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並沒有很期待。”
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 但段琉光嘴上並沒有說出這番話，他還不至於刻意去打擊邊凌。
和【香火神】的短暫相處，已經讓魔王確認，雖然她的遊戲玩法是行茍之道, 但其本人內心卻有十足的少年意氣。
本就沒什麼控制萌新遊戲玩法習慣的段琉光, 當然是選擇放手任她去做。
“有需要再叫我。”
……
邊凌的第二場戲, 和第一場較為細膩的展開截然不同, 其畫風相當大開大合。
瘋人院總部的天空上, 在眾多異種通道的中間, 突然出現了一道金紅色的流光。
那光芒像是有人在天上燒了一爐鐵水，而後不管不顧地潑灑下來。
隨後風火輪碾過雲層的聲音便從天際傳來，沉悶又厚重，像是鼓點，也像是驚雷。
一個張揚少年伴隨日光降落在眾生眼前。他腳踩風火輪, 混天綾纏在手臂上, 從天而降的時候, 帶起的氣浪把地面的大量碎石捲成漩渦。
此人正是哪吒。他身邊還跟著另一道白金色的流光, 那光落地時便化作一個成年男子模樣，三尖兩刃刀往地上一插, 地面便裂開蛛網般的紋路——正是楊戩。
哪吒落地, 環顧一週，瞧見那些怪模怪樣的異種, 不由皺起眉頭, 眼神中滿是嫌棄。
“此地果真是被妖邪入侵了。”他鼻尖聳動，抬手掩住一側，嫌棄更為明顯，“真是臭氣沖天。”
話畢, 又扭頭看向身旁的青壯男子，眼珠一轉，便勾起嘴角：“沒想到你也來了。”
一隻漆黑大狗站在楊戩身旁，弓起脊背，虎視眈眈地盯著周遭異種，只待其主一聲令下，就能第一時間衝出，咬斷那些醜陋之物的喉管。
物似主人形，哮天犬都這個樣子，楊戩又哪能真像表現出來的那樣冷靜？
“不如來比一比誰殺的妖邪更多？”哪吒主動開口，眸中滿是躍躍欲試，“若此戰我出力更多，下回叩拜母神，便由我領隊前往。”
楊戩抬眼看向遠處，通道中湧出的異種越來越多，遠處發現這一幕的諸多凡眾正尖叫吵嚷著四處逃亡。
“我等前來是為救人，絕非私下較量。”
他話音落下，足下輕點，身形已然遠去。
三尖兩刃刀橫掃之時，刀鋒劃過的地方，異種像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哪吒見此提高聲音：“好啊，堂堂二郎神君竟敢偷跑！”
少年動作也不慢，混天綾甩出去時像是一道紅色閃電，從一隻B級異種的身側切過，那異種的身軀在半空中就裂成兩半，尚未落地之時，風火輪已經碾過。
二人沒有配合，也不做交流，各殺各的。哪吒殺得張揚，風火輪碾過的地方火花四濺；一旦混天綾纏住異種，輕易就能絞斷其身，尚未當場斷氣的，只要再往地上一砸，最後的半口氣也就沒了。
楊戩則殺得沉穩，一步一刀，刀刀落點精準，不白費一絲力氣。哮天犬與之配合，大黑狗子的咆哮聲自帶威懾之意，異種仿若被驅逐般，逐漸遠離了人群目標，被迫向二郎神君的方向靠近，最終成為其刀下亡魂。
此行並非只有兩位武神前來，同行者還有西王母與太陰星君。
後二者同樣武藝非凡，只是相較於前線廝殺，眼下她們還有更重要的任務。
後二位出場時，不像前二者那般有大動靜，就只是戰場邊緣的光線忽然柔和了下來，似是黃昏提早到來。
日月當空，月所處的那一側散發著柔和的皎皎光暈。一清冷女子如月輝灑向人間般足下輕點，一道散發著青銀色的光幕便護住了眾多躲在倒塌牆根下的普通人。
那些人身後是廢墟，身前是眾多正在湧來的異種。未被護下之前，一個抱著孩童的少年正咬緊牙關，不住地往後退，直到退到牆角、徹底退不動了，她便閉上眼睛，死死地將妹妹摁在懷裡，只等著異種的利爪落下。
彼時心裡想的也是：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妹妹前面。
就在這時，青銀色的光芒在她面前展開，異種的爪子拍在上方，像是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重重地彈了回去。
西王母站在光幕後面，輕嘆一聲，似是為這人間慘劇而心生憐憫：“可憐的孩子。”
少年小心翼翼地睜開一隻眼睛，睜眼便看見兩位與鋼鐵都市氛圍格格不入、但此刻出現在這裡又顯得十分恰當與合理的神。
強大、柔和、母性……一切所能想到的、自亙古流傳下來的神的特徵，一瞬間濃縮，而後在少年眼前炸開，令她目眩神迷，也叫她生出勇氣：“謝……謝，謝謝。”
太陰星君輕笑一聲，聲音如清泉擊石：“要謝就謝你自己吧，即便面對難以抵抗之敵，你仍有勇氣護住幼妹。”
