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多謝這位大哥相告。”
兩人提著包袱邁入門檻。
小周與迎上前來的管事低語幾句,轉身離去。
那管事生得圓潤,笑起來見牙不見眼,朝著二人拱手:“在下三七,是太醫院負責後勤的,兩位目前還在考核階段,先在我們臨時住所安頓吧。”
顧長淵上前一步:“在下顧長淵,這位是我夫人溫玉竹,這些日子要麻煩您了。”
說話間,幾兩碎銀不動聲色地滑入三七袖中。
三七捏了捏袖籠,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連連擺手道:“好說。相府那邊早就打過招呼,一切都妥當了。特意撥了個清淨的單獨院落,包管二位住得舒心。請隨我來。”
“有勞。”溫玉竹輕聲應道。
兩人剛進院子,門外傳來尖銳的聲音。
“什麼!跟你們一個院子?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這聲調尖酸刺耳。
溫玉竹抬手揉了揉眉心,循聲望去。
只見劉婉清正雙手叉腰,指著一個年輕藥童的鼻子唾沫橫飛。
那藥童後退半步,面露難色:“都是這麼安排的,我們也沒轍。今年參加考試的人不少,而且還允許帶助手,所以人更多了。”
劉婉清猛地拔高音量:“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愉郡王帶來的人!居然讓我跟這麼多人擠在一個院子裡?”
藥童聞言,非但不懼,反而冷嗤一聲:“你不過是引薦,真有那個能耐,怎麼送你過來的連個管事的人都沒有?少在這裡狐假虎威了。我們這可是太醫院!什麼公主皇子王爺孃孃的親戚都有,不差你一個!”
劉婉清嘴唇直哆嗦,面色鐵青。
她猛地扭頭,恰好撞見立在門口的溫玉竹與顧長淵。
顧長淵嘴角正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嘲弄。
“你們怎麼在這?”
劉婉清的聲音拔高,語氣變得更加暴躁。
溫玉竹目光平淡地掃過她:“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我們進京,自然也是來考太醫院的。”
劉婉清轉頭怒視那藥童:“我可不想跟她一個院子!你必須把她分走!我先來的!”
藥童滿臉莫名其妙,轉頭看向走來的三七。
三七清了清嗓子,慢條斯理道:“這不用擔心,兩位已經安排好了住處。”
他看向杜仲:“杜仲啊,這兩位是溫大夫和她夫君顧先生。相府舉薦,相爺身邊的小周大人親自送來的。你得好生伺候著。”
杜仲面色一肅,立刻斂了方才的桀驁,恭恭敬敬地作了個揖:“溫大夫,顧先生,多有怠慢。”
院子裡正看熱鬧的其他大夫面面相覷,見杜仲這般做小伏低,再看溫玉竹的眼神便帶了幾分熱切。
有幾個機靈的已經湊上前來拱手搭話。
方才劉婉清那副頤指氣使的做派早已惹了眾怒,如今見她吃癟,眾人自然樂得去結交她的對頭。
劉婉清聽說溫玉竹不住在這個院子,神色又警覺起來。
“主管,他們不住這,住哪兒?”
三七指了指一個方向:“他們住那邊。”
不知道是誰在人群中說了一句:“是竹苑啊。那個院子清靜,而且也舒服,真是讓人羨慕。”
劉婉清心裡咯噔一下:“那還有別的人跟他們住一起嗎?要不,我們跟她換一換?”
三七譏諷一笑:“這些住處都是安排好的,你要不滿意,大可以直接離開。”
聽到要趕她走,劉婉清又只能悶悶不說話。
溫玉竹對著三七道:“三七總管,有勞了。我們就先回去把東西放一放,收拾一下。”
三七語氣軟了下來:“好的。明日我們自會有安排,到時候大家需要進行考試才能正式進入我們太醫院。都回去準備一番吧。”
三七和杜仲離開,場面更加熱鬧。
所有人都湧向溫玉竹和顧長淵這邊,巴不得多打探一些兩個人的情報。
這次太醫院的考試只招三個人,看著三七對溫玉竹的態度就知道,她肯定是穩上。
再看看劉婉清這邊囂張的態度,不少人也有些警惕。
萬一劉婉清也是一個蘿蔔坑的話,那留給他們這麼多人的只有一個位置了。
所以他們自然要抓住溫玉竹這個救命稻草,萬一她知道考題或許還能幫他們一把。
這些人的目的,溫玉竹一眼就能看出來。
不過她也跟這些人打好了關係。
對於她而言,進太醫院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不管是自己的實力,還是丞相和楊喜的運作,肯定穩上。
所以她現在更重要的就是跟這些達官貴人的家屬打好關係。
杜仲都說了,這些人哪個不是皇親國戚?
那所有人都可以成為她的人脈!
顧長淵也跟她有一樣的打算,兩個人跟這些人相熟之後,才回到他們的院子。
兩人好不容易得了清靜,沒想到劉婉清竟追了過來。
看到他們清幽的住處,而且兩個人一個院子。
劉婉清臉上的表情頓時難看起來。
“憑什麼!”劉婉清大步衝進院子,怒視著溫玉竹,“你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憑什麼能有這麼好的待遇!”
溫玉竹淡定坐了下來,顧長淵給她倒了一杯水,看向門口劉婉清:“出去!這裡是我們的住處。”
劉婉清瞪了他一眼:“你算什麼東西?敢對我呼來喝去!”
顧長淵放下茶壺,不解地看著她:“劉婉清,你現在還沒跟我侄子和離,我就是你三叔。你是怎麼跟長輩這麼說話的?”
劉婉清瞪圓雙目,嘲諷道:“顧長淵,你也就在擺譜的時候一口一個三叔!在你侄子入獄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麼!”
顧長淵冷笑一聲:“你可以說得大聲些,免得那些赴考的人聽不清。要不要我們夫妻再去幫忙宣傳一番,你和顧景文那些醜事?”
劉婉清譏諷道:“你說唄。讓大家看看,景文的三叔娶了個老婆,是他前妻!你這個做長輩的跟侄子搶女人,你都好意思,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溫玉竹笑了起來:“劉婉清,我和三叔是在和離之後在一起,當朝律法並沒有規定不許。你和顧景文之間可是真被打了板子,就是真犯法了。這種不乾淨的人也能進太醫院?要是讓人知道,宮裡那些王公貴族也不願意把自己的命交給你這種人吧?”
劉婉清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咬牙切齒地盯著溫玉竹:“咱們都是給郡王辦事,你要是敢掀我老底,我一定讓你陪葬!”
溫玉竹打了個哈欠不在意道:“我不怕。倒是你,一個根本不會看病的人要如何在這太醫院裡行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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