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看向溫玉竹,聲音冷厲威嚴:“溫若雪,本將給你個將功折罪的機會。治好皇上,保你不死。”
“遵命!”溫玉竹提步跨入寢宮內殿。
皇上形容枯槁地癱在龍床上,看見溫玉竹走近,立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顫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
溫玉竹面無表情地上前搭脈,語氣冰冷:“皇上這是中毒了。”
她轉頭看向顧長淵。顧長淵立刻湊近,壓低聲音:“如何?”
“需要咱們種的那味解藥。”
顧長淵眼神一暗,滿臉戲謔地瞥了一眼皇上:“你之前帶來的那些藥草,皇上可是一早就下旨燒乾淨了。”
溫玉竹白了他一眼:“那眼下怎麼辦?”
“無妨。丞相府的後院還留了一片,昨夜我特意去瞧過,長勢極好。稍後我派人取來。”溫玉竹點頭應下。
寧王盯著兩人竊竊私語的模樣,厲聲質問:“有什麼機密是本王聽不得的?鎮北將軍,縱然由你擔責,本王也是當朝攝政王!皇上的病情,是不是該當眾說清楚?”
顧長淵負手而立,毫不客氣地回絕:“不該。民間盛傳攝政王覬覦龍椅,皇上這病正是您暗中下的毒手。為避嫌,本將宣佈,皇上寢宮及太醫院,即刻起全權由本將接管!”
寧王怒極反笑:“顧將軍,你好大的威風!你有這個僭越的權力嗎?”
“本將當然有。”顧長淵直接從腰間扯下一塊純金令牌,高高舉起,“先皇臨終前御賜的金牌。就怕新帝年幼聽信奸臣讒言。見此牌如見先帝,連皇上都得乖乖聽命。”
寧王眼神瞬間陰沉入骨:“這金牌的事,本王也有所耳聞。但規矩並非如將軍所言,這可不是你一人能說了算的。”
顧長淵坦然點頭:“王爺說得對。這金牌的排程,需要丞相與太傅二位大人同時點頭方可生效。”
丞相立刻站出列,擲地有聲:“老臣同意。”
太傅滿眼錯愕地看了丞相一眼,閉緊嘴巴一聲不吭。
丞相眉頭緊皺,目光銳利地逼視過去:“太傅,少裝聾作啞。這個時候沉默,便等同於站隊。”
太傅臉色鐵青,沒好氣地頂了一句:“就算老夫反對,二比一這金牌不照樣生效?”
丞相嘴角勾起一抹老狐貍般的笑意:“那麼,太傅的選擇究竟是什麼?”
太傅目光在寧王、顧長淵和龍床上的皇上之間來回掃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寧可將來被寧王清算,他也絕不能在此時背上謀逆造反的千古罵名!
太傅死死咬牙:“老夫同意!”
丞相滿意地大笑出聲:“甚好。顧將軍,請下令吧。”
顧長淵微微頷首,笑盈盈地看向寧王:“王爺,這下您沒意見了吧?”
寧王冷哼一聲,拂袖側身:“好!皇上的事全權交由將軍負責。刑部恰好有兩名死囚越獄,本王這就親自去安排搜捕!”
說罷,寧王怒氣衝衝地大步跨出寢宮。
寧王的人馬盡數撤離。顧長淵抬手指向縮在角落裡的姚公公,聲音冷酷:“把他拖出去,這裡不需要任何人伺候。”
姚公公嚇得臉色慘白,被兩名將士直接架了出去。顧長淵的親衛迅速接管整座寢宮的防衛。
太傅板著臉,嚴肅地警告丞相:“你們好自為之,切莫滿盤皆輸!”拋下這句話,他也快步退了出去。
丞相滿臉嫌棄地瞥著他的背影:“縮頭烏龜,倒有臉來教訓我。”
收回視線,丞相快步走到床前,看著床上的皇上緊緊皺起眉頭,語氣滿是痛心:“皇上,老臣不過數日未見,您怎會憔悴至此?”
皇上無力地癱在軟枕上,眼眶瞬間通紅。若是當初信了溫玉竹的話,何至於落到今日這般田地!直到半隻腳踏進鬼門關,他才徹底認清姚公公的嘴臉。
皇上氣若游絲地開口:“溫太醫,朕這身子,還能活嗎?”
溫玉竹面色冷峻,聲音平緩:“皇上,人固有一死。不過眼下,您還死不了。”
皇上長長舒出一口濁氣:“這次,朕全聽你的。”
溫玉竹立刻提筆寫下藥方。顧長淵將方子交給門外的親信,隨後親自帶人跟隨丞相出宮取藥。丞相也是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當初收留這對夫妻暫住,這兩人竟悄無聲息地在丞相府的後院裡種了能救皇上性命的解藥。
寢宮內重歸寂靜。溫玉竹坐在床邊,滿眼不解地看著皇上:“姚公公給您下的那味毒極其霸道,按理說,您絕撐不到今日。皇上可是做了什麼?”
皇上扯起一抹苦笑:“你不是再三叮囑那藥草是解藥嗎?朕毒發之後,便確信姚公公有問題。朕暗中吞下了你留下的那株草。雖說勉強壓住了毒性,卻還是被他們察覺,將剩餘的草藥盡數銷燬了。”
溫玉竹恍然大悟:“難怪我在太醫院的東西被燒得乾乾淨淨。”
皇上沉默片刻,聲音更加虛弱了些:“燒東西是朕下的旨。”
他仰頭看著床幔,滿眼悲涼地感嘆:“朕這便是自食惡果吧。原來你就是溫若雪,溫太醫的女兒。當年你父親尋來的藥,想必也是真能救朕命的解藥吧。”
溫玉竹目光一凜,直直盯著皇上:“莫非當年我父親奉上解藥,您也是這般對他?”
皇上急促地搖頭,牽動氣管劇烈咳嗽起來:“不!你父親端來的,真的是毒藥!是那藥當場毒死了替朕試藥的太監!他是被人掉包陷害了,可朕當時一無所知!後來頂上來的小飛子,也因為幫你暴露了身份,被他們滅了口。”
溫玉竹眼神冰冷,毫不掩飾眼底的譏誚:“他死不足惜。他手裡攥著不知多少條人命,全靠姚公公在背後替他遮掩罷了。”
她上前扯過錦被,蓋住皇上單薄的身軀,語氣平淡:“歇著吧,解藥熬好了再叫您。”
說罷,她轉身大步跨出內殿。
兩名帶刀護衛上前守在龍床兩側,寸步不離。
半個時辰後,顧長淵大步流星跨入殿內,丞相與太傅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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