就在這時，太陰星君神色一怔。
她忽地抬頭，遙望天際弦月，片刻後，聲音放輕了許多。
“土地神已隕。”
西王母神色一頓：“土地向來心軟，眷戀人間凡眾，許是早就料到了今日……只願其迴歸母神懷抱後仍然無悔。”
太陰星君頷首，不再說話，只抬手向青銀色的月輝光幕中持續輸入力量，好護佑眾生。
這時，光幕後面，與那少年一同被護下來的眾多人中，一個身穿瘋人院外圍成員制服的年輕人抬起頭。他神色驚恐，聲音發抖，看向二神時，眼裡又藏著狂喜：“你們……你們是誰？是研究所派來的支援嗎？”
西王母轉頭看了他一眼，原先自帶母性和對凡眾憐惜的目光，此刻冷淡至極，如同冰川萬年不化：“休要拿我等和那些宵小放在一處比較。”
那人像是被噎住了一樣，說不出話來。直到他身旁一位年紀稍大、穿著同樣制服的人顫著聲問：“那你們，是……什麼？”
這位瘋人院外圍低階成員歸屬情報組，他知道很多訊息，其中就包括：整個世界有名的異能組織，無論好的壞的，彼此間都知道對方的存在。
可這二位女子和遠處大開大合戰斗的兩人，畫風卻和他記憶裡的那些勢力格格不入。
她們穿著的衣袍色彩鮮豔，身上的飾品不算多，但每個都像是圖騰，有象徵，也有實際意義。
這樣的人，到底是從哪裡跳出來的？
或者說，她們真的是人嗎？
日月同輝景象不算難見，但因一人而改變天象的情況……
再強大的異能者也做不到吧？
而面對那很是冒犯的問詢，西王母冷哼一聲：“稱人也好，稱神也罷，若再用‘什麼’來指代我等，休要怪我請判官親自送你入地府！”
那瘋人院外圍成員嚇得倒退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上是掩不住的驚慌恐懼。
倒不是怕那所謂的“神”，而是那一刻源自西王母身上不加掩飾的殺意。
神？
研究所的人，就算只是最低階的外圍成員，也向來不會信這些。
他們那貫徹上下、貫通始終、意圖把神綁上實驗臺的宣言，可從來都沒掩飾過。
結果在他們最為狼狽，也最為脆弱的時刻，來救的不是研究所的人，而是那所謂的“神”。
無論神之一說是真實還是刻意，研究所成員都只覺得諷刺。
不過這份心理上的震盪並未持續多久。
新生的感觸，是與之截然不同的震撼。
遠處，哪吒與楊戩——前者燃起大片火焰，叫烈火焚燒萬千異種；後者身後，有百米之高的法天象地亦張開了第三隻眼——
張揚、強大、威武……
這一切都讓人側目，也讓人仰慕。
人總是慕強的，瘋人院成員也不例外，甚至他們在慕強這點上，比一般人還要誇張百倍。
看見哪吒與楊戩的強大之處後，他們一度呼吸急促。
內心深處也由此產生感想：也許這一行前來救援的人，並未說謊。
“神”之一說，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無論是風火輪還是混天綾，亦或者是那驟然出現時讓許多人瞠目結舌、但又隱隱興奮的三頭六臂；還是那高達百米的法天象地與第三隻眼——第三隻眼睜開時，大量異種僅僅是受之瞥視，便化為齏粉……
這些，全都讓人神經跳動、興奮不止。
也許，也許正是因為這些人是神，所以才能毫無芥蒂、但又保留個人性情表達地隨手救下瘋人院成員……
連瘋人院成員都願意救的神，或許才是真正的神。
……
破廟那邊。
塌了半邊身體的神像眼珠子轉的飛快，聲音中滿含興奮地說：“信仰值增長的系統提示已經在提示欄裡刷屏了！”
【信仰值+1+2+100+……】
“從來都沒這麼爽過！”
“多虧了大佬幫忙開通道，不然哪有這大場面。單靠我自己的話，這輩子都組不出來這麼大的局。”
邊凌看著電腦螢幕裡那些仍在不斷湧出異種的異種通道，對魔王的感激發自內心。
“信女寧願住別墅開豪車也要一輩子信奉魔王！”
段琉光：“……”
但很快，邊凌又很快把話題拉回正事上。
“大佬大佬，Boss該出場了！”
“強大之上，還要有更強大的強大！”邊凌可沒忘記，她的劇本里，必須有一個強大到彷彿連世界都難以撼動的強敵。
“就是不知道大佬你是想親自出場，還是想弄高階異種。”
“不過哪種都行，大佬你隨意發揮！”
段琉光卻完全不覺得他能隨意發揮。
“如果我決定成為boss，那不只是你的馬甲，甚至包括你的本體，也全都得死。”
“這世上可沒有任何能讓我輸的對局。”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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