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玉竹看著三七，嘴角微揚：“您放心，如此重要之事，斷不會交給您來辦。您好歹是太醫院總管，若我們在藥材裡動手腳，想必您也能很快察覺，到時一一查驗便是。”
三七狐疑地在溫玉竹和郡主身上掃了兩眼，最終只能悻悻點頭。
三七前腳剛走，溫玉竹便轉頭看向碧玉：“我需要些物件，勞煩碧玉姑娘親自去準備。”
碧玉神色一正，接過溫玉竹遞來的清單，立刻轉身出門。
郡主剛張開嘴，溫玉竹便出聲打斷：“郡主在宮裡待了這麼久，還不懂知道得越少越安全的道理？別問了。”
郡主乖乖閉上嘴，點了點頭。
溫玉竹從碧玉那裡拿到了東西，立刻開始處理手裡的藥。
現在需要把這些解藥製成藥汁，把解藥汁水灑在藥草上。
這只是她初步的設想，多少帶點碰運氣的成分。
但是現在手裡的藥長勢不錯，浪費些藥草也無妨。
更何況皇上身邊還有一盆備用。
顧長淵從外面回來跟著她一起做了起來。
兩個人把藥草熬出兩瓶濃縮汁水收了起來。
顧長淵身上帶一瓶，溫玉竹自己又藏了一瓶。
次日，三七果然偷偷帶了些藥草來。
溫玉竹將藥汁灑在上面，藉著天熱放了一日便風乾了。
這藥汁無色無味，連三七核驗時都未察覺端倪。
忙活了幾日，溫玉竹如平時一樣給皇上把脈，意外的發現皇上的脈象確實有好的跡象。
皇上躺在床上看向溫玉竹：“溫太醫，不知是否是錯覺，朕近來覺著身子輕快了不少。可是病情有了起色？”
皇上話音剛落，一旁的姚公公猛地攥緊袖口，眼底劃過一抹陰狠。
溫玉竹收回手，淡淡道：“皇上，治病也需心寬。先前您對劉太醫期望過高，久治不愈難免心緒沉重。如今對微臣不抱指望，反倒放下了心中大石，身子自然覺得輕快。”
皇上自嘲一笑：“你連句寬慰話都不願說？莫不是在記恨朕從前看輕你？”
溫玉竹垂眸正色道：“微臣不敢欺瞞皇上，否則豈不是犯了欺君之罪？”
“你……”
皇上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擺擺手：“罷了，你退下吧。”
剛出寢宮，郡主便迫不及待地扯了扯溫玉竹的衣袖，擠眉弄眼道：“師父，皇上真的見好了！那法子當真管用！”
溫玉竹壓低聲音：“好轉的假象糊弄不了太久。眼下正是清毒的關鍵，必須加大藥量。咱們先前的法子終究治標不治本。”
郡主蹙眉道：“若是寧王不在宮裡便好了。咱們能支開姚公公把藥給他。”
“走，回去問問你師爹有什麼法子。”
兩人一起回去，正好顧長淵在院子裡。
聽溫玉竹說起皇上的情況，顧長淵一拍手笑道：“這不巧了？人手我已備齊。你定個時辰，我隨時放訊息把寧王引出宮。”
溫玉竹手指驀地收緊：“如此行事不會暴露嗎？萬一被他查出端倪，豈不要被一鍋端？”
顧長淵搖頭：“不會。我的人可沒這麼弱。”
兩人關起門來將細節盤算了大半宿。
天一亮，顧長淵便藉故跟著三七總管出了宮。
溫玉竹則帶著郡主照常去給皇上請脈。
路上，郡主壓低聲音道：“太后已派人盯著寧王，他前腳出宮，碧玉後腳便給小飛子遞暗號。”
溫玉竹心裡撲通直跳，緊張道：“確定他會幫咱們？”
郡主重重點頭：“談妥了。如師父所料，這小飛子是個貪得無厭的主。”
“盯著寧王的人是誰？”
郡主道：“太后身邊的秋嬤嬤，是個機靈人。平日太后便常派她盯著寧王，寧王心知肚明卻也懶得理會。至於小飛子那邊，是我託了藍嬤嬤去交涉。太后定是許了重利又砸了真金白銀，他才肯咬鉤。”
“很好！咱們走！”
兩人到達寢宮，如平時一樣搜身之後給皇上問診。
姚公公瞥見碧玉手中的藥箱，眼皮一跳：“今日溫太醫打算給皇上施針？”
溫玉竹淡淡應聲：“不錯。昨日皇上覺著身子輕快了些，我便尋思著輔以針灸試試。”
姚公公眉頭擰成川字，一瞬不瞬地盯著她：“溫太醫，你可有十足的把握？這龍體若出了岔子，誰也擔待不起！”
他今日右眼皮直跳，莫名覺得這藥箱放進去定要生出事端。
溫玉竹下巴微抬，冷下臉來：“公公，您是在懷疑我的醫術？我可是寧王親自安排給皇上診治，您這就是在懷疑寧王。”
姚公公臉色微變，連忙賠笑：“溫太醫息怒。奴才也是憂心龍體，一時失言。”
溫玉竹斜睨了他一眼：“公公明白就好。旁的我不管，但公公切莫懷疑我的醫術。”
正說著，小飛子已將藥箱查驗完畢遞了過來。
溫玉竹拎起藥箱跨入門檻。
皇上正靠在榻上翻閱書卷，眉宇間倒不見先前的頹氣。
他看到溫玉竹手裡的藥箱詫異道：“今日溫太醫打算改變治療方案？不過，朕覺得這兩天身體好了許多，或許前兩日溫太醫說的沒錯，有劉太醫的方子加上宮裡最好的藥，朕的病確實不用擔心。”
皇上臉上沒多少血色，卻也看得出他精神狀態非常好，不像是強行硬撐的感覺。
溫玉竹上前：“皇上，正如微臣所說，劉太醫的方子只能是抑制病情。既然現在吃出效果，就該乘勝追擊拔除病症。所以微臣打算今日給皇上施針，試著讓藥效發揮最大的作用。”
皇上輕輕頷首：“嗯。你說的確實有道理。感覺溫太醫也確實是個穩重的人。朕信你！”
說罷，他把書遞給姚公公。
郡主在一旁檢查藥箱，突然驚撥出聲：“哎呀，怎麼沒帶酒？”
碧玉一愣：“郡主，那酒也是要帶的？奴婢還以為是您饞酒亂放的，便給拿出來了。”
郡主急得直跺腳：“施針需要酒來消毒！這東西你怎麼能亂碰呢？”
碧玉急得連連擺手：“郡主息怒！您稍等，奴婢這就回去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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