎？傳染性這麼大】
【簡林源正在天上失望地看著你】
“咳，反正【土地神】已經下線了，現在重點不是土地神，而是即將解決一切危機的真正大神【哪吒】！【楊戩】！【西王母】！【太陰星君】！”
邊凌越說越有自信：“大佬你就瞧好吧，我肯定不會辜負你的期待！”
作者有話說：
端午節快樂，雖然有點晚了，希望大家都能吃到合口味的美味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